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罗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无路可走。
除了相信那个男人，似乎别无他法。
“克拉斯，帮我们在周围十米内清出一片私人空间。”
米蕾娅缓缓地对面前的合成人保镖说道。
“遵命，小姐。”
克拉斯向后退去。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米蕾娅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男子则继续站在原地。
“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米蕾娅·弗雷塔斯，旁边这位是莱昂哈德·弗里克。”
“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会如实回答。”
西罗会意地点头。
米蕾娅微微一笑：“那再好不过了。”
“首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参与这起针对公司的盗窃案？”
装傻？
死不承认？
还是坦白从宽？
电光火石间，他就做出了决断。
西罗无奈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我也一头雾水……”
他叹了口气。
“自从醒来后，我就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实话实说。
这就是西罗的应对之策。
谁知道这帮人会有什么样的能力。
米蕾娅目不转睛地盯着西罗，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真伪。
作为一名第三冠冕诡蚀之冕的超域者，她拥有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诡蚀之冕象征着虚无、欺骗与扭曲。
“你是在暗示自己的记忆被人为篡改了吗？”
她追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为何要抹去你的部分记忆？”
“我也想知道答案。”
西罗摇摇头，一脸茫然。
米蕾娅陷入沉思。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感知告诉她，西罗并没有撒谎。
但直觉却提示他显然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如果真的动用精神勘探手段……
可行，但明显没这个必要。
首先，耗费太大；其次，还要走申请流程；再者，目标物品已经找到了。
华旭集团内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真要查出内幕，公司内部免不了又要经历一番清洗。
“你真的一点过程都不记得了吗？”
她紧紧盯着西罗，一字一顿地问。
“我在你们面前还能耍什么花招？”
西罗苦笑一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在你们这些高科技的眼皮子底下，我能有什么能力。”
“到此为止吧，米蕾娅。”
一直沉默不语的莱昂哈德·弗里克突然开口。
“你也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那么继续审讯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莱昂哈德，你的意思就是这样结案？”
“不。”
莱昂哈德抖了抖斗篷，接着提出了一个令西罗和米蕾娅都没有想到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可以把他纳入候补生的行列。”
西罗张大了嘴巴。
也就是说……
他转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米蕾娅说道，“就算现在极度缺人，也不应该……”
“我想我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幸存下来了。”
莱昂哈德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西罗的全身。
“他是一个‘超人类’，虽然不太明显。”
“‘超人类’？”
听到莱昂哈德说出这个词，米蕾娅的表情迅速变了，眼睛快速地在西罗身上扫视。
超人类指的是那些心智数字化后，意识可以随时转移的人。
“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能从那些邪教徒的崇拜仪式下活下来……”
她心想道，同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莱昂哈德裹着斗篷，转身对西罗说道：
“第一，作为公司盗窃案的主犯，在我们逮捕你之后，你将根据正规司法程序被移送到华旭集团的反情报部门。”
“第二，根据珠舟城警备法第八十三条行政修正令，你将成为珠舟城第一警察局特遣分队的候补成员。”
西罗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得选吗？
西罗在心里吐槽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
西罗问道。
但对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人手不足，加上你的能力到达了门槛，我们认为可以当作考察对象。”
莱昂哈德简洁地说。
“干这行对心理承受力要求很高，很多人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徘徊。你是超人类，这点倒不用太担心。”
就这样？
西罗心中苦笑。
“你们以前也这样招募人手吗？向不清楚来历的？”
西罗追问道。
“对的。”
莱昂哈德神色从容坦率地回答。
“真有你的，“西罗嗤笑一声，“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直接谈合作的。”
“这可不是什么生意交易。”
莱昂哈德平静地注视着西罗，眼神犀利如刀。
“要么说行，要么说不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旁的米蕾娅挑了挑眉，但并未开口。
良久，西罗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
“所以，你的答案是？”莱昂哈德挑眉。
西罗苦笑着摇头：“我认输了。”
打不过就只能加入。
他的语气充满无奈和讽刺，却也透着一丝释然。
“明智之举。“莱昂哈德露出一丝满意，“欢迎加入。”
西罗耸肩。
“接下来就简单了。”莱昂哈德说道，“米蕾娅，带他去警局做个简单测试。”
“收到。”
“这么快？”西罗惊讶地望向他。
“例行公事。”莱昂哈德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珠舟城是这么乱的吗？
尽管已经完全接纳了前身的记忆，但他依然对此有些陌生。
前世他除了任务之外都很少来到米斯特兰加德——
一趟单人往返的跨星航行可不便宜。
更别说是在天变之后。
“警察一直都是人力资源短缺的状态。”
仿佛看穿了西罗的疑虑，莱昂哈德主动解释道。
“跟保安公司不一样，很少有人有资格加入这里。”
莱昂哈德说：“市政府需要稳定，而我们有武力。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与众不同之人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歧视。”
莱昂哈德冷冰冰地说：“不管你过去的经历、出身和状态如何，那与我们无关。你只需要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