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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琵琶行
    聚光灯下。

    舞台腾起一片白雾,白天晴一身浅青色戏服,眉眼微挑,眼窝飞红,宛若古画走出的俊俏小生驾云而起,往舞台中央飘去。

    “卧槽,他怎么上来的?飞上来的?”

    “像是驾云飞上来了”

    “还驾云,你当他是孙悟空啊?”

    “那你说他怎么上来的嘛,也没见他有迈腿的动作啊。”

    “这或许他脚下放了个滑板,滑上来的。”

    “什么滑板,这叫云步!”

    “云步?”

    “对,戏曲台步的一种,讲究的是行不见迹,飘然若仙。”

    “你这么一讲,白天晴刚刚上台还真是行不见迹,飘然若仙!”

    “兄弟有大才啊!”

    “我?我充其量一个古文化爱好者,涉猎比较多而已,真正厉害的是白天晴,就他这个云步没有几年功夫是上不来台的!”

    “卧槽,这么牛的嘛”

    “那是不是说明,白天晴要在台上唱戏?能拒绝不?”

    “无语,谁要听戏啊!”

    “不想听+1”

    白天晴迈的的确是云步,这个步伐还是黎曼青给他们找的师傅在普及基础知识时讲到的,白天晴听着觉得很有意思就想学一学,放到舞台上用。

    这番话在师傅眼里就是好高骛远,想着要给这两个毛头小子好好上一课,好叫他们知晓戏曲能被叫做国粹的含金量,便指点了一番。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白天晴当场真就学会了。

    在师傅和深深震惊的眼神中白天晴默默表示,系统的技能我的舞蹈基本功很扎实超级好用。

    回到正题。

    只见飘至舞台中央的白天晴水袖一甩,整个舞台的灯光随之亮了起来,接着,

    “噔、噔、噔”

    一声声穿透力极强,浑厚宏大又空灵明亮的钟声响起,在场观众无不眼前一亮。

    听惯了嘈杂的电子乐,这一个开场让他们耳目一新,紧接着一段急促的琵琶音若一群宫装女子抱着乐器嫣嫣袅袅奔来相会,一副盛唐夜宴图在观众眼里徐徐拉开。

    “这个开场好古典,好宏大”

    “是啊,完全不像我之前听到的不是琴就是笛”

    “期待感拉起来了!”

    台下的宋元明嘴巴张得老大,原来古风还可以做出如此气势

    世界以痛吻我,我便报复以歌(开启)

    《琵琶行》这个编曲白天晴采用的是黄龄的版本,这个版本是在奇然和沈谧仁版本基础上采用了大量编钟、笛、琴、琵琶、鼓等乐器,所以编曲上也更古典,更恢弘,更适合舞台。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开头这一段白天晴唱的很快,那沉静又带着丝丝诗意的声音仿佛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才子急切地想要将心中的苦闷一一倒出

    “不是唱戏诶,不过还挺好听”

    “和听过的古风完全不一样!”

    “不是,你们没发现舞台少个人嘛?周海深呢?”

    不少观众也发现了,明明是一个队,周海深却一直未出现,就在众人好奇之际。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随着白天晴“迟”字一落,钟声琴音节奏忽然加快,婉转飞扬,鲜明有力,同时舞台的一侧,一艘木质小船缓缓滑入舞台中央。

    周海深坐在木船中央,一身白色戏服,面带戏妆,怀揣琵琶,缓缓唱道: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别有心裁的出场方式立马引来了观众的惊呼。

    这首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出观众的意料,开场气势恢宏,演唱节奏轻快明丽,旋律婉转优美,舞台更是新意十足诚意满满一扫古风陈旧的刻板印象。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观众也说不上来,总之,歌的确好听,但也止于好听,并不算惊艳。

    直到

    白天晴水袖一甩,嗓子一捏,“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如私语~”

    船上的周海深也捏着嗓子接唱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落雨盘~”

    一声声高亢婉转的戏腔横空炸起,仿若蜿蜒的溪流突然飞流直下三千里,又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震的观众齐齐张大了嘴,戏还可以这样唱?!

    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卧槽!!!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戏曲部分落在这里,太好听了!”

    “太绝了,太不可思议了!”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虫大难以置信地捂着头站了起来

    唐咏珊再次张大了她的粉嫩的小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穿着戏服的两人

    孙雨辰面色也不平静,眉头深皱,仿佛又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白天晴。

    严沛山则是一脸骄傲,看白天晴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兄弟们,求求了,一定要看明日之星的直播,”宋元明则是飞快地打着字,在群里呼吁道:“白天晴真的太叼了!”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

    迈着碎步,周海深一边用戏腔念白一边从船上缓缓飘至舞台中央,与白天晴相对而立,腿微微下蹲,上身微挺,婀娜中又透着些许刚健。

    别看这个不过是个简单的站姿,周海深私下练了许久也只不过勉强做到了形似,但有了这几分形似,周海深那旦角的气质就立住了。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长袖掩面,周海深似羞似悲。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白天晴接唱道。

    看着台上一唱一和的两人,观众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背诵课文的午后,回到老师讲解这首诗的课堂,回到江州司马与琵琶女伤心不得志的故事里。

    这一刻历史照见了现实,那台上站立的两人,一位化作了才华横溢因直言被贬的江洲司马,一位化作了历尽繁华最终委身商人的迟暮美人。

    在这春江月夜,偶然相遇,共诉哀肠。

    而他们这些观众也成为这船上见证客。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周海深的戏腔唱的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坐下听者也是酸水奔涌,悲不自胜。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红阑干”

    这一句开始,白天晴也加入了合唱,两者和音一沉一浮,一静一动,一明一暗,相互交织如诗如画。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琵琶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弦转急`”

    音乐里的琵琶声愈转愈疾,如银瓶乍裂迸溅绽放的水花,亦如金戈铁马铿锵作响的金鸣。

    愈疾亦愈悲,司马与歌女那本是相异的人生,在这一曲琵琶里,悲泣与共。

    座下听众无不触目伤怀,酸楚往事一一浮现,不禁泣如雨下。

    候场室。

    江洲与叶语山对视了一眼,都见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苏擎宇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人的才华可以横溢到如此地步吗?

    而坐在他旁边的覃思远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这白天晴凭什么?

    这一次明明应该是碾压局啊?!

    以覃思远的眼界自然能听得出这首《琵琶行》非常优秀!

    不,胜利只会属于《飞鸟》,覃思远想到挂名的词爹曲爹,这才勉强稳定情绪。

    台下的宋元明此刻已经哭成泪人,是激动,是震撼,是喜悦,这是非古风圈无法理解的情绪,因为从今晚开始,古风歌再也不是只有一首《鸿雁》了!

    坐在一旁的舒彤激动之余有些尴尬,这首歌当然很好听,很震撼,但你一个路好没必要哭成这样吧?搞的她这个真粉丝都不知道如何自处,要不也挤点眼泪?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青衫湿”

    一曲《琵琶行》终于在白天晴高亢透亮的戏腔中收了尾。

    演播室一静,然后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这是对士子歌女,天涯同悲的敬意,也是对白米粥组合用音乐让他们身临其境感知历史的谢意!

    “白天晴真的太牛了!我从来没想过古风歌还能是这样的!”

    “太好听了,两个人的合声真的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果然,白天晴还是那个白天晴,永远在你不看好的时候给你意外和惊喜!”

    “妈的,我上高中时要是有这首歌,这首诗我怕是轻轻松松背下来!”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等音频出来第一时间转给我读高中的表妹!”

    “卧槽,真是高三学子的福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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