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的谩骂声中,整个舞台一暗,一束强光打向正在上台的白天晴身上。
白天晴一露面瞬间抓住了场内场外所有人的目光。
宛如斗篷一般的黑色西装却打了个闪闪发光的金色领结,超大号的大头皮鞋配上那蹒跚地步伐显的格外荒诞,本就搞笑夸张的小丑妆容在射灯下更显诡异
“疯了吧?上来搞怪?”
“这是既要在耳朵上折磨我们,还要在视觉上折磨我们啊!”
“詐諦,等死吧,你個死撲街!”
“他不会以为打扮成这样我就不骂他了吧?”
“小丑?他真就是个跳梁小丑啊!有自知之明!”
“死扑街上嚟扮小丑?”
“一想到他之前视频了的鬼叫,我就想冲上去揍他两拳。”
“扑街贼子白天晴已押上大堂,粤歌叉烧群兄弟何在?还不即克升堂!”
“升堂!升堂!”“升堂!升堂!”
“威武!威武!”“威武!威武!”
随着粤家军一声令下,整个屏幕飘满“升堂”与“威武”!
“兀那贼子白天晴,我的大刀已为你等候多时!”
“白天晴要是能作好粤语歌,我直播倒立吃一吨屎!”
后台。
看着满屏的审判,李工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这白天晴也着实太惨了”
“不过,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搞这么一身,噱头十足啊!热搜提前预定!”
“虽然这歌坛他是混不下去了,但转型当丑角还挺有市场的!”
“哦?是嘛?”顾导看了眼视频里已经站在舞台中央的白天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虫大,虫大,你对白天晴这一身行头怎么看?”
“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虫大也是惨,好不容易看好一个人,立马就翻车了!”
虫大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嘴中却是不断默念着,坐怀不乱,玉洁冰清,静心,静心!然而盘着核桃的手因握的太紧,骨节微微发白。
“曼青姐,我们真的能翻盘吗?”郑小童看着台上白天晴夸张的面容,忐忑、怀疑、焦虑。
“当然,”黎曼青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会!”
莫丹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郑小童发来的一堆文件,又看了看镜头里自家偶像那夸张的妆造。
这公司怕不是也疯了吧?
天要让其亡,必先令其狂?
等候室。
覃思远早已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高高在上,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嘲弄地看着直播画面里的白天晴,虽然他不知道白天晴是如何知道他和俞伟的算计,但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这个舞台一结束,他就联系龙姨,势必要让白天晴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坐在不远处的俞伟
被覃思远叫出去的俞伟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先挨了一巴掌,好在他极力辩解和保证下他录的视频是真实的,这才勉强取得覃思远的信任。
俞伟假意用手托着腮,挡住那微微泛红的右脸,恶毒地瞄了眼前方的覃思远又迅速转向屏幕里的白天晴,等着吧,我刚刚受过的屈辱定要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在舞台中央站定,白天晴看了眼台下,三位星推官,严沛山的期待,唐咏珊的担忧,孙雨辰的冷漠,而观众台
白天晴忽然觉得视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观众的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一张张写满厌恶、排斥、质疑、不满的脸庞,那一道道嘲讽、愤恨、审视、戏谑的目光汇成了一道掀天揭地的海啸直向他倾轧而来
深吸一口气,白天晴稳住心神,若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这个圈子不混也罢。
压了压话筒,白天晴用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大家好,我系白天晴,接下嚟为大家带嚟一首歌,《浮夸》!”
舞台大屏也适时打出了几行字:
演唱:白天晴;
作词:白天晴;
作曲:白天晴;
编曲:白天晴。
屏幕上信息以及白天晴一口流利且发音标准的粤语倒是让观众微微一惊。
“还真是原创啊,妈的,真要唱视频里的那个歌?”
“浮夸?你是挺浮夸的!”
“本以为会改歌,没想到还真就不管他人死活了?”
“这句话私下用粤语练了几百遍了吧?”
“不会就练了这一句粤语吧?”
“还编曲?你怎么不编屎?真就把听众往死里坑啊!”
