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瞳在他们先前战斗的地方来回踱步，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掂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黄金瞳没有点燃的痕迹，也没有使用言灵前龙文的吟诵，看来真如他说过的，血统还没有觉醒。她想。
可这么一来不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么，一个连血统都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凭借自身轻而易举将饮下“进化药”的混血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这是在用侧写，试图捕捉刚才在路明非与女人战斗中疏忽的细节。
“不，在他凌空挑斩的时候有淡淡的金芒附着在刀身表面，那不是属于混血种的能力……难道是炼金术？还是未被观测过的新能力？”
陈墨瞳脑海间同时闪过多种猜测，尽管仍旧无法得到答案，可这位未来的s级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楚子航手中的容器应该存放的是某种刺激性气体，没一会儿女人便睁开了那对灿金色的竖瞳。
龙化现象在她身上变得愈发严重。
没等她张嘴说话，楚子航便把村雨的刀柄狠狠地插进她的口腔，用力之狠同时还拧转刀柄。
女人听见自己满嘴牙根折断的声音，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进化药几乎摧毁了她所有人类的特征，这口气还能延续只是因为药效还未退却。
“好强大的自愈能力，师兄你看她的牙齿这就开始重新生长了。”路明非弯着腰勾着脑袋盯着她的口腔看。
“……”
“……”
短暂的沉默后。
楚子航先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你的其他同伴在什么地方？‘进化药’的发源地在哪？”
路明非扭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心说师兄你这是什么问题，人家怎么可能傻到出卖组织，她要真是那种人也不会做出喝下进化药这种完全是自杀的行为了吧。
“he~tui！”女人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在唾液与地面接触的刹那，发生了剧烈的溶解反应，一股浓腥的臭味还伴随有木板燃烧的味道顿时浮现。
“你人还怪好的咧，没有朝师兄脸上吐。”路明非说。
“……这不像是秘党的行事风格，更像是学院的处理方式。”
女人没有回答楚子航的问题，
“你看上去不到二十岁吧，原来你们是学院派来的。有意思，秘党怎么会让无关紧要的家伙参与这种机密行动？看来卡塞尔和秘党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隔阂啊。”
她咧开那张拥有巨大嘴裂的脸，露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的尖牙，冷笑道：
“连自己人都不被给予信任，哈哈哈哈……”
楚子航皱着眉，正考虑要不要用更加激进的手段从她嘴里套出有用情报。
这时候剧烈的震动自他们脚下仿佛地震，连同周围倒放在地的餐桌一起开始晃动起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咳咳——就算你没有亲手杀掉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释放言灵。”
女人咳出带有腐蚀性的一口黑血，脸上暴突的黑紫色血管正在迅速消退，进化药的效果已经失效，她的生命步入了为时不久的倒计时中。
“动静是从船尾传来的，会不会是凯撒？”楚子航转身看向陈墨瞳。
可不等陈墨瞳回答，一道拽着重物的倩影从摇摇欲坠的甬道中一跃而出。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妖艳的女人，只是此刻套在那玲珑身段上的不是先前那条黑色的长裙，而是更加紧身贴合的黑色作战衣。
而她的其中一只手上，苏建南像是被拎起来狗似的，双臂环抱在双腿上，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喂，下来自己走了，我也是很累的好不好。”酒德麻衣松开拎在他脖颈后的手掌。
“明非！你没事吧？”苏建南左顾右盼，在看见路明非后脸上带着喜悦。
“苏叔你怎么像条狗似的被拎着走？”路明非挠头。
苏建南脸上带着尴尬，可他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转眼便一本正经起来：“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
“离开？可救生艇都被其他人开走了。”路明非说。
楚子航站至众人身前，看着酒德麻衣满是警惕：“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同伴，那个一头金发很是骚包的家伙。不过你们也别急，更大的家伙被他引了过来。”酒德麻衣耸耸肩，朝漆黑一片的甬道指了指。
然后她便自顾自的朝着夹板走去，在即将踏进雨幕中时，头也不回像是在劝说：
“苏建南先生，我建议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开出的条件仅此一次，你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考虑。”
路明非挠挠头，二人间的对话听上去像是生意上的往来。
可苏建南面露难色，显然这场谈判他并不满意。
“等等，你和酒德亚纪是什么关系？”路明非想了想，还是决定试问一试。
因为从楚子航刚才的反应判断，酒德麻衣并非学院的学生。
虽然苏建南生意上的事情他不好参与打听，可个人的好奇必须得到满足。
“我是她姐姐。”酒德麻衣扭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那种“唉怎么那么麻烦”的韵味愈发明艳起来，可她居然耐下性子不急不缓的解答了他的疑惑，
“从生物学角度说是卵生，但不是同卵双胞胎，否则她也不会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路明非重新打量着她，和清丽的酒德亚纪比起来，姐姐的艳丽如画家的一抹酡红，更加浓墨妖娆。
“还有别的问题么？小白兔。”
“小白兔？我？”路明非指着自己。
“好好享受无忧无虑的日子吧，有人替你擦屁股的感觉多好啊。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快长大的。”
酒德麻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瞬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而当路明非还沉浸在对方一副很是了解自己的口吻时，脚底的震动愈演愈烈。
那深不见尽头的甬道里忽地传来低沉有力的咆哮，
并非是动物世界里出现过任何一种猛兽的嘶吼，因为那声咆哮里夹杂着人类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