时间临近下午,9点多吃完早餐的袁越等人自然跳过了午饭,其实担心追兵的也就埃芒加德,其他人心里早有准备,见怪不怪。
但随着时间过去,一直无事发生,埃芒加德心中担忧也逐渐消失,先前在袁越逼迫下内心出现的焦虑也在和阿莱西娅一句一句的聊天中消磨殆尽。
现在这对姐妹聊得相当尽兴,就和袁越与罗捷夫一样,至于坐在后面的变形者再度掉线,而对于在战火中生活过的瓦,这种喧闹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也早已打起了鼾声。
“罗捷夫,你说,卡斯特和小兔子,这群最会打洞的雷姆必拓人,他们喜欢吃的究竟是胡萝卜还是蔬菜?”
面对袁越的问题,罗捷夫先是看了看袁越的表情,他知道,现在的袁越又变成了把他从荒地里救起来的状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和纯真,自打拿到方向盘后,他眺望远方大地的眼睛中总是惊喜连连。
现在的他和在黑色城镇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一个沉稳从容,礼貌含蓄,但总把自己的情绪压抑的很紧,一个热情活泼,天性纯真,尤其是在远离人群和社会后,外面自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现在这样,他的乐趣总是不停,他的问题总是不断。
连小孩都觉得无聊和蠢的东西,他都能高兴上好久。
罗捷夫皱了皱眉,“可蔬菜里面不就有胡萝卜吗?”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袁越一口否定了对面的小心思,“要认真回答。”
罗捷夫唏嘘了一声,“可关键你这个问题也不认真啊?除了蜜斯外,袁越你还见过别的卡斯特人吗?”
“呃……”袁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逞强的说道:“不,不重要,我这不是在咨询你的意见吗。蜜斯我也问过了,卡斯特人确实相当喜欢吃胡萝卜,毕竟矿洞里面乌漆抹黑的,大多数生活在雷姆必拓的人,一生从事的也都是矿洞工作,就算一直戴着照明设备,那灯光看久了眼睛也是遭不住的。胡萝卜对眼睛和视力还是有帮助的。”
“胡萝卜还有这效果?”这回轮到罗捷夫意外了,他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是啊,我主要惊讶的还是卡斯特人和小兔子这种动物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仔细想想,有时候喊卡斯特人和菲林人不也有直接叫小兔子和小猫的吗?但是,小兔子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胡萝卜,它们喜欢吃的主要还是青草和青菜,这就和卡斯特有着不同的差距了。”
“嘶,确实,你这个观点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罗捷夫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袁越清楚对方肯定没把话往心里记,他的潜意识在否定这种想法,因为他所生活的现实是另一种模样。
“不过。”袁越突然话锋一转,“说起蜜斯。”他说着便要把头往后转去,可脑袋还没转过一半,一张小手便托在了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力道阻挡了他回转的动作。
袁越被迫回头,动作和话语突然堵住。
他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是谁——阿莱西娅。
就和瓦一样,当袁越不信那个邪,继续回头的时候,那只小手总是第一时间托住他的脸,不轻不重的力量好似无法反驳,袁越的脸总是被推回原位。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两人不知为何,无人吭声,却十分默契的作者重复的举动。
“你是在生我气吗?”
终于,无奈之下,袁越叹了口气,停下动作透过后视镜询问起了阿莱西娅。
“没有。”阿莱西娅语气依旧,轻柔空灵的声音饱含着温柔。
……没有才怪。
罗捷夫和埃芒加德默默低头,强行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你干嘛?”袁越说着就要回头,果不其然,阿莱西娅又挡住了他,只是碍于双方身形和车内空间的大小,阿莱西娅其实已经将身子倾斜在了袁越的座位上,右手托着他的脸,左手紧紧抓在另一边的座位上,只差一点便可以越过抓住袁越的肩膀。
“看着前面,好好开车。”阿莱西娅口头上说的轻松,可身体又不可控制的向袁越倾斜了一分。
“我开车稳的很,老司机的车技你还不相信?比这更烂的路我都开过好吧?”袁越维持着这个姿势,他第一次这样开口说话,纤细小巧的手仍托在他的脸上,指尖紧贴着他的唇边,当他开口说话,这二者便不可避免地相互摩挲。
“安全第一。”阿莱西娅还在顺着他的话,可伸出的手掌却微微颤抖,好似想前进,又好似想后退。
“确实,安全第一。”对此,袁越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突然轻轻一笑,微微回头,接着轻轻含住指尖,透过后视镜看向少女脸上略显惊愕的面容,问道:“是你的?我的?还是所有人的?”
