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竺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
一来嘛,他确实是被惊愕到了。
二来,多少也有那么一些好奇心作祟,让他很想看看,看看这位究竟能没底线到何等程度?
当然还有第三了。
第三就是,昨天晚上他打了吴雪,这位可是一直在冷眼旁观啊!
以这位向来搅屎棍般的秉性,如此的冷静,外加多多少少还带有着那么些讨好成份。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只有放手让她尽情表演尽情发挥,才能最终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因此,即便就是到了这个环节,程竺仍旧一言不发。
吴母今天晚上发挥了个淋漓尽致。越发挥越自信,越自信,越觉得她已经号准了程竺的脉。
尽管目前还没有拿下程竺,可是她觉得火候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离最终拿下程竺应该已经不远了。
既然火都烧到这个程度了,那索性就再加一把火吧!
贪财的吴母为了钱,脸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在她看来,只要能拿下面前这位亿万富翁,她即便就是付出的再多,那也是值得的。
现如今,年轻女孩儿都那么能豁的出去,她一个半老徐娘,又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于是乎,吴母那自认为很优雅的爪子。
就这样当着程竺的面。
弹奏起了钢琴。
她应该是一位资深老演奏家了。
那演奏起来,动作非常的标准灵动。
手腕微微抬起。
手势犹如翘起的兰花指。
手指微微弯曲,只用指尖去触碰那黑色的琴键。
按下时的劲道非常的匀称。
时而停留时间长,时而停留时间短。
渐入佳境之后,不消片刻,就飞快的连奏了起来。
抬腕和落键的动作极为娴熟。
手腕一会儿抬起,一会儿落下,一会儿放松,一会收紧,极富节奏感。
中间还间或掺杂着指尖片刻的摇动和幅度大小不等的起伏震颤。
整套动作,娴熟的那简直犹如行云流水。
一看就知道,若没有几十年的勤学苦练,根本就达不到这等造诣。
不一会儿,一曲高山流水就弹奏到了酣畅处。
程竺简直都看呆了。
说实在的,他活了整整32年了,这种现场直播般的献礼式演奏,他还真的是生平仅见啊!
简直活久见。
由于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迤逦了。
正常反应之下,程竺也有了些异样。
吴母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笑了。
笑的就像一个即将捕获到猎物的老猎手。
“小竺啊!别强撑着了!
矫情什么呀?!”
程竺终于受不了了。
随手抄起书架上的一本书,毫不犹豫的就砸了过去。
真是欧皇附体了,投掷的很准。
差点儿都特么直接进球了。
给吴母吓得一激灵。
惊吓过后疼痛感袭来,吴母有点儿懵逼。
程竺砸过来的书虽然不厚。
但却正中要害。
想想都疼,应该还是很疼的吧。
懵逼中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吴母终于停止了弹奏。
坐起来的她,很是有些茫然与愕然。
茫然是因为被砸了个不知所措。
且被砸疼了。
愕然则是因为实在想不明白。
在这种关节眼儿上,她实在想不明白,程竺为什么会用书砸她?
不是应该用那什么来砸她才对的吗?
“难道?
难道程竺离婚后受了刺激不行了?”
这个问题一旦涌上脑际,吴母又开始自动脑补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
否则的话,他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坚强的意志。
正常的男人,哪有不吃腥的?”
一番心念电转之后,吴母誓要问个明明白白。
“你砸我干什么?不会是功能丧失了吧?”
程竺已经懒得再和他废话了。
就一个字:“滚!”
这种人也只配一个字。
可是吴母仍旧没有放弃。
“以后经常刺激刺激,按摩按摩,血流通畅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程竺早就受不了了,一直都在忍耐着。
刚才就连多一个字儿都不想说了。
见吴母竟然油盐不进。
就那样晃着就过来了。
已经恶心透顶了的程竺,下意识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回可并不是在洗手间里了。
地板很干燥,一点儿也不打滑。
所以这一脚就踹了个结结实实。
吴母顿时就被踹趴在了地上。
车壳子肉乎乎的,简直就是超级大垫子,抵消了不少力道,应该也没被踹的怎么样。
连踹带摔之下,顶多也就只受了点儿皮外伤。
这下子,吴母总算是明白了。
明白眼前的这位亿万富翁现如今钱多了,眼光也高了。
即便就是唱双飞燕,眼前这位也不会再稀罕了。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看来是真的了。
既然挽回不了,无法坐享其成,那就赖点儿赔偿吧!
贼不走空嘛!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黑色钢琴都弹奏过了,不能连小费都没有吧?
吴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一番心念电转之后,吴母索性就那样儿,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程竺,不和我们家小雪复婚也可以。
给一笔补偿款吧!
我们也不贪心,不多要你的。
你不是有好几个亿吗?
那就给一个亿吧!
这一点儿都不过份吧?”
终于,图穷匕见了。
果然,还是钱的事儿
一个亿,听听,就这还没多要?
这胃口大的,一张嘴都能看到胃了!
给程竺都气笑了。
“还想要钱?我凭什么给你钱?”
吴母闻言,也不怕害臊,直接摸出手机就自拍上了。
一边自拍,一边也没有忘记把程竺也拍进去。
“大家都瞧瞧,看看,镜头里这个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人,就是我的前女婿程竺。
我女儿就是因为不耻他人品卑劣,才最终选择了和他离婚。
他无法面对,接受不了现实,想要蓄意报复,就花言巧语骗我来他家,替他带孩子。
我人老了嘛,心就软。
再加上隔辈亲,实在喜欢孩子,也就来了。
谁曾想啊,这个丧尽天良的花花肠子实在太多了!
