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城待了两周时间，林雨才终于跟着调研组回到学校。

    这时候已经是79年8月份，距离林雨和顾云泽原本的订婚日期，刚好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顾云泽来了几封信，但人依然没能回来。

    回到学校的时候，这一学期已经结束。

    汪教授让他们都回家去过暑假。

    林雨没有回莲花大队，带着林静去欧漫青家住下。

    宋美丽是个没有家可回的，放了假也来了北城跟她们住在一起。

    欧漫青买的这个院子，一开始林静和宋美丽一致嫌弃是个老房子。

    可现在却也发现房子的好处的。

    无他，房间多啊。

    试问买筒子楼的楼房，能有这么多房间吗？

    没有这么多房间，她们放假能过来住吗？

    有了这房子，欧漫青和李大辉一家算是彻底在北城安顿下来。

    圆圆已经在附近的幼儿园读完一年，等过完暑假就要上小学了。

    林雨看她正在自己看书写字，就问：“小学已经找好了吗？”

    欧漫青笑着点头说：“找好了，是我爸爸的老战友帮的忙。”

    听了这话，林雨就放心了。

    像他们这样的外来户，要在本地找到愿意接收的学校不容易。

    好在欧漫青现在的身份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又有欧父的人脉帮忙。

    孩子入学的问题迎刃而解。

    林雨看了一眼李大辉，想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自卑。

    但看到他仍旧是那样看着孩子宠溺地笑，就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些。

    李大辉本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食品厂工作这些年锻炼了他的口才和能力。

    但并没有改变他的本性。

    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老婆和孩子，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欧漫青和他在一起，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李大辉察觉林雨在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对她笑了笑。

    林雨摇摇头，这大辉叔，有时候看着精明，有时候又还是跟以前一样憨憨的。

    林雨关心地问他：“大辉叔，你现在摆摊做生意怎么样？”

    自从北城这边也传出改开的消息之后，街上就再没有人抓小摊贩了。

    李大辉现在也去摆了个小摊。

    他告诉林雨，他这小摊还改了好几次。

    “刚开始卖的是从村里收上来蔬菜，后来改成卖冰棍，最近做了点包子卖早餐。”

    林静和宋美丽都听得惊讶极了，李大辉竟然这么敢干，这么快就敢出去摆摊。

    还什么都卖过了。

    林雨倒不是很意外，李大辉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销售，卖点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他能不断尝试，最终发现卖吃食更稳定，利润也更高，也是他的本事。

    现在摆摊的人不多，竞争很小，卖早餐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做包子，对于他这种在乡下长大，又在家里包揽家务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包子的口味不需要多复杂，只要干净卫生，且真材实料，就能够卖出去。

    据李大辉说，他早上做好包子，就会带到工厂附近。

    许多工人上班来不及吃早餐，都会在他那买。

    他现在已经发展出不少熟客了。

    这一行十分稳定，并且利润也不低。

    一个包子卖三分钱，他能赚一分半，豆浆两分钱一碗，成本就是些普通的豆子。

    油条是跟别人批发的，一根卖六分钱，能赚两分。

    他一天算下来，利润少的时候有两三块钱，多的时候有三四块钱。

    林静算了算，惊讶道：“那一个月不就能赚一百块！”

    欧漫青叹口气说：“都是辛苦钱，你们听着简单，他早上三点就要起床做包子，五点出去，要忙活到中午才回家。”

    “有时候刮风下雨，他还得出去。”

    虽说赚的多，但欧漫青还是很心疼自己丈夫。

    林静原本觉得这钱好赚，听完沉默了。

    是啊，哪有好赚的钱呢？还不都是辛辛苦苦得来的。

    李大辉见她们脸上都不高兴，挠挠头说：“我不觉得多辛苦，就做个包子，磨点豆浆，不是什么难事。”

    他看一眼林雨，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赚的比以前还多呢。”

    他以前当销售员拿的固定工资，一个月基础工资四十块钱，加上奖金能达到五十。

    现在自己摆摊做生意，赚的钱翻倍。

    他并不觉得多辛苦，因为只有赚钱，才能养活自己和老婆孩子。

    更何况，李大辉很享受做生意赚钱的过程。

    他只觉得很兴奋。

    林雨并不介意他说这话，食品厂终归是属于集体的，不能像私营企业那样按照业绩发放提成。

    否则按照李大辉的能力，当销售员赚的不止几十块。

    但那份工作，对李大辉来说也很有意义，他对食品厂的工作向来也是尽职尽责的。

    林雨并不觉得他如今为自己打算有什么不对。

    她对李大辉的摆摊经验很感兴趣，请求道：“大辉叔，明天能不能跟你一块去看看？”

    林静和宋美丽也眨巴着眼睛，她们也想去看看。

    李大辉看她们几个跟小孩一样，笑笑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起得来吗？”

    这几人在他家住了两天，自从放假，就跟放飞了一样，天天睡到很晚才起床。

    现在要她们早起卖早餐，能起得来?

    林雨几人不服气道：“别小瞧我们，我们当然起得来，睡懒觉那是因为学习累着了。”

    天知道他们在学校学习有多刻苦。

    同学们都在努力，他们根本不敢松懈。

    每天都早起晚地读书。

    所以一放假，几人都开始睡起了懒觉。

    现在嘛，既然有了感兴趣的事，当然起得来了。

    李大辉见她们那么期待，只好答应。

    欧漫青是跟着去过的，后来李大辉不愿意妻子跟着操劳，才不让她去。

    她现在放假，正好也可以在家带小孩，陪小孩。

    于是几人决定，隔天早上就让林雨、林静和宋美丽跟着李大辉出去摆摊。

    晚上，林静和林雨睡在一起，眼睛还亮晶晶的很兴奋。

    “姐，新闻上总说南方那边的情况，我可真想看看啊，现在能看看大辉叔做生意也不错。”

    她是学新闻的，自然对这些时事更感兴趣。

    林雨笑着说：“那你就快睡，免得到时候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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