“……!!”
那一点即触的肌肤上瞬间传来了异样的温度,阿莱西娅没有说话突然抽回手,袁越也同时扭过头,看起来就和刚才他们所做的举动一样,只不过在这次后,袁越没有再回头,阿莱西娅也老实的坐回了位置上。
过了几秒,轻柔空灵的声音才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开口。
“当然是所有人的安全。”
“是嘛,那就不用担心了。”袁越哈哈一笑,“玩归玩,闹归闹,安全方面我可不会开玩笑。”
“罗捷夫。”袁越突然唤了罗捷夫一声。
“啊?!”在默默把自己往座位里塞的罗捷夫猛的一愣,维持着那个姿势尴尬的对袁越笑了笑。
“嗯?”袁越眼神奇怪的瞥了一眼罗捷夫,“你干嘛呢?”
“呃……没……什么,你……继续。”罗捷夫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白发少女,缩在那里身体仍然一动不动,只能艰难的冲着袁越笑了笑。
“你这姿势搞的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跟你谈话了。”袁越也是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不过还是小声的说了起来,“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谈起蜜斯,就离不开一个人。”
袁越说着看了一眼后视镜,罗捷夫了然,倒不如说这太过明显,就是瓦。
其实有关蜜斯喜欢瓦这件事除了瓦本人不知道之外,其他人几乎是一目了然,说起来也奇怪,蜜斯不允许别人跟瓦说自己喜欢的他就算了,关键是她的行为和表达完全就不是想藏起来的样子!
这么说吧,偷窥都是轻的。
罗捷夫可能难以形容这种行为,但在袁越心里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词语——病娇。
只不过没那么明显,也没那么极端,但还是很病,很娇。
用倒影中的那些人的话来描述就是,那些喜欢瓦的小姑娘们可算是受老罪了,虽然不会受到什么恐怖的事,但这份感情终究是无望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蜜斯和瓦还都是倒影的自己人,用炎国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那叫一个门当户对啊!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对蜜斯说些什么,每当话要说出口,就突然堵在了嘴里,久而久之这种行为变成了一种日常,无非就是一群怪人里再多一件怪事,无所谓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蜜斯其实很怕阿莱西娅,这似乎也是她对瓦和阿莱西娅总是一起行动而不反感的原因吧。
当然倒影他们都知道,瓦是阿莱西娅从小带到大的徒弟,瓦对对这个师傅只有憧憬和尊重,而且瓦这个人十分单纯,心中的理想和荣耀高过所有,以至于都反过来扼杀了他的感情。
瓦这个孩子早就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女孩子了,无他,他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他需要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献身,他不配得到爱情,对方永远值得更好的人。
所以当蜜斯喜欢上瓦并且积极行动的时候,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阻止呢?
“但讲归那么讲,被一个女孩子那样缠着,其实还挺麻烦的吧!”袁越一脸担忧的对着罗捷夫吐槽。
“确实。”罗捷夫应了一声,但在心中又不禁吐槽道:确实是确实,可你好意思说这话吗?什么叫被一个女孩子缠成那样?袁越你要不要想想你在说什么?你身边的女孩子难道少吗?!!
罗捷夫此刻的内心简直离了个大谱!
不是,现在这片大地都怎么了?!难道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适合被女孩子喜欢吗?!必须要先呆一点吗?真的是呆吗?真的不是蠢吗?