白天晴可听不见观众们在讲什么,歪过头和右后方的音乐老师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接着舞台一暗,只留一束射灯将人笼罩,白天晴微微仰起脸,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妆容裸露在灯光之下,远远瞧着,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噔,噔,噔,噔噔
音乐声逐渐响起。
是两小节钢琴重音,这重音似是击打在玻璃上的砂石,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琴音一过,旋律一变,电子乐猛然炸起,带起一圈圈情绪的涟漪,宛如一簇簇怒放的血色彼岸花,瞬间铺满黄泉路。
乖张、荒诞、诡秘。
虫大一整个从椅子上直接弹射而起,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这个风格
暗黑音乐?!
台下的唐咏珊再次张开了那娇嫩的红唇,倒吸一口凉气,美目睁得老大,这段电子音就像是一只从地狱伸出的大手直接穿过她的天灵盖,一把掐住了她的灵魂!
而那只大手似乎便是白天晴那无尽的愤怒与责问
她后悔了,她应该和经纪人再抗争一下的,她应该在白天晴最困难的时候站出来的,毕竟白天晴陷到如此境地她也有责任!
站在她身旁的孙雨辰也第一次出现了失败的表情管理,一直被骂跳大神,现场作法的他,孜孜不倦所探索所追求却一直做不出来的音乐风格不正是这?
短短四小节的电子乐似乎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引以为傲的《病》、《疯子》给秒杀了
这是白天晴作的曲?孙雨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从未被他正视过的身影
而还在无端谩骂和嘲讽的人也被这段澎湃、黑暗的电子乐惊到了。
这音乐,怎么和视频里的不一样?
好像还很特别的很好听?
部分对声音敏感的人,则似是受到了电流的刺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世界以痛吻我,我便报复以歌(开启)
电子乐结束,只余钢琴伴奏,白天晴微微沙哑又分外压抑地声音缓缓响起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
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
嘴巴却在养青苔。”
这段词并不算出彩,甚至略带平凡,可这平凡之下蕴含的却是一个普通而又平凡人无尽的悲凉与酸楚。
普通就是不配被看见。
平凡就是不配被眷顾。
透明就是应该被忽视。
可在这场内场外又有多少不平凡、不普通的人呢。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歌,这词,被白天晴的情绪给,抓到了。
因为,这何尝唱的不是他们自己?
弹幕里一直叫嚣的粤家军忽然也安静了。
因为不管是粤语的发音还是词曲韵脚的适配,甚至这首歌的可听度,白天晴都做的无可挑剔。
那,他们,到底还要审判什么?
他们茫然了,但连忙又互相安慰。
不,这只是开始,谁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
说不定就拉垮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人潮内,
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
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白天晴将话筒从支架上抽离,左手微微抬起,带起那宽大衣袖,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再配上那小丑妆造显得格外滑稽。
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观众却并不觉得滑稽,反而觉得很是讽刺与悲哀。
在这个金钱、权势为先导的社会里,平凡人要出彩,要掌声,要眼球,谁不得戴上面具,装模作样,委曲求全?
白天晴是小丑,他们又何尝不是?
一股莫名的悲凉与酸楚在心底悄悄酝酿
等候室。
抛开索尼,天乐可以说是坐稳目前国内音乐公司的头把交椅。
所以,你可以骂天乐不择手段,可以骂天乐仗势欺人,可以骂天乐飞扬跋扈,但你不得不承认天乐的音乐素养,三大音乐平台的前十位最受欢迎歌手里,天乐一家独占四位。
这个数字或许没有太多感触,但要是告诉你,前十位歌手里目前只剩五位还签署了公司,那么你就明白天乐的厉害之处了。
受天乐精心培养的覃思远如果听到这里还不能判断白天晴所唱的歌是个什么层次水平的话,他也可以不用在乐坛混了。
想到当时在白天晴面前撂的狠话,以及白天晴的无视,覃思远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一股无名怒猛地从心底腾了上来并迅速燃向全身。
俞伟!
你tm敢耍我!
覃思远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冲到俞伟身边对着左脸就是一巴掌,“这就是你tm给我的保证?!”
这一巴掌除了打懵了俞伟,惊呆了等候室选手,也掀开了第一段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