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晴赶到录音棚时,严沛山正和一个疏眉大耳的中年儒雅男子聊的起劲。
“严师好。”
“来了,”看到白天晴进门,严沛山立马站了起来,招呼白天晴过来,“小白,来认识一下,这位刘天王的经纪人李麟。”
李麟可不只是刘国桦经纪人这么简单,他还是世界五大唱片公司之一巨石在华代理人,同时影帝周大发,影后歌后梅芳芳,著名演员兼歌手郑一建、陈大春等诸多大碗都在他手下待过。
可以说,李麟的经历就是娱乐圈一本鲜活的经纪人教科书。
这位能来,是白天晴从未想到的,他还以为来的只是刘天王旗下的一个小经纪人。
一种被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总您好,久仰大名!”
“天晴你好。”
李麟伸出手和白天晴简单地握了一下,上下打量一番感叹道,“意气风发,一表人才啊。”
白天晴谦虚地笑了笑。
“天晴,你不知道,浮夸这首歌还是李总向桦哥推荐的呢!”严沛山介绍道。
“是嘛?”白天晴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是刘天王无意在网上听到然后才想着联系他的。
“是的,”李麟笑着点点头,“桦仔出道三十年的专辑一直是我统筹在办,这个项目其实已经筹备一年半了,歌曲也是最近才陆陆续续收录完毕,制作、发行、宣传、渠道基本敲定。”
“但,桦仔总觉得专辑里缺少一首定海神针般的歌曲。”
“所以这不就苦了我嘛,”李麟打了个哈哈,“每天忙着给他找心目中的定海神针,可惜收到的歌最终都被否了。”
“直到前两天晚上我女儿发了一个视频给我,说这首歌是不是桦仔要找的类型,我当时点开一听,真的是又兴奋又惋惜。”
“兴奋的是,我可以肯定这歌绝对是桦仔要的定海神针,惋惜的是这个这歌已经被唱出来了。”
说到这儿李麟给了白天晴一个歉意的眼神。
摇摇头,白天晴表示理解,毕竟是天王啊,而且还是出道三十年的纪念专,哪怕再喜欢也不会收录一首翻唱歌曲的,更何况翻唱的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歌手的歌。
“但我女儿和我说,这首歌还有一个国语版未对外唱过,让我试试。”李麟似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我那首歌才发过去几分钟,桦仔电话就打过来了,托我务必把这首歌给收录了,后来觉得托我不能显示他的心诚,他要亲自和你联系。”
“可那天和你联系完他又后悔了,觉得他在给你压力,”李麟感慨地看着白天晴,“桦仔对这首歌是真喜欢,所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天晴还望你多多包涵。”
“李总,您和桦哥真的是折煞我了,”白天晴苦笑着摇了摇头,“拙作能被桦哥看上是我的荣幸。”
同时白天晴心里也暗暗赞叹,身居高位还能谦恭屈己,活该人家当天王。
“天晴你不用妄自菲薄,”李麟认真道,“等你到了一定的位置就会发现,所谓的名利都是虚的,才华和创作力才弥足珍贵。”
“谢谢,”白天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天晴你看看合同吧,”严沛山将桌上的文件递给白天晴,“我请了节目组的法务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好,”白天晴点点头,虽然他现在很信任严沛山,但合同的事还是要亲眼过一遍的。
“1万?”
白天晴看的很快,各个条例写的也很明确,他也很满意,但看到具体版权费时还是惊讶地叫出了声。
“天晴,你是觉得太低了?”李麟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不是,”白天晴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太高了。”
一百万一首歌,放眼整个乐坛能有几个音乐人能拿到?
一双手可以数得过来。
“可不嘛?”严沛山略显嫉妒道,“我一首歌也就五十万上下浮动,他这个毛头小子都是我的两倍了!”
“千金难买我喜欢,”李麟笑了笑,“这个价是桦仔亲自订的。”
情分归情分,钱归钱,有钱不拿是傻子,白天晴大笔一挥签了字。
“天晴,你看今天能否将demo做出来?”