先不提蜜斯和罗捷夫的吐槽中所说的莉娅和柳胭这两个只要你跟她一提袁越两字,顿时犹如打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的跟你灌输袁越这个人究竟有多好,有多棒之外。
那个叫做雅弥的蓝发堕天使,在判断对方是否有恶意的直觉上简直和瓦不相上下,性格虽然很好,但心中的某些芥蒂却让她很难和他人交往,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袁越只是在一个晚上的相处,用了三个小时中便让对方彻底相信了自己,之后更是为了对方险些豁出性命。
可你以为就这些!
重量级的现在才开始!
蜜斯曾在一天晚上准备潜入瓦房间的时候,在路过袁越房间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鲜红哥特装的女人正站在袁越的背后对着他流口水,后续得知,这个光明正大闯入他人住所的变态叫做红。
而更令人无比胆寒的是,这个红竟然是猩红剧团的成员,是个极度渴望摧毁他人命运,带来悲剧,渴望杀戮的疯子。其能力无比诡异,还有着怎么杀也杀不死的传闻。
就是这样的一个变态盯上了袁越,甚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倒影全员驻扎的地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不知情的对象身后。
后续仔细想来,蜜斯和袁越觉得对方应该是在等自己被发现,她试图在人们心中落下一个恐怖的形象。
仔细想想,有个潜伏在暗处盯着你的性命,甚至可以随时随地杀死你的存在是一种何等的恐怖?
而袁越,他在得知这种变态存在的情况下,竟然还主动招惹另一个!
红和玛伊,袁越甚至设下了一个局险些将二人杀死,一来一回,双方已然结下死仇,必然无法和解。
那么现在来看看,在不知不觉间,袁越身边的女性究竟有多少?
就这!罗捷夫都还没算阿莱西娅!
……
与此同时,就在罗捷夫内心大喊无奈的同时,在在远离这里的另一个地方,行驶在荒地上面一条老旧的公路上的一辆大巴中,两个女性正百般聊赖的看着手中的报纸打发时间。
她们二人正是柳胭和莉娅。
“哎!”莉娅突然十分激动的指了指报纸右下角最小一栏上面印的几行字,“看这个看这个。”
柳胭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莉娅便轻声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讲了起来。
“命运小占卜,看看潜意识中哪种人在你心中占比最重,具体操作是……静下心,放缓呼吸,摒弃杂念,然后……按照心中出现的感觉,而不是记忆,详细的记忆会打乱节奏,当你要用心去感受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灵光才是你的首要之选。”
“当然更推荐在感受前事先整理好自己的记忆和想法,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一个印象或者说是固定的物或者人去感应,试试看呗,看看自己生活中的小细节,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哦!”
“有意思是有意思,但感觉是骗人的。”柳胭轻笑着摇摇头。
“哎呀!”莉娅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这种事情上就不要那么较真了,用这种目光再好玩的事都会变成一种负担。”接着她又轻轻摇晃着柳胭的双肩,“来嘛,试试呗,又不吃亏。”
“唉……你呀你呀,好好好,我知道了。”柳胭也是无奈,但顶不住莉娅的撒娇。
“你先我先?”
“一起。”
于是柳胭和莉娅闭上双眼,在莉娅一字一句阅读那段话的时候,随着文字的指引,她们想法已经开始逐渐成型,如今想法确定,闭上眼的瞬间,两人开始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胭脑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个场景,那是一个酒吧,吧台上正坐着一排人,柳胭光是看背影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那是他曾经的同伴,他们现在都在这里,一人不差。
不,不对,多了一个!
柳胭的视线被那个人的背影紧紧吸了过去,自己认识这个人,思绪逐渐高涨,二者的距离随之拉近。
袁……
可当柳胭激动的拍了拍肩膀,后者转过身的脸上,却不是自己所期望的面容,脱口而出的话也因此被堵在口中。
柳胭一脸微妙的看着顶着莉娅脸的袁越再那里对自己来了一个ink☆(∠?<)⌒☆
不是!
“为什么会是你啊!!!”
柳胭突然睁开眼,双手掩面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莉娅心中也出现了感悟,只不过她眼前浮现的是另一幅画面。
她有印象,那是她曾经的家,此刻在那个温馨的小屋子面前,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性温柔的注视着他身边的女性,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女性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两人有说有笑,相当幸福。
那是袁越。
哎!怎,怎么回事,这这这,难不成?我和袁越……结婚了?
