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光脉中，v和伊丽莎白终于算是从源自血脉起源的压制中挣脱出来、喘了口气。

    在阿卡多与德古拉面前，那种直面原初的压迫感让他们连思维都静止了。

    恐惧、混乱、无尽的威压无时无刻的都缠绕在二人的精神上。

    v还好些，他只是植入了部分曼茶油天一般吸血鬼的基因、激活改造了自身的八羽而已。尚能模糊的感知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伊丽莎白则不同、即使她动动小拇指都能让v死个千八百次。

    但身为整个曼茶油天最接近吸血鬼原始概念的存在，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两团散发着恐怖威压且无比庞大的血色阴影，扭曲抽动着。

    那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她仿佛连自我都要被夺取。

    他们直视了比自身更加高维的存在，那些存在身上散发的光辉与资讯涌入意识，直接的切身体会了一次理的流出。

    神不可直视。大概就是类似的情况。

    如果不是两位大佬在感知到气息后及时收束自身的存在，罗曼的两位顾客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两团只会发出不可名状嘶吼的血泥团子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啊？！吸血鬼之王？德古拉？好强、强的无法理解————！

    内心不断碎碎念的伊丽莎白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随后猛地抬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走在前方的罗曼如芒在背，虽然被美女注视着很爽、但、这种充满了看怪物似地注视还是敬敏不谢。

    但实际上他是有点儿爽的，怪物の昧方jpg

    “一个普普通通、在星海旅行的万事屋老板而已。”

    “！？”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将双手伸出、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读心术么？

    “不、只是你身上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伊丽莎白。”

    回头、透过情绪之心感知到的各色情绪，罗曼有些无语的说道。

    类似我感知眷属情绪的能力么？

    伊丽莎白在记忆中找到了类似的能力、平复了下情绪后回道：

    “勉强、接受你这个说法。”

    看着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伊丽莎白，罗曼笑了笑：

    “说起来，我老婆有一个妹妹也叫这个名字呢。伊丽莎白。”

    “也是吸血鬼？”

    “是萝卜头、觉醒了知性的人工ai，人气太空旅馆-旭日酒店的安保主任。”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罗曼，而是刚记录完死国所见所闻的起舞祀。

    听到这话、v不知道为啥突然来劲了：

    “人工智能？！老板你居然和ai结婚了么？！”

    “确实是这样……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罗曼看着一向沉默寡言、甚至到了有些怪异程度的v突然这么活泼、有些不适应。

    “老板、不，罗曼。与战舰上搭载的最高级人工智能结婚、是每一个羽族的梦想啊！

    这在八羽天里之间可是常识！！”

    ……

    好过分的常识……*3

    看着像是介绍高达种类的胶佬一般的v，几个人都无语了。

    人类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迸发出热情呢、尤其是涉及到什么“常识”的时候。

    比如《海的战士索拉》、《爱的力量是无限的——魔理沙》《人活着就是为了去码头搞薯条》之类的。

    “你也有这种梦想么？明明一直进行着血脉侧的研究？”罗曼如此问道。

    “啊。梦醒过来才是常态啊、尤其是我还是单羽的v。不是么？”

    v笑了笑、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他也到了能将过去的梦想当作玩笑说出口的阶段了、麻木的阶段、放弃的阶段、装作无所谓再也弥补不了的阶段。

    也许是想起了什么、罗曼突然感叹道：

    “很痛苦吧。对于原本身为八羽的你、明明触手可得的东西化作了泡沫。

    根源却是无法反驳的善意。”

    v怔住了。

    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荒废掉了。

    什么都舍弃掉了、什么都忘记了。

    唯一剩下的、只是习惯性的研究着爱好、将自身无时无刻充斥在脑海中的苦痛捋成一根线、输出到对自身基因的研究上，逃避着无时无刻输出着压力的负面情绪。

    向赌博一样从中获取不到1毫克的激素带来快乐的假象维持日常。

    说实话，v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研究能够成功，只是兴趣、遥远过去所诞生的兴趣、是曾答应过那些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的承诺。