合同一式三份,李麟收起一份。
“当然可以。”
白天晴点点头,前两天他就把国语版的《浮夸》兑换出来并叠了熟练度,所以轻车熟路
“夜晚星空,你只看见,最亮的那颗
只能在夜里镜子前,偷偷讲实话
若不能挥洒,算什么歌唱的玩家,看着我正在为你发光”
因为只是录制demo,所以不需要精益求精,白天晴只是唱了一遍便走出音乐棚,迎接他的是严沛山和李麟起立鼓掌。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没偷懒,”严沛山能明显察觉到白天晴的唱功比之前录歌时又进步了,说明白天晴有认真听他的话坚持练声。
“看视频是一种感觉,现场听又是另一种感觉了,真的太震撼了!”李麟眼圈微微泛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麟摸了摸眼角,“桦仔这一路走来真的如这首歌的歌词一样,主观的,客观的,旁观的拦阻太多,好坏都要自己承受。”
白天晴与严沛山对视一眼理解地点点头,高处不胜寒嘛。
“不过这版和粤语版编曲不太一样,”李麟想了想,“粤语版本是波云诡谲是小人物向上看,国语版气势要恢弘一些,像是有所成就但不愿同流合污的悲凉呐喊。”
“这个改动,我想桦仔会非常喜欢。”
“天晴为国语版重新编了曲。”严沛山点点头。
“天晴谢谢你的用心,”李麟眼神流露出真挚的谢意,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白天晴,“一张我的,一张桦仔的,都是私人的。”
“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打我或者桦仔的电话,别拒绝,这也是桦仔的意思。”
“谢谢,”白天晴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我这会儿还要赶回香江交差”
“对古风歌有什么想法没?”严沛山笑着问道。
任务完成,白天晴本来是急着要走的,却被严沛山给留了下来。
“暂时还没有。”白天晴摇摇头。
“别急,我对你有信心。”严沛山不在意地摆摆手。
“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白天晴突然想到了什么,“严师,古风这个词不会是你放的吧?”
说实话,三个关键词就古风最突兀,就像是有人故意搞事情。
“还挺聪明嘛,”严沛山嘿嘿一笑,“当时我就期盼着你能抽到这个词,没想到还真抽到了!”
见白天晴疑惑的眼神,严沛山微微一叹解释道,“国内现在的流行乐大方向其实都是跟着西方在走,我有个老友一直觉得流行乐和我们国家传统乐的融合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所以他大半辈子也都在朝这个方向在走,也做了很多尝试,出了很多作品,可惜为人称道的也就一首。”
“郭鸿彦老师的《鸿雁》?”
“咦,你小子很早就关注古风歌了?”严沛山脸上一喜,现在年轻人根本没多少对古风感兴趣。
当然没有,白天晴心里吐槽道,他只是想了解对这方世界乐坛发展情况所以做了不少功课。
郭鸿彦也是白天晴很欣赏的一位音乐人。
郭鸿彦踏上创作人道路时,国内流行乐还处在一个萌芽阶段,在不少老学究眼里,流行乐就是靡靡之音,与传统乐应该泾渭分明。
可郭鸿彦却要走两者融合的路子,这可不捅了娄子,骂声、质疑、批判不绝于耳,可以说郭鸿彦一路走的是颠沛流离,直到《鸿雁》的出现才初步定调了电子流行乐和传统乐的融合是可行的,消减了许多质疑。
可以说,郭鸿彦不仅是一名探索华国流行乐多样性的践行者,更是一位当之无愧的音乐大家。
也被古风歌曲爱好者称为古风圈唯一真神!
“只是恰好听过这首。”
“好吧,”严沛山微微有些失望,但立刻整顿神色继续道,“你是目前我看过年轻音乐人里天赋最高的一个,所以我想让你在这个领域试一试。”
“您老真看得起我,”白天晴一脸无语。
“你值得嘛。”
白天晴直接翻了个白眼,他是发现了,严师就是表面严肃,熟了之后就是个老顽童。
“不过你可以多听听老郭的歌找找灵感,”严沛山一边建议一边感慨,“我最近看他朋友圈,又迷上了戏曲,说是将戏曲融入流行乐。”
“诶,总觉得这老家伙走火入魔了。”
戏曲?白天晴神色一动,他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有想法了?”见白天晴若有所思的模样严沛山眼睛一亮。
“嗯,不说了,等做出来再找您编曲。”
抛下这句话白天晴便一溜烟跑了。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啊,严沛山感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