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莺沉默了,眼神幽暗,直勾勾望着他。
张思远见影莺媳妇一直不说话,歪头道:“影莺是生气了吗?”
生气?
他当然生气!
这傻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就跟人打架,真不怕被人打到脑子变得更傻啊!
“没有。”影莺嘴硬地说。
顿了顿又道:“下次遇事不要那么冲动,被欺负了可以反抗,但得量力而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方人多就不要硬刚,回头报复回去便是,不要弄伤自己,我不跟丑人做朋友。”
张思远懵懵的,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展露笑颜,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影莺媳妇关心思远!
张思远心里甜丝丝的,笑弯眼道:“思远会保护好自己的,绝对不会变得像阿大阿二他们那样丑。”
影莺勉强还算满意 ,微微勾了下唇,在想张大张二听到傻少爷这话会不会想哭。
“好了,走了,先回去。”
影莺说完迈步子往前走。
张思远欢快跟上,嘴里撒娇似的嚷着:“影莺还没答应思远,帮思远报仇呢。”
影莺脚步不停,故意逗他:“我一个小小掌柜怎么帮你报仇?都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摁的,而且你们不是已经打回去了吗?”
张思远道:“是打回去了,但不够,他骂影莺!”
“哦,那你想怎样?”
“他嘴巴坏,掌嘴……”
两人旁若无人,一路说着回了铺子,其他人听到了也不稀奇,全当玩笑看了。
毕竟一个小掌柜怎可能真去找那两家少爷报仇,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自讨苦吃,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那么干。
而且张小少爷人好好的,能跑能跳,倒是那两家少爷被揍得挺惨的。
尤其是那个陈家少爷,听说打架中不小心磕到头得躺床休养,这仇说不定他更想找张小少爷报。
现实也确实如此,陈少爷的母亲陈侧夫人此刻正恨得咬牙切齿,眼神又毒又狠,手里的帕子都揪变了形。
“好一个张家,好一个张家傻子,敢对我儿下如此狠手,真当他们张家在清河县一手遮天无人敢动了!”
贴身婢女见主子如此生气,眼珠滴溜一转说道:“夫人消消气,少爷这回受了这么大委屈,还得靠您给他撑腰呢,可不能气坏了身子,不然大夫人那边……还不知怎么乐呢。”
陈侧夫人一听更恨了,自己的侧夫人身份一直被正妻压一头,儿子也比不上那两个嫡子,如今儿子还跟张家的傻金疙瘩碰上吃了亏,那老贱人不知多得意呢,老爷也明显对她和儿子颇有微词。
不行,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们母子俩估计连根毛都捞不着!
陈侧夫人神情几番变幻,最终狠下心肠,侧头对贴身婢女勾了下手,贴身婢女俯身倾听。
“真儿,你现在去别庄给我大哥递个信儿,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过来一趟。”
“好的夫人。”贴身婢女欣然领命,退了出去。
陈侧夫人目送她离开,然后红唇勾起,轻嗤一声,幽幽道:“都是你们自找的。”
……
“喜之糖”商铺里,张思远发现今天的影莺媳妇特别好说话,对他特别有耐心,于是无师自通的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又跟人得寸进尺上了。
“影莺,思远手痛痛,该抹药了,影莺帮思远涂药好不好?”
张思远停下吃饭的动作,眼巴巴望着影莺。
影莺哪里不清楚他的小伎俩,不过看在他那么维护自己的份上,帮他擦一下药也算情理之中。
“可以,先吃午饭,吃饱了帮你涂。”
“好耶!”张思远漆黑的眼眸透亮有光,笑意快从他眼里溢出来。
他抓着筷子低头扒饭,大口大口吃,影莺看了无奈又好笑,这么吃也不怕噎着自己。
“慢点吃。”影莺道。
“嗯嗯。”张思远含糊不清地应着,扒饭的动作慢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影莺见状便没再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
倒是顶替张大张二暂护小少爷的张三张四觉得外面那些传言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小少爷是真被这位影公子拿捏得死死的。
就一上午,他们已经不知被小少爷的举动震惊多少次了,这还是他们的小少爷吗?
被两人吐槽的张思远正吃的欢,脑子里除了影莺媳妇真好外就是这一次打架打对了。
可惜影莺媳妇不喜欢思远打架,不想思远受伤,思远也不能变丑,不然还能多打几次。
好在他这些小九九影莺不知道,知道了准狠狠批他一顿,就甭提帮他上药了,没给他两巴掌醒醒脑就很不错了。
所以午膳后张思远乖乖坐好,摊开手掌让影莺帮他涂药,然后用干净的细布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再在手背系了个蝴蝶结。
“好了,晚上回去记得及时换细布,注意不要黏住伤口。”影莺叮嘱。
张思远抬起包扎好的手看了又看,才笑意盎然道:“思远记住了。”
张三张四:“……”
其实完全可以不包扎的,何必多此一举?
罢了罢了,他们不懂,不过张大张二他们之前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羡慕啊……
整整一天,张思远都过得非常开心,回去时都是哼着小调的。
他不知,他走后影莺微微弯起的嘴角就压了下去,转身离开了铺子。
陈家,影莺记得他调查过这一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比不上张家,却和张家有生意往来,不过这跟那欺负了傻少爷的庶子陈少爷没半毛关系。
影莺先去找了县城里的兄弟,获得更具体信息后才动身去了陈侧夫人居住的地方。
“阿娘,不能放过那傻子,我要他死!”陈少爷激动道,那该死的傻子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不弄死他难解心头之恨!
“嘘,小声点。”陈侧夫人低喝一句,往房间外看了一眼才继续压低声音道:“铭儿放心,你舅舅回来了,这回娘不光要帮你报仇,还要这偌大的陈家。”
陈少爷先是惊愕,然后狂喜,一把抓住她手道:“娘说的是真的?舅舅他回来了?娘是要……”
陈侧夫人点头,“没错,有你舅舅在,那些人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所以铭儿要先沉住气,好好养伤。”
陈少爷闻言露出得意的笑,特别是想到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到他面前求饶时,笑容逐渐癫狂,眼神阴鸷。
“孩儿知道了,娘,舅舅那么厉害,比汤伯还厉害,只要他们出马,陈家迟早是我们囊中之物,至于张家那傻子……他不是很在意那个小掌柜吗?不如就先拿他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