    念及此，v释然的露出了一副灿烂且丑陋的笑容、假得很：

    “是啊，很痛苦。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在研究完成的那一刻我就死掉了吧。”

    “是么？”

    罗曼没有管他、背对着他接着朝已经可以看到的光脉出口走去，接着、幽幽的说了一句：

    “不是运气。是你还在渴望着什么的心灵让你来到了我这里。

    ————这份结果、是必然啊。”

    没有人知道此时在队伍最尾侧的v是什么表情、心里翻涌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

    但从光脉回廊出来的一瞬间、众人都看到了他耳后的羽毛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两只布满了细密羽毛的翅膀。

    八羽天传说————升翼

    是只会在种族危难之时诞生的、从默默无名的沉默中诞生的英雄。

    没有羽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从那种看起来充满失败的人生中变成先驱者、拯救者、救世的英雄的。

    曾经羽族有意识的去人工复刻这种传说、但全都失败了，所有的受试者都疯掉了。

    那些升翼的英雄们也会在完成使命后消失、对于羽族们来说、他们就像一场盛大的幻梦一样。

    突兀的从平凡之中走出、自然而然地扛起时代的大旗，解决危机后又再无踪迹。

    “嚯、本地化的飞升模式么。

    一个悟道者都留不下来，你们这个种族在教育体系上真是完蛋。”

    “无论八羽还是单羽、不符合单一评价标准的就都会被认为是废人呢。

    ……真是、历史上每一页都写满了这种东西、却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八羽天真是、让升翼的前辈们一丝留恋都没有啊。”

    感受着飞升所带来的全方位生命等级飞跃、v如此感慨着。

    “所以、你会留下来么？”

    “我也不会。”

    v毫不犹豫、放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对那些被变革余晖照耀着、却非要把他们变成“公式”与“传统”的蠢货们的嘲笑。

    用挥舞镐头的力量去评判一个人的价值，结果就是，无论如何发展、最后也只会培养出老农。

    技术兴盛、科技巫师萌芽的先进文明？

    回想着一向自命先进、瞧不起其他三十二重天中“野蛮”“落后”其他文明的八羽天。

    v笑得越发的癫狂、尽是郁气。

    不过是靠机械降神的升翼者引领的落后农耕文明罢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在成为升翼者的一瞬间，他的生命等级飙升到了单一星界的级别、从伟大术式·飞升中获得了大量与基因有关的学识。

    而这份学识，如果由沾染了蛊的反人种掌握的话，密乡内释·艾达应该只会剩下羽族这一个种族、再不济，也是个百万星界朝拜的强大文明。

    结果出了不知道多少任升翼者带领变革的情况下，八羽只不过在三十三重天中排行第八。

    听到狂笑声回头、看到熟悉的羽翼后伊丽莎白不禁嘴角抽了抽：

    “升翼者……”

    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当初将其他种族从曼茶油天驱逐出去的时候，从羽族的队伍里突然蹦出来的升翼者属实是给当时的她很大的震撼。

    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上战场不拿武器，一边祈祷、一边玩命儿救死扶伤的普通单羽。

    为什么能直接飞起来给自己一个大逼兜强制停机。

    “我不畏惧死亡、但我畏惧夺走生命。

    放他们离开吧。”

    那个诡异的八羽立在空中、平静的说着这种话，曼茶油天的吸血鬼像倒豆子一样被他散发的威压从天上一片一片的掉落在了地上。

    还没觉醒伊丽莎白·巴托里这一真名的她，只能说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顺便一提、三十三重天中有着截然不同的飞升术式，曼茶油天的就是觉醒真名、整体实力能在整个三十三重天中排个前三。

    但论起飞升者的数量、八羽天确实一骑绝尘，密乡内释·艾达中、得有一半以上的飞升者都出自八羽天。

    只能说没有完善的个体伟力体系的文明，社会压力确实大、非常大。

    你看吸血鬼找个地方躺板板、没事儿去油田嘬两口，百八十年综合素质就上来了。

    再看看八羽天，从出生卷到死、评价体系单一、掉队直接舍弃，错过义体移植更是连卷都不配……

    综合素质？以八羽平均素质评判的标准、四羽以下、到死可能都够不到标准线……

    “用我刚才获得的知识来讲的话、八羽天应该算是……赛博朋克？”