简直防不胜防!
这不,今晚上,他就趁机灌醉了我。
也不管岔辈儿不差辈儿了,就意欲行那……
幸亏我尚保持着一份清醒,抵死不从。
否则,这以后让我情何以堪?
我一直都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我把人伦纲常看的比天都大,礼义廉耻就是我心中的一杆秤啊……
我这个前女婿真的是太丧心病狂了……
他简直就不配做人……
他的这种做法和行为不仅违反公序良俗,还深深的伤害了我的心灵。
给我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我请求法官看到我这条证据视频之后,狠狠的处罚这个程竺,依照法律准则量最重的刑,一定不能再让这种人危害射会……”
真的是活久见啊!
程竺今天晚上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这个老女人的所有表演。
三观已经毁的稀碎稀碎的了。
简直连捡都捡不起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竟然能无耻到这个程度啊!
见他有钱了,为了促成复婚,她先打亲情牌,亲情牌无效后,又让她女儿来诱,诱失败,亲自披挂上阵,玩起了明星扮演秀外加伦理大剧。
还许诺唱什么双飞燕,取环生孩子,手段多的那真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这一切都没用之后,竟然还要黑白颠倒耍无赖,诬陷程竺坚强。
想要籍此讹诈程竺一个亿。
听听她说的这段话,那简直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啊!
人性之卑劣,真是在吴母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啊!
那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
录完视频之后,吴母这才好整以暇的从地上爬起来。
得意洋洋的笑了。
已经图穷匕见了,接下来自然也就轮到谈判环节了。
吴母很是有恃无恐。
扬了扬手上拿着的手机:“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吧?反正你挣钱的本事多的是,钱是王八蛋,花了你再赚呗。
钱多的花不完也很烦恼吧?
分给我们一点儿,又有什么打紧的呢?
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你们有钱人不是经常说: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吗?
花点钱,避免一场官司,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此刻的吴母很是张狂。
坐在那儿,翘着个二郎腿,晃着手上的手机,一副有恃无恐吃定了程竺的模样儿。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程竺早就已经开始全程录音了。
像她这种一惯喜欢耍小聪明的人,往往很容易忽略别人的智慧,总是最容易低估别人的智商。
总觉得她自己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至于别人,那都特么是大傻叉。
程竺见她那副样子,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
想想还是算了。
抽这种人,简直脏了自己的手。
于是也不紧不慢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刚才还给我普法?
那我也给你普普法吧?
你知道敲诈勒索罪吗?
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
《大夏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程竺表现的如此好整以暇,吴母一时之间也看不懂了。
尽管看不懂,可是她觉得她有证据在手,那就没必要怕。
读这些法律条文有什么用?
法律条文确实是这样规定的。
可规定是死的呀!她手里的证据才是活的。
只要她手里有证据,那程竺至少也是个坚强未遂。
且还得被别人戳脊梁骨,说他道德品质有问题。
所以她笃定的很。
笃定像程竺这种有钱人,肯定要面子,肯定不愿意闹大,肯定会选择花点儿钱息事宁人的。
程竺见吴母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也不着急。
他猫戏老鼠似的继续说道:“你肯定不知道敲诈勒索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数额特别巨大,这三者之间是怎么界定的吧?
那就让我再好好给你说一说。
犯罪构成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的为数额较大。
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为数额巨大。
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为数额特别巨大。
你好好回想一下,你刚才敲诈勒索了多少?
我可以再提醒你一下,是不是一个亿?
3万至5万就能算数额特别巨大了,那你这一个亿,是不是就能算作数额特别特别的巨大了呢?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这肯定能算得上有其他严重情节了。
我估计量刑的话,至少也得十年左右啊!
你说你今年42,可是据我所知你今年都快44了吧?
进去服个十年刑,出来54。
嗯,还不算老,还可以继续接着再浪。
你可以的,你承受的住的!”
听到这里,即便吴母死猪不怕开水烫,可她心里头也难免打鼓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因为程竺实在太淡定了。
之前她能还认为程竺在强撑,可是越看程竺越放松。
无论是脸上的表情神态,还是说话时的语气动作,程竺简直稳的一比,稳得比老狗还老狗。
这就让她有些肝儿颤了。
“难道他这屋里头装的有摄像头?”
这个念头一旦闪现,吴母就淡定不了了。
她马上仰起头,在屋顶以及墙壁四处游目四顾起来。
程竺一看就知道她在找什么。
笑着继续恐吓:“别白费劲儿了,你找不到的!
你知道现在的高科技有多么先进吗?
听说过针孔摄像头吗?
针孔摄像头,即超微型摄像机。
它的拍摄孔径确实只有针孔一般的大小,而摄像头的大小则大概只有一元硬币那么大。
可以应用在保护人们的生命、财产和隐私上。
你觉得像我们这种有钱人,你不也说了吗,钱都多的没处花了,会不安装吗?
天花板,吊灯,家具,甚至是纸巾盒和花瓶上,只要随便鼓捣一下,都能安装上去,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且安装上去之后,像你这种手残的人,就是给你个放大镜,你也找不出来啊!”
一番话,说的吴母后脊梁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