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龙？”

    面前的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掌。

    也不怪他如此震惊，在罗曼发现他的本质之前，他还在为了微薄的工资在码头上扛麻袋，不仅智力不算出众，连力气都比不上稍微年轻些的务工青年。

    这种情况下你告诉他他是曾经星海最顶尖文明的一份子，甚至还是上位族群，有龙君那种随便一口气就能将刚发现的宇宙观原理的世界消灭的强大存在。

    但凡脑袋上不是个粪袋，都会产生错乱感。

    虽然，他只知道龙是古代传说中最强大的生命，并不知道星海龙族文明有关的知识就是了。

    迷失古龙么…不是说龙文明除了兰德尔那有个最后之子，其他的都死球了么，存在都被献祭抹除了？

    罗曼搓着下巴，回想着在魔法使之庭见到白龙，根据兰德尔给的龙族图鉴找出了他的龙种。

    虽然并不算顶尖的龙族，但照比阿尔杰塔起源的银龙种，迷失古龙要强的多得多，至少在历史中，迷失古龙的龙王有资格面见兰德尔。

    “带着资讯落下的天外来客……？”

    起舞祀想着从虎妖口中听到的话，在一旁如此推测道。

    “我猜也是。”

    罗曼十分认同这个说法，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从大献祭中的全选中脱离、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估摸是近期刚苏醒，或者……迷失了自我么？失去种族、失去文明、失去归宿的龙，绝望下选择迷失也并不奇怪啊。

    本身，其种族就有着令人迷失的天赋，效果上几乎接近罗曼所持有的谎言序列了。

    但，罗曼对他没什么兴趣。

    如果是龙文明献祭后、或者是星界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存留的龙族可能很是稀有、研究价值拉满。

    但现在已经是后星海时代了，别说龙种，任何一个协会都有单独手搓出一整个龙文明的技术与力量。

    稀有的大玩具，但是是保护动物，这让罗曼很是提不起兴致，尤其是他背后的那个保护者，罗曼完全不想和他产生半点儿联系。

    接着，罗曼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习惯性的说出巫师们中流传着的大不敬语录：

    “对，你是龙。

    ——但，以兰德尔的手段，你不应该会流落在外，混成这个样子啊……啊，当然，不排除他摸鱼过度、不务正业的可能性…”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有同等的存在拦截了我的感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兰德尔。星海中龙类的绝对守护者。

    不过比起这个，罗曼更在意他说的话，回头、望着他嘴巴微张，欲言又止，咽了下去。

    千分之一个分秒过去，他又抬起头略为肯定且略为疑惑的问到：

    “是，未来的我？”

    兰德尔板着的脸突然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上前拍了拍罗曼的肩膀说道：

    “也许吧，有个梦想总是好的。”

    超，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自信了，我确实也没什么动力啊……

    迄今为止，罗曼还是抱着旅游的心态、顺便寻找下前往全能领域的路在星海中行动着。

    说实话，他没什么信心能赶上兰德尔这种八成站在巫师顶点的家伙，太遥远了。

    站在全能门槛之前至今只能模糊摸到一点儿方向的他，对全能领域、全能之上、以及更之上的伪座都是一副茫然的态度。

    上辈子卷够了，说实话，罗曼这辈子只想享受享受。

    就和月薪三千九九六全年无休的打工人，突然继承了千万家产一样，虽然干不了什么大事儿，但，足够在小县城爽一辈子了。

    心气儿不高、但符合实际，或者说心气儿太高，总想着星空的人对人类社会没什么过多的欲望。

    罗曼就是如此，反正，星海的格局他很满意，没有什么需要过多干涉的，也没什么“我要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

    而且他能把那些蛊文明中将“支配”“征服”当作大格局逼逼赖赖的家伙统统打爆！

    成王做祖、征服世界、权力顶点、改变世界？抱着这种心态的家伙要是能让世界变好、而不是抹杀可能性、变成单一的民粹主义，只会在梦里出现。

    不然，罗曼为什么在试炼中会从众多关于个人核心做法时会匹配到“唯暴力论”？

    和一些单线程二极管生物辩论毫无效果，一个一说呼吁和平就默认你投降等死的家伙，有什么沟通的必要么？

    上去给他两拳，告诉他什么叫“呼吁和平”，什么叫“该出手时绝不留情”。

    随意走走，感受下多元化的世界，研究研究术式，陪陪家人，随心所欲的活着就是罗曼现在的生活态度。

    啊，但罗曼还是挺急上全能领域的，要不然感觉会奠定家庭弟位，毕竟，vivy已经登上去了。

    时不时就会思维发散，是罗曼的坏习惯，但好在，起舞祀即使将他的意识从杂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们走了。”

    “嗯？哦。”

