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很深。
这是刘向的第一感觉，此刻他正坐在米蕾娅的座驾副驾驶上。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刘向说：“我觉得我清理现场……还算比较专业，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一点侧写，再加上感知探测就搞定了。而且应该说‘幸好’是我们。”
米蕾娅说：“现在整个华旭集团的特工和士兵，就像发了疯一样涌进了珠舟城。”
“我到底……做了什么?”刘向说，“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没有印象很正常。”米蕾娅说，“你是‘原体’的早期备份，根本就没经历过。”
心智备份可分为三种类型：原体、复刻体和备份体。
原体是最初的个体，复刻体是原体的复制品，而备份体则是云端平台的模拟产物。
由于三者的本质不同，法律对它们的定义和判断也各不相同。
“这也是能为你减轻罪责的一个原因。”
米蕾娅说道：“否则的话，莱昂哈德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你招募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驾驶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前进，以气势汹汹的姿态朝目的地迅猛驶去。
刘向认出这是诺萨里公司生产的“刽子手”的3代豪华版。
这款轿车的车型配有全套安全气囊、轻型防弹装甲和大容量油箱，具备出色的加速和制动性能。
看来无论在哪，玩得起大排量的都是有钱人啊，他心想。
“接下来要怎么做？”
“快到了。别急。”
汽车行驶到警察局附近，旁边耸立着公司广场的高楼大厦。车继续穿过尤隆巴顿的博尔维克隧道，沿着利萨顿的索里安码头前进。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海湾公园工业区的新建筑显得格外醒目。
最近开发的新地块正不断向南扩张，给南区居民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四个街区外就是战斗区，那里现已被市政府封锁。”
米蕾娅对刘向说道，后者也看到了那片区域。
战斗区是一片无人管辖的地带，它是城市在重建期间急剧扩张的产物。
引爆这个火药桶的导火索，正是企业之间的战争。从那时起，帮派和各种地下组织开始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宣称主权。
政府为了恢复秩序，采取了大量高压手段。到了现在，除了少数与政府达成协议的帮派外，绝大多数都被限制在战斗区内。
“到了。”
米蕾娅停下车，利落地跳了下来。
刘向紧随其后。
他不禁为它的宏伟规模感到震撼，这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整个警局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高耸的电网围栏环绕着大楼，多座自动防御炮塔对准四面八方，随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威胁。
外墙上布满了各式监控设备和探测器，密切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弹玻璃和钢化镀膜，确保安全无虞。
“这分明就是个小型武装要塞嘛。”
刘向吐槽道。
等米蕾娅刷了认证码进来，他就跟着她一起进去。
“别想太好，整个珠舟城只有第一警察局、特种镇压部队总部和缉毒总队总部能享受这种待遇。”
米蕾娅提醒他。
……
凯莎伸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致而冷峻的面容。
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眼，眼角微垂。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红润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乌黑的短发服帖地贴在头皮上，衬托出更加硬朗的面部线条。
这次居然意外失手了。
而失手的理由远超她的想象。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她凝视着柜中的装备，目光如炬。
最后，她伸手抚摸着柜内的一把枪，指尖划过枪身。
那是一把经过改装的卡斯特拉兹m268，762mm口径。
她最钟爱的武器之一。
“任务怎么样？”
在凯莎身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外。
凯莎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来人是谁。
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高耸的眉骨下凹陷的眼窝中。
那双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仿佛在审视着一切，又仿佛在隐藏着什么
拉吉·阿西莫夫，凯莎最信任的搭档和战友。
“不怎么样。情报失误，消息提前走漏，目标早就跑了。”
凯莎回答。
“是吗？”
拉吉开口说道，声音低沉的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
凯莎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直视着拉吉的眼睛。
“又是华旭集团那帮人？”
“猜对了。”
拉吉耸了耸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们最近算是倒大霉了，居然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就凭那群酒囊饭袋，迟早会出事。”
凯莎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一群脑满肠肥的蠢货。”
“可他们还不是得付钱给你。”
拉吉笑了笑，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这案子是谁负责的吗？”
“帕巴拉，塔特，还是佐久间瑞穗？”
“不，是莱昂哈德。”
拉吉微微一笑，语气略带调侃。
“他甚至把那个案子的主犯之一也带来了，米蕾娅和他在一起。”
“他这是在挑衅华旭集团吗？”
“他可是心理学专家，就凭这本事，大公司也不敢对他怎样。毕竟他是费希尔的弟子。”
拉吉平淡地说。
“况且，他带来的那个新人确实很有潜力，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参加‘灵海’的开启仪式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凯莎点点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拉吉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我会写成报告上交总部。”
拉吉说。
“但是凯莎，你不能再放过阿蒂利奥·皮蒂斯了。下次任务中，你必须当场杀了他。”
“不会有第二次了。”
凯莎低着头，手上把玩着枪械。
拉吉深深地看了凯莎一眼。
他明白，这个女人向来说到做到。
……
“坐到这里来。”
米蕾娅朝刘向挥了挥手，后者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能否再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刘向通过前世的资料对此有过较为完备的了解，但现实终归与幻想不尽相同，倘若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迈出第一步并不意味着完全觉醒，看看这个。”
米蕾娅从怀中取出一件形状古怪的物件，神情莫测。
乍一看那东西似乎毫不起眼。它外观古朴而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神秘的纹路。
刘向疑惑地打量着这件物品，不明白它有何用途。
“这是用来测试超域者潜质的‘探测器’”
米蕾娅解释道，她将那件物品递到刘向面前，示意他伸手触碰。
刘向稍有迟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了上去。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应流遍全身，仿佛有什么正在觉醒。
“呜……”
他稍稍露出了痛苦的神态。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刘向全身，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的意识变得空前敏锐，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得透明，万物的本质都呈现眼前。
世间的奥秘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感到以往的认知显得是那样肤浅，过往的一切都相形见绌。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刘向沉浸在这奇妙的感受中，而米蕾娅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是会心一笑。
感知瞬间被激活苏醒的瞬间，人的意识都会在识海中迅速扩散。
这是因为虚数空间的信息对人的思维而言实在是浩瀚无垠。
如果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大多数人在这一步就会精神错乱。
她当初的反应也没比刘向好到哪里去，不如说后者的反应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料。
“放轻松，接下来你会看到更多。”米蕾娅缓缓说道。
“现在只是表层，接下来你会进入到更加深层次的地方。不要忘了你刚刚的感受。”
刘向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让思绪在脑海中自由地流淌，沉浸于内心之中。
而米蕾娅也不再出声打扰他。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即使双目紧闭，那股力量依然清晰可辨。
他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不知从何处多出了一个金属球。
刘向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金属球光滑的表面上，感受着它的温度。
他专注地观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后眼睛一亮。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上面。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向了金属球上。
随着刘向目光愈发专注，金属球开始展现出非凡的变化。
它微微颤动，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渐渐地，金属球开始缓缓离开桌面，向上升腾。
它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自由地漂浮着，随后竟然开始在空中旋转了起来。
刘向屏住呼吸了，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神奇的一刻。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幕持续了十几秒钟，最后金属球开始缓缓下降，重新回到桌面上。
刘向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
他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内心涌现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
米蕾娅静静地站在一旁。
原本想提醒刘向一些注意事项。但当她看到刘向专注的神情后，她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刘向身上。
此时她的眼中，也同样闪烁着惊喜与赞赏的光芒。
“看来心理专科又要多出一名出色的队员了……”
她静静地观察着，轻轻地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