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道人眼神闪躲几下,然后看向沈离说起来:“观中的东西都放在后殿,平日里除了到访的客人,基本没有人出入,
也就是在前几日,我去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放在台上的金卜银刻不见了,天王像上的金冠金链也不见了,我察觉进了贼,正想报案,
谁知道山下的和尚找上门,非说我偷他东西,要拉我去衙门,这完全是恶人先告状,我也正怀疑观中的东西是这群和尚偷的,
恐怕他们先咬我一口,我不好解释,就同着他们一起去了衙门,再后来就是蒋大人来观里调查,问我情况后,便下山了,我听说……他失踪了?”
玉清道人问的很小心,沈离点了点头,玉清道人表示惋惜,叹了口气才慢悠悠说句“无量天尊”。
沈离问道:“这观里平日里来的人多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玉清道人回答的很快:
“这山上除了上拜的香客,很少有人走得这么深,修道之人图个清净,山里也不留闲杂之人,自然是没什么可疑之人。”
沈离见这回答和东来寺的做空差不多,一使眼色,坐在一旁的霍英东瞬间领会,起身内急,借口出去,
卢致就没有那么好的领悟能力,聚精会神等着听故事,被沈离弹了一下脑门,“你不内急吗?”
卢致似乎还是没有领悟,“啊?大人,我该……内急吗?”
“你问我?”
卢致满脸疑问:“那是,急还是不急啊?”沈离恨铁不成钢,手指在嘴里哈了一口,准备弹第二个脑瓜崩,
卢致这才赶忙起身,“急,我现在就急。”然后在玉清道人错愕的眼光中和霍英东一起离开了内殿,
“沈大人连属下内不内急都能知道?”玉清道人满脸奇怪,沈离则淡淡回答:
“年轻人,肾不好,得多提醒,道长带我去失窃的后殿看看吧。”
然后就拉着玉清道人起身去了后殿,玉清道人领着沈离指认着丢失东西的位置,沈离则一一应付过去,他心思的重点已经不是这里。
很快,霍英东和卢致就带着得逞的笑容回来,霍英东在沈离耳边耳语几句,沈离点点头。
卢致就拉着不知缘由的玉清道人到了侧殿,这里是他的居住内殿。
在殿内正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醒目的梳妆盒,上面铜镜、红粉一应俱全。
底下抽屉里,还有玉簪,象牙梳,全是女人使用的东西,
“玉清道人,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不会你刚好喜欢女儿装扮吧?”看到这些女人用品,玉清道人的脸瞬间白了,但他显然是打算顽抗。
解释道:“这些都是……都是请游神的时候用的,观中节日历来是要打扮的,这都是做这些的时候用的。”
见玉清道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卢致又从一个包裹中拿出了好些玉器:
“这些首饰是从墙里的夹层中找到的,不是要送女人为什么准备这么多的首饰?”
“这……”玉清道人扭捏刚想解释,霍英东把手中东西扔到地上,又补上一刀:
“还有这些绣鞋,别说这些每个只有一只的鞋,也是你打扮的时候用的,你观中有人能穿上如此小的鞋的人吗?要不要我把你写的情诗也读读!”
霍英东的话简直是压死玉清道人的最后一棵稻草,玉清道人见事实摆在面前,也无力狡辩。
道观之中是清修之地,哪里有女人,能用得上这些东西。
现在发现这些只说明一件事。
这观中私藏了女人。
“玉清玉清,看来取的是欲望不清之意,倒是合理。”沈离轻描淡写一句话,玉清道人“啪”地一声颓坐到地上,然后又突然起身,
摆着宽大的袖子到沈离的面前,跪在地上两只手抓住沈离的腿:“大人,您千万不要说出去,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但你要是说出去了,道观的名声就完了,
观里的人就要饿死,西去观千年的名声不能毁在我手里,我……我对不起师傅啊!”
玉清道人直接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沈离看着,好像这个画面不久前自己刚刚看过一遍。
“那要看你如不如实交代了,我想知道这些首饰你都打算送给谁。”
玉清道人见沈离给机会,马上和盘托出:“大人我说,大约在五六个月以前,后山的山神庙突然来了几个游山的尼姑,说来拜访,
佛道两家历来有讲经问学的传统,我就同意下来,结果问学到深夜,几个尼姑没有回山神庙,而是到了我的寝殿,
那几个尼姑对我上下其手,起先我是拒绝的,但奈何那几人身子实在柔软,蹭来蹭去……蹭来蹭去就……”
沈离一摆手,跳过,卢致扫兴地撅了撅嘴,玉清道人接着说:“然后我们就一直保持这种关系,隔三差五那几个尼姑就来,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三个,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也是为了送给她们,讨她们欢心才准备的,至于那鞋,则是我的一些癖好,收集起来……收集起来……。”
玉清道人几乎是憋红了脸也没能继续说下去,沈离也没兴趣问这方面的事情,直奔主题:“你观中丢失的东西,是不是被这些尼姑盗走的。”
玉清道人似乎已经是预料到了沈离的问题:
“大人,不瞒您说,我也是刚刚想到这点,我听说蒋大人失踪,和山神娶亲的事情有关之后,就开始回忆什么时间出现的这怪事,
结果发现,正好是半年以前,那几个尼姑出现的时候,山神娶亲的事也出现了,
而且我回忆了一下,正好丢失东西的时候,那几个尼姑有来找过我,为此我还特意写了一下,您看。”
说着,玉清道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沈离接过来,上面记录着一串时间。
就像玉清道人说的那样,每次道观里面丢东西,都会和尼姑来的日子相差不到一天,
“那你到衙门报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起这事?”霍英东很气愤,质问玉清道人,玉清道人的话和之前东来寺的做空基本一致:
“大人,我真是一开始没有想到,那天王像六丈多高,头上的金冠就算是观中的人也要拿梯子才上得去,而且重的很,
除非是练武的武僧,否则根本盗不走,那几个尼姑文弱的厉害,要不是这时间太过巧合我也想不到一起。”
玉清道人说得诚恳,但沈离知道,他报案的时候没有说出尼姑的事情的原因,和东来寺一样,是怕说出来以后对香火产生影响,一对生意人。
瞧着手中记录着时间的纸,沈离基本上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又问了玉清道人一个问题:“上次那几个尼姑是什么时候来的?”
玉清道人想了想:“大概三天前。”
这个时间和东来寺是一样的,也是蒋进失踪的日子,沈离起身,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是初一,应该是上山拜神的日子吧。”
这是当地俗成的习惯,每逢月初,都要山下的村子,庄子都要上山拜神上供,礼佛参道。
玉清道人茫然点点头,不明白沈离为什么问这个。
只有沈离淡淡说了句:“难怪蒋进要三天之后找人来救,看来是算好了日子。”
霍英东没听明白沈离的意思,忙追问:“大人,您是发现了什么吗?”卢致则是直接下了判断:“大人,东来寺和这道观中失窃肯定是这些尼姑做的。”
沈离不置可否:“不光是失窃案。”卢致一脸疑惑:“您是说和山神娶亲也有关系?两个案子之间有关联?”
沈离神秘兮兮地回答:“不是两个案子,是一个案子。”说完,就起身,“叫上费双,咱们下山,去村民家吃吃野味。”
霍英东听后立刻领命,卢致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毫无所得之后,气愤地把玉清道人和尼姑有染的证据拿走,并让玉清道人画了押。
至于玉清道人,已经彻底的心神失守,直到沈离离开道观山门。
玉清道人还拉着沈离,一句接一句“大人您千万不要说出去。”
全然无了观主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