    听到这话罗曼一下子就喷出来了：

    “你说得对。完全没有问题。”

    极度发达的先进技术与有着一定程度“崩坏”的社会体系。

    确实赛博朋克。

    就在几人悠哉游哉的准备回到曼茶油天的万事屋投影的时候，天空、裂开了。

    “？？？”*4

    四人整齐的站在一起、露出疑惑、震惊的懵逼表情。

    “不是！你为什么跟着迷惑啊？！你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么？！”

    v抓着罗曼的肩膀、摇晃着说道。

    罗曼在摇晃的途中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v，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起舞祀！告诉他罗曼家的真传是什么！”

    v、伊丽莎白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起舞祀。她在二人的目光中叹了口气：

    “……可能是…不关键的时刻会掉链子吧……”

    “为什么要有这种奇怪的传承啊？！还有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关键的时刻啊！！”*2

    二人抓狂到。

    “欸嘿？”

    不二罗曼、闪亮登场！

    “欸嘿你个头啊啊！！！！”*2

    下一秒、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从裂缝中走了出来，看到了下方毫无紧张感的四人、山一般大小的金色竖瞳闪过一丝迷惑。

    “巫师？还是两个？恶魔语”

    肉眼可见的、恶魔往缝隙中退了退，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打扰了、我只是、嗯、你们懂的。恶魔语”

    与蓄势待发的v和伊丽莎白不同、听得懂恶魔语的两名巫师笑、只有罗曼笑了出来：

    “老山魔啊、稀有品种，来，抽一管儿。”

    听着从肩膀处传来的声音、和自身被掏出去一部分脉血，这只吞噬了山之主才从磐石途径破格进化的老山魔，完全不敢动。

    虽然动了也没用，继承了老山灵核心术式的罗曼、对山要素的控制是绝对的。

    “我能走了么？”

    过了一会儿，老山魔如此说道。

    “？你怕什么？我们巫师又不会干涉你们的星界战、你们作为星界生态的一部分，也是受干涉法保护的好么？”

    罗曼有些不解、整的好像自己像是什么来视察拍脑门的决策者一样。

    老山魔沉默了一会儿，性格朴实的他选择说实话：

    “伟大的母亲之母曾说过：遇到巫师、准没好事儿。”

    “放屁！我们顶多就是来看个戏！怎么就没好事儿了？！”

    “对对对，母亲的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巫师会一副来看戏的样子、然后随手掏给当地土著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很不巧的是、两枚吸血鬼之王的真血在刚才炮制完成了，直接从双螺旋研究塔的光环中吐了出来，落在了罗曼手上。

    看着手里的两管儿处理好的吸血鬼真血，罗曼沉默了。

    老山魔也看到了那两管子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真血、睁大了眼睛看着罗曼，仿佛是在说：

    “你看！深渊大妈妈说的没错！”

    谎言的谎言即可化为真实·镜花水月！！给老子忘了！！！！

    话语权是掌握在绝对暴力手上的，这话有时候真的没错。

    你看、大憨憨被强行失忆了吧。

    还挨了一拳。笑死。

    从老山魔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罗曼趁着他还没有从失神状态回归、直接两道光环甩到了v和伊丽莎白身上：

    “环·改造术式·植入。”

    当初男二给罗曼植入光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术式，只不过，罗曼利用金手稍微加强了那么一丢丢。

    “好了，说好给你们的东西都给你们了，至于伊丽莎白、嗯，顺手送你了。

    我先润了，有时儿去万事屋找我！”

    罗曼像逃似地拽着起舞祀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两个人看着眼前一动不动地老山魔、大眼瞪小眼。

    “就、就这么给我了？”

    伊丽莎白无法理解。

    “欢迎加入、罗曼布偶戏战线。”

    v飞升后倒是豁达了许多，还有心思和伊丽莎白开玩笑。

    接着、他迈步向前，长在关节处地羽翼全部凋零，血色的绸缎从中涌出、缠绕在其身上。

    他一只手对准了开始有意识活动迹象的老山魔：

    “血液复合炼金术·基因崩解炮。”