    回身，原本兰德尔与那位迷失古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说实话，有些反常，兰德尔居然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也没太在意，反正缪莲在他那里学习，之后让小狐狸打听一下后续发展便是。

    “那就回家吧。正好，也该教你和玖翡儿一点儿东西了。”他看着起舞祀笑着说道，话罢、又接着道，

    “话说之前我交给你的炼金术学的怎么样了？好玩么？”

    起舞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着手指在空中划过，肉眼难察、细密的乳白色符文凝结在她的手上，对着空气一挥，一枚透明的空心结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看着她手掌上的结晶，罗曼伸手摩梭了两下，接着便道：

    “哦，概念化的贤者之石啊，你都练到不等交换了。”

    将空气这一概念练成贤者之石，那所需要的已经不是各种数炼金术能够满足的了，那是各种炼金术臻至造化、在体内凝结真理之门后才能做到的领域。

    罗曼倒是也会，但是不喜欢用，他感觉将所有不同种的炼金术融合在一起就失去了炼金的韵味儿，显得无趣许多。

    就和明明机械飞升这条路已经完善到能够完美仿生的地步，但大多数走这条路的巫师还是喜欢用纯机械结构作为肢体的外显一样。

    实用性已经到顶的情况下，人们就会以兴趣爱好为导向决定自己需求。

    接着，罗曼手点在那枚如海底空气泡般的贤者之石上，一枚枚小型光环乍现、将其包裹起来，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炼金术·世界。”

    这并非创世类的炼金术式，而是过去的炼金术式在对世界本源探索过程中所开创的炼金术。

    其主要的能力便是以物质、以灵魂、以自身以太、存在去换取操纵世界的权柄。

    很快，那枚贤者之石便如同恒星泯灭时向内塌陷，化作一枚奇点，紧接着，在起舞祀的手中迸发、爆炸。

    炸裂开来的粒子形成一道雾门，将二人包裹了起来。

    一晃，二人重新回到了此界的万事屋投影处。

    一点小小的空间权柄的妙用，以那枚贤者之石的价值、大概能让这道雾门每天出现三个小时，维持到世界毁灭为止。

    不过这和罗曼都没什么关系了，他该带着起舞祀回家了。

    由于各个星界的时间流速有所不同，回到家的时候，万事屋只过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后，起舞祀进到楼里，一把将喝到昏睡的玖翡儿从床上提溜了起来，顺着窗户就跳了下来。

    “啊？”玖翡儿睡眼惺忪、抱着枕头眼神有些迷离。

    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又看了看捂住脸没眼看的罗曼，一瞬间，傻森精就清醒了，对着起舞祀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冷血女！！我和你拼啦！！！”

    大剑凭空出现在手上，朝着起舞祀直接抡了上去、哐哐两声儿，弹刀了。

    无数细密的符文无形缠绕在起舞祀身旁、形成了一道绝对防护网，任玖翡儿如何施展也突破不了防御。

    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了一种炼金术，会根据攻击种类的进行激活、将攻击消除。是贤学门类中的基础术式————贤者尊容

    字面意思，是一个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大贤者优雅姿态的防护术式。

    不光能防护，还能————

    炼金术·血肉。

    一道道看起来像是r18作品里出现的血肉触手从防护范围的边缘激射而出，玖翡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出触手缠绕、裹成了落败女骑士的样子被吊在了半空中。

    芜湖，罗曼大饱眼福。

    而起舞祀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那坨蛄蛹着的傻森精，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让玖翡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咕！冷、冷、冷血女！！快放我下来！”

    起舞祀闻言，侧过身，下巴抬高些许、手抵在上面，抱着胳膊眯起了眼睛，语气疑惑地问道：

    “冷血女、是说谁呢？

    ——还有，拜托别人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态度呢？这位身上长了太多无用脂肪的森精灵，你能告诉我下么？”

    总感觉，好可怕……罗曼不敢吱声。

    被起舞祀用气场和言语双重压迫下，玖翡儿咬着嘴唇地下了脑袋、眼中含泪，满脸通红的小声念道：

    “咕、请、请你放我下来……”

    还是光精灵时便能听到千里外声响的起舞祀手靠在耳边儿，表情平谵的说道：

    “听不见你说什么呢，能请你大点声么？”

    “呜！”玖翡儿被噎到了、泪水噗地涌了下来，抬起头对着眼前这个腹黑女人呐喊道：

    “咕！求、求你啦！起舞祀姐姐！请放我下来！呜呜呜呜呜～”

    毕竟起舞祀也不是什么魔鬼，逗弄一番后便将她放了下来，根据情绪之心的反馈，她身上的压力仿佛一下子小了不少的样子。

    而玖翡儿已经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跑回了楼里，边跑还回头放着狠话：

    “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罗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儿，不愧是玖翡儿，反应总是这么有趣。