莉娅心中的情愫瞬间变得缠绵起来,随着思绪的高涨,她的视角随着拉加近。
也就在这时,一直侧着脸照顾着手中孩子的女性,终于回过了头。
那是顶着柳胭脸的自己。
不是!!!
莉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不是我啊!!!”
莉娅瞬间睁开眼,扯着嗓子无比痛苦的呐喊了起来!
一前一后的声音相差无几,但是,两人本来靠就近,结果每个人还都来一个大动作。
于是砰——的一声后。
“呜……”
哀嚎和呐喊被瞬间打断,二女动作无比一致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呜咽起来。
“呃……”
可在结束后,两个人的视线不经相交,二人脸上同时涌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接着立刻转头看向别处,心照不宣的咳嗽了好几声。
“那,那个……我们看点别的吧。”
“嗯,好……”
……
而在更加遥远的另一边,在维多利亚国土的某个移动城市中。
“……你搁这干嘛呢?”
玛伊看着从几天前开始,就莫名其妙进入一种颓废状态的红,此刻这个身姿婀娜的美人,就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沙发上,仿佛被一个人渣骗去了所有感情一样。
“唉……”面对玛伊的质问,红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她有气无力的哈了一口气,仿佛把自己的魂都哈了出去。
“哈?”玛伊现在真是看到她就来气,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结果来了之后就成甩手掌柜了,愣是一个正事都没干!天天就在这长吁短叹。
玛伊可不会惯着她,更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当即指着门外说道:“我真是服了,连门口的流浪汉都比现在的你有用,你究竟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还是昨天把脑子拿去喂狗了?还干不干?不干滚!”
似乎这番威胁终于起了作用,红终于睁开了眼,那无声的双眸扫过天花板,被逐渐撑起的身体肆意摇晃,最终,红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忧郁无神的双眸注视着窗外的乌云,缓缓开口说道。
“那就如此吧,玛伊。”
“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的生命究竟缺少了什么。”
“自打见到袁越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便被他夺走,此生或许再无悲喜。”
“……”
眼角和嘴角抽动,玛伊发誓,现在她的脸上的表情绝对足够精彩!
看着眼前的这货,玛伊真是被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你个小可爱!”(你他妈的!
“唉,算了,随你便吧,反正我压根也没指望你能干什么事。”玛伊一脸失望和鄙夷的回头,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房间的瞬间。
“哦,对,忘记跟你说了,你前几天拜托道具师做的那个袁越模型到了,就在楼……!!!”
“好耶!!!”
“……???”
可还没等玛伊把话说完,原本一脸悲喜的红突然回光返照般一脸兴奋的大声吼了一声——好耶!接着一个大跳,隔着几米的距离一把撞碎门板直接骑在了玛伊的头上。
“噗嘎!”
脑袋被大腿夹住,明显扭了个18度的玛伊口中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接着两人就这么一起叮叮哐哐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袁越!!!我来了!袁越!!!”
“你他马的!!!红!!!我他妈的杀了你!!!”
……
“阿嚏——!!”
“嗯?怎么了,感冒了?”罗捷夫看着袁越莫名的打了一个喷嚏。
“没有。”袁越揉揉鼻子,一脸奇怪的嘀咕道:“怪事,难道有人在背后惦记我。”
“行了吧,好好开车吧,别真出事了。”罗捷夫挥挥手。
“开玩笑,都说了我是老司机!”袁越相当不屑的笑了笑,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前面,“我跟你说就这个破路,我要是能把它开翻了,我当场把这个车吃下去!”
砰——!!!
然而就在袁越夸下海口的瞬间,一声巨大的声响和动静突然从车底下传来,袁越脸上原本的从容和自信瞬间变成了震惊,一旁的罗捷夫也慢慢张大嘴,双手不可置信地指向袁越。
因为他们两个人现在眼前的再也不是土地,而是天空。
重力从身后传来。
“老司机翻车了!!!”
在埃芒加德那不知是嘲讽还是担忧的话语中。
车,向后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