    一道道血色绸缎然绕在了他的右臂上、延伸出一道炮管，参考着中学时期学到的迁越引擎知识，一道由血液绸缎模拟的小型迁越门浮现在了炮管前方。

    一枚血滴悄无声息的被发射了出去。

    感受到危机的老山魔瞬间清醒、在血液击中自身的一瞬间将躯体化作山石、全身精粹向上汇聚、将自己的头颅摘下丢向了天外。

    下一秒、群山之躯逐渐化作黑水洒落，其所化得狂烈暴雨导致山洪爆发、谷地化湖。

    “跑了啊。”

    “跑了呢。”

    “我准备去调动我的族人准备对抗你和罗曼所说的战争了。回见。”

    伊丽莎白说着、直接化作一团血影从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那么，我该做什么呢？

    想起罗曼所说的庞大战争、看着天上从裂缝中不断落下的小劣魔，说实话，v有些迷茫。

    他对八羽天、甚至密乡内释都没什么感情。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思索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

    “地狱之歌·无间。”

    下一秒、v消失在了曼茶油天，跨越天域防护、直达八羽天，站在了一位略显老态的单羽面前。

    只是斜了一眼、v就没有再看这位单羽女性了。沉默的看着如利刃般的血线杂乱的扫过、将小劣魔们切割的四分五裂、断面如镜。

    “v？你、你成升翼者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一定能成的。”

    从身后传来的颤抖声音陈述着这位女性的身份、他是v的母亲。

    “嗯、那我去履行我的使命了。”

    v抛下一句话与血能术式便准备离开、前往主战场了。

    “你、也会像其他升羽者一样离开么？如果这样的话、妈妈宁可选择不要……”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仿佛预见了那个小小的孩子自此从世上消失、只能在史书与丰碑上看到的场景。

    v动摇了一瞬间。

    随后脑内涌现出了无数的回忆。

    痛苦挣扎时无视放任的逃避、兑现承诺时的为难与违约、每一份成绩下的不满足与否定、童年找补的遗憾化作阴霾、无数次对话后的忘却……

    “呕。”

    压力、让v呕了出来，随后毫不犹豫地逃离了这里。

    动摇消失了。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但过于沉重、只沉溺于自我之中的爱与期待，完全剥夺对方的话语权，所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压力地狱。

    那是任何温情都无法挽回的决绝。

    v就这样奔赴了主战场，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去兑现承诺、说好的。

    后日谈：

    成为升羽者的v离开后，v的母亲凭借着他的身份度过了富裕的一生，被人们称为英雄母亲。

    但，她只想多看看自己的孩子，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可惜v再也没有回来过。

    根据历史对这位英雄母亲的记载，她对v的爱被八羽天的所有人看在眼里，无私奉献、处处体谅着v。

    每日辛勤工作、不敢休息一天、连看病都没有时间去，就是为了给v买下一套房产、娶个媳妇。

    甚至在所有羽族眼里，正是她的呵护，v才能够从无数次错失机会当中、从一个心灵脆弱的单羽懦夫重新站起来、成为升羽者。

    反倒是v，完全不懂得体量母亲之难，即使作为救世英雄、也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之礼法的烂人。

    “如果成为连家人都不懂得体谅的家伙才能当升羽者的话、我宁可不做。”

    “那他为什么会在最后站出来拯救同胞呢？”

    “为了名声吧？他又不缺什么、只有这个原因了吧。嗯，一定是。”

    ————一些看过v事迹羽族的对话。

    “我的母亲、保证了我相对优异的衣食住行。”

    “其他的呢？”

    “嗯、吃不完的大饼、永不兑现的承诺、关键时刻从来看不见的身影和……永远我错的世界观。

    ——是个有爱就能够随心所欲的家伙，到我走，她可能还沉浸在自己对我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那、你爱她么？”

    “谁知道呢…也许吧。”

    ————旭日酒店、名为v的旅行者和艾斯特拉的对话。

    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片星海下每时每分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