    属于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不是，还没钻被窝，但总之是这个意思。

    趁着玖翡儿回去收拾的功夫，罗曼问起了她们在通识学院时发生的事情，那段时光自己并没有参与在内，但总感觉会很有趣。

    腹黑死正经和天然呆笨蛋的组合，罗曼很是好奇这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起舞祀肉眼可见的呆住了，手捂住脸，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在讲山人文明的时候，蒸汽与黄铜之神带着她们前往了山人资讯充沛的世界待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

    一开始，和玖翡儿并不是很熟的起舞祀还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作为相对靠谱一点儿光精灵，她对傻森精是真的很照顾。

    尤其是知道她被诡异衍生吞噬、死死活活持续了一整天的时候，起舞祀对她还有一丝佩服。

    如果是我的话，早就疯了吧作为文职科研人员你的她如此想到，但经过一段相处后，她发现————

    “没有疯掉完全就是因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蠢蛋吧。”

    在山人资讯待的时候，每天晚上起舞祀都翻看着书本了解新的知识，顺便给每天都要睡觉的森精盖好被子。

    这货天天踢被子，睡相叼差。

    但后来……

    “打嗝、磨牙、说梦话，动不动我看会书的功夫就梦游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百米冲刺从悬崖边拽回来、从沼泽中提溜起来、从毕方的嘴里抢回来……

    到最后，忍无可忍的起舞祀选择了每天在睡后把玖翡儿绑了起来————

    “然后她把绳子吃了。早上傻乎乎的和我说昨晚梦到吃香肠……”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诸如：

    “偷吃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蛋糕。实际上是准备送给罗曼的”“说我的海螺不好看！！罗曼送的那个”“模拟战结束在我身上蹭罗曼の血”……

    但这些，作为十分有涵养的起舞祀来说都还能接受，孩子只是蠢了点儿，也没啥坏心思。

    直到有一天，玖翡儿兴高采烈的抱着书、来到了起舞祀平时一直待着的图书馆————

    “哦哦！起舞祀！我学到了个有意思的话！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嗯，说吧，是什么？”

    正准备回去休息的起舞祀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紧接着下一秒，她就懵了。

    自己的胸口突然贴上来一对手掌，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玖翡儿却紧接着装模做样一脸正经道：

    “你的兄长到哪里去了？”

    ……？

    大夏语，罗曼的家乡话，不知道是谁发到以太网上恰巧被玖翡儿看到了。

    威力巨大。

    听到起舞祀讲到这儿的时候罗曼都有点儿忍不住，目光不由的看向了…没有，完全没有。

    他还是很体凉别人的，紧急刹车收回了视线，没有看过去。

    打那以后，起舞祀和玖翡儿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起舞祀占据绝对上风，再无玖翡儿翻身之地。

    家庭地位恒定在了起舞祀之下，虽然脑容量可能有限的玖翡儿完全意识不到这种态度上的变化就是了。

    正当起舞祀准备接着讲下去的时候，玖翡儿已经全副武装的从楼里出来了。

    “好了，故事先放到以后再讲，先教你们创世，明天你们得去学派报道、我也得继续旅途了。”

    起舞祀推了下眼镜、点头答应，只有刚来的玖翡儿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狐疑的看着两个心里憋着坏的家伙，发挥着笨蛋一项出色的直感。

    “完全没有。”*2

    “……可疑。”

    但可惜，没人会给她解答这个疑惑了。

    “创世术式·一日七十化变。源自创世传说持有者，风里希的赠予。”

    罗曼对着二人展示着手中的微缩世界模型、不断演变着变化的真谛。

    随后，他又以手中的世界模型为素材，简单为她们演示了下天罡三十六。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遁、六甲奇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这些法术的本质好高…”起舞祀如此说道。

    罗曼点头回应：

    “对，这三十六变是帝国天罡法的原型，每一种都相当于一类直达星界级别的传承，也就是仙。”

    “哦哦！我知道！我师父兼修了这个！”

    玖翡儿有些兴奋的说道，她学派的指导教师虽然是精灵，但也兼修了剑仙的法门。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是拟人种的原因、又是自自然诞生的精灵，难以修行到混元的地步，只当作辅修。

    倒不是不能逆转本源强行修习，但，何必呢……舍弃熟悉的惯用手换上机械义肢？

    可以，但没有必要。

    在一一演示结束后，倒也没什么必要去过多讲解，罗曼直接将整个创世术式刻录在两枚石板上，通过光脑的外置链接便能直接读取信息了。

    起舞祀她们基本上自学就能学会，现在只是没有学习学派外术式的权限而已。

    为什么石板能承载这种级别的术式？材质的问题？

    接过石板、千里眼上下扫了扫，起舞祀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照理来说，这种蕴含了大量资讯的术式，很少有先天存在的物质能够承载住。

    “优先级的问题，不用在意。”

    罗曼看出她的疑惑，如此回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