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连血统都还没觉醒,完全不必劳烦您亲自出马,要不您看今天刚好周末,给自己放天假可好?”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套在罐子里的人,面、胴、甲手、垂分别套在他的头、胸、手、裆部。
不只是视野,就连他的行动也感觉滞涩处处带着不便,可又不能不穿,因为对方是昂热。
他私底下找楚子航打听过,昂热是学院目前唯一的s级,同时也是一位剑术高手。
按理说能站在校长对面成为他的对手,这是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一众学生们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可路明非却完全不觉得与有荣焉。
现在是五月下旬,离高考还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他本应该待在仕兰中学埋头苦读,备战最后的时光。
可自从苏建南邀请他一同参加黑天子集团举办的宴会后,第二天昂热像个赶不走的冤魂般,一大早便出现在别墅门前等他。
给准备晨跑的小天女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路明非被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老大爷盯上了。
他嘴里说着兑现先前的承诺,要亲自对未来的s级进行入学辅导,其中就包括剑术训练这一项。
好在在路明非的据理力争下,昂热答应在他放学以后再对他进行受训,要知道他原本的计划是24小时不间断待在路明非身边!
可路明非不是喜欢老头荷尔蒙爆发的妙龄少女,与其让他每天跟昂热待在一起,他更接受每天都被小天女当牛做马的呼来使去。
“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家伙,它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昂热单手握着青黄色练习用的竹剑,身上穿的是白色宽松便于活动的训练服,面对路明非,他不需要穿戴护具。
“校长您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说这话不觉得本身就很不公平么?”路明非吐槽。
昂热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是学院现在唯一的s级,必须学习很多事,在我还能维护这所学院的时候,你要尽快学习,时间不多了。”
路明非一愣,从老家伙的话里听出了一股很浓郁的萧索之意:“您就别往我脸上贴金啦,您不也是s级么。”
“其实我并不理解已经被学院录取的你,却每天仍然坚持去仕兰中学报道的行为。”昂热继续说。
你当然不理解了,从我见你到现在你都还没给我爆过情绪值,那我缺的那些情绪值谁给我补?路明非在心里腹诽。
“在你心里,应该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周围的环境、其他人以及一切的。别着急否认,你从生下来就是个被观察的小白鼠,我们对你的观察持续了18年,出动了最优秀的观察员,我想你早就猜到了。”
昂热看着他,
“他们都有伪装,有的看起来是你学校的老师,有的看起来是上门征订报刊的,也有的看起来是供电局的……”
“喔!难怪你能提供老班的那些证据。”路明非故作惊讶。
昂热耸肩:“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我们常说的,你永远都有第二条路可选。”
“那我可不可以选择给自己放假一天。”路明非问。
啪——
昂热手握竹剑,在路明非头顶轻轻一敲:
“要么拿起竹剑,打过我,我就以校长的名义,让你入学以后免修关于所有剑道的课程。反之,你就等着接下来加倍的训练程度吧。”
“这不还是没得选么!”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双手握柄向前一踏。
他跟着昂热训练的时间满打满算快有一周了。
就算是不用阿努比斯神,凭借本身他也记下了昂热大部分出手的架式。
就比如现在。
从上往下的一记直劈,路明非记得这是日本剑道中的唐竹。
他可不敢跟昂热硬碰硬,以足尖为点斜身轻旋,竹剑撩起的劲风擦着他的鼻尖堪堪斩下。
“不是吧校长?你来真的!”路明非边躲边退。
今天的昂热不论是挥砍的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胜过之前的训练。
仅仅是竹剑裹挟的劲风都刮得路明非脸颊生疼,这下他算是体会到“风如刀割面”的感觉了。
昂热不语,只是提剑上前。
袈裟斩、逆袈裟、左右横切、左右切上、逆风、突刺。
最基础的九种剑道形在他手中像是一个个倾囊而出极具杀伤的绝招,手里的竹剑破开风阻在空中拉出爆竹炸响般的清脆。
恍然间路明非觉得自己仿佛被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的恶风包裹,那逼近极致的风压与神速几乎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只能下意识的不停后退。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路明非咬紧牙关。
随着一刀接连一刀,昂热就像是无情的打桩机器,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疲劳与阻隔。路明非甚至觉得他能用手里的那把竹剑切断钢铁。
他忽然想起来,楚子航说过昂热出生在英国,却顶着一个法国的名字,然后国籍在美国,现在又用的是日本的剑道。
而且从他娴熟掌握的九种基础剑法判断,他肯定对其他流派的招式不说登堂入室,至少也烂熟于胸,随便拎出个一招一式都能打趴当今在各个领域自封最强的那些人。
一连串叠爆的炸音贯穿空气。
竹剑化作无数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迅影,仿佛水面漾起的涟漪,以昂热为中心不停且迅速向四周辐射开去。
路明非稳固呼吸,波纹的力量也不断往他的双臂注入,在那青筋暴突的小臂表面偶尔闪过金色细腻的流光,而后被昂热挑、撩、刺、劈、砍瞬间打掉消失不见。
“不行,光是记住他每招每式的动作有什么用,看不清他抬手的架式也是白搭,我完全跟个瞎子似的。”
冷汗与巨大高压与剧烈运动下的汗水早已几乎在顷刻间便浸湿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即便有着波纹不停注入恢复他激增的乳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明非仍是感到手里的竹剑越来越沉。
另一边,比起昂热突然暴起几乎无可阻挡的架式,更吃惊的其实还是他本人。
因为路明非又一次带给他巨大的惊喜。
虽然他的攻击凌厉、迅猛又不曾停歇,可昂热知道,自己手中的竹剑压根就从未击中过路明非穿戴的护具,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程度都不曾有过。
“如果是凯撒和楚子航,恐怕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昂热心想。
尽管他用的招式没有脱离最基础的九种剑法,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不动用言灵·时间零的情况下的顶尖了。
“别光顾着躲,偶尔也要学会还手。”昂热出声提醒。
他握紧剑柄的手掌忽地松开,以路明非完全看不清其行踪的速度换手执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他为之一怔,导致行动一滞。
可战斗中瞬息万变,生死往往只在某个细节,或是某个眨眼的刹那。
啪——
头戴护具被竹剑由下而上的一挑打飞,路明非抱着瞬间红肿起来的下巴嗷嗷在地上翻滚。
“你输了,看来免修的机会还是没能把握得住,很可惜。”昂热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沓膏药,“贴在下巴上,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这是装备部研制出鲜有不会爆炸的产物。”
他没有去扶仍在地上打滚的路明非,道:“虽然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可也仅仅是不错的程度,我觉得你还能做得更好,所以明天我们的训练继续,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希望你不会迟到。”
留下这句话后,昂热便离开了临时租下来的这家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