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你认真的么？”

    罗曼捏着一个橡果如此说道。

    “认真的，吃吧。”

    牧老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将身体调回了和罗曼初次见面时的瘦弱样子。

    但在罗曼眼里，现在的他再次化作了浑身肌肉的健硕老头，脸上的棱角尖锐、甚至有数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条。

    对了，是北斗神拳的画风无疑了。罗曼在心中如此想到。

    虽然只是他一时恍惚之下，记忆与现实重叠、在极强的联想能力下出现的既视感罢了。

    罗曼以太化身躯，将身体稍稍变大了些，一口将橡果吞入腹中。

    噔噔蹬噔！罗曼兽超进化！橡果大贤者————

    ？总感觉听到了什么谜之音。

    罗曼体会着来自橡果、以物质载体传输进入脑海的德鲁伊术式配套的成长术式，如此想到。

    配套术式名为种子，意如其名，是成长为大德鲁伊的种子。

    在德鲁伊的成长之路中，种子会不断生根发芽、根据素材长成不同的橡树。

    有时是光、有时是精灵、有时是某种奇异物质，一切都要看后续的培养。

    随着种子的不断生长壮大，德鲁伊所持有的自然之力与神圣气息会呈指数级成长。

    起初德鲁伊可能只能调动一草一木、一山一海，但越接近大德鲁伊的境界，所能调动的自然之力覆盖面积便越远，直至覆盖整个星界。

    当德鲁伊凝结出大德鲁伊之心的时候，便代表着其彻底成为了星界级别的生命，有了在星海立足的准入许可。

    也就是，威胁等级一。

    拥有独自一人对抗星界的能力，而且是万用性十分强的那种，集治疗、攻击、召唤、阵地建设、创造等多种能力为一身的万金油型职业。

    这也是伟大术式·大德鲁伊铺设星海之时，准入门槛如此之高的原因。

    像是燃钢之魂这种体系，在战斗与破坏上可能很擅长，但绝对制造不出太大的混乱。

    但是像德鲁伊这样万用性的职业，很容易对把一定区域范围内的文明变为宗教迷信的狂信混乱领域。

    曾经就有过随意赋予永生的职业，霍乱一片区域的记录，只能说是————糜烂。

    无数行尸走肉，思维的进步跟不上肉体的飞升，遍地疯子、文明停滞，无尽、且无意义的战争充斥着那片区域。

    混乱至极，除了追逐刺激以外，所有的生命只有寻死作为出路。

    没有新的生命诞生，被赋予永生的几个文明像对待虫子一般碾过那些新生的生命。

    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秩序，不再诞生新的事物。

    后来的结局显而易见，被蛊模因入侵，变成虫窝了，当时负责清扫的还是那只仅剩的青铜种族虫族母皇来着……

    相关的历史先放一放，视线重回到罗曼这边。

    罗曼唤出环术式，将体内的橡树种子转移道橡木冠冕之环之上。

    又将无尽之海的诸多海水倾斜而出，连世界树的未成熟的果实也取出一颗放在其中、提供营养。

    将橡木冠冕之环平放在眼前具象化，看着橡木种子埋下的土地慢慢柔化、化作一片充满着各色光带的海洋。

    世界树的果实被磨成粉末、化作肥料，融入种子，为今后的发芽成长提供养料。

    罗曼看着风平浪静的橡木冠冕之环，随手一挥，将其收了起来。

    起身对着牧老问到：

    “这样就算结束了吧？”

    牧老点了点头，回复到：

    “关于大德鲁伊的起步阶段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你要前往本世界的其他星球、获得至少七个自然种族的友谊注入其中，让其生根发芽，铸成神圣橡树，凝聚大德鲁伊之心。”

    罗曼呆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牧老，问到：

    “啊？友谊？？”

    这可让罗曼犯难了，他现在连自己和vivy算不算朋友都还没搞明白呢。

    看到罗曼露出难为的深情，牧老不得在心中感叹了一下：

    和过去的我好像啊。

    随后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出脑外，对着罗曼补充解释道：

    “只要和他们友好的同行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哦哦。”

    罗曼听到这份解释，连忙回到。

    这就简单多了。他如此想到。

    接下来的日程交流完毕后，罗曼跟着牧老再次来到神圣橡树所在的相位之中。

    这次罗曼与牧老对坐在神圣的大橡树面前、相隔九又三分之一米的树墩上。

    “执法者、吟游诗人、探险家；

    祭司、医者、预言家；

    历史记录者、荒原的隐士自然和中立的拥护者；

    精通诗之艺、视之艺、轮回转世；

    橡树的贤者、自然的长子；

    向敌人展现自然的狂怒、为同伴驱除不绝的恐惧；

    德鲁伊、德鲁伊，美丽且壮硕的翠绿之人。”

    罗曼盘着腿、左手扶住一侧脸颊，安静的听完牧老手捧一册树叶、由最初的德鲁伊教徒书写的诗歌。

    整个过程中，罗曼将诗歌中的信息与牧老交给自身的德鲁伊中配套的术式一一对应。

    比如象征着执法者的翡翠律法、象征着预言的年轮占卜、象征着轮回转世的灵魂不灭。

    其中，灵魂不灭算的上是现在星海诸多种族、由意识衍生出灵魂的众多推手之一。

    牧老看着闭目沉思的罗曼身边不断亮起的、与诗歌中的术式一一对应，又极其微小、以至于像一颗光球的环术式。

    当它们依次环绕在橡木冠冕之环之上的时候，他默默点了点头。

    树叶从牧平放在胸前的手掌上如从散落的书页一般不多飞舞而出，朝着罗曼那边不断增殖，最后落在地上连成一道绿叶路径。

    “嗯？”

    罗曼从整合术式之中回过神，看着已经系在脚踝的绿叶之径有些疑惑。

    但随着牧老手中飞出最后一道枚绿叶，整个小径上的翠绿被看不见的光质粘连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长藤。

    随后，以难以觉察的速度收缩、缠绕在了罗曼的脚踝上，化作一道绿叶脚环。

    “？？？”罗曼大为不解。

    也许是身上的“纹身”已经够多了，在疑惑这是在搞些什么？

    就在他还在疑惑着的时候，牧老直起身，朝着罗曼走去，其身后的木墩也一点一点沉入覆着一层金纱似的地面、于地底重回橡树之上。

    “不用在意，只是一种象征意义的仪式而已。

    将绿叶做成环、缠绕在脚踝上。警示着德鲁伊们，他们的力量源于自然、应受自然的戒律。也叫德鲁伊之踵。”

    牧老来到罗曼的面前，慢条斯理的如此说道。

    罗曼心想：如同过去的使魔用以警示愚蠢一样么？不，还差点儿，这个好像只是一个装饰作用。

    接下来，趁着牧老“刷新”前，罗曼向其请教了一些关于德鲁伊配套术式的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比如说：

    动物之友带来的亲和度对人类有用么？

    将他人变成鱼，在深海中突然被解除是会被挤出水面还是被压成渣？

    灵魂不灭对无意识的生命使用能够凝聚出灵魂么？等等。

    大多是问题都是些偏门刁钻、极难发生的情况。

    但牧老还是给罗曼耐心解答，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当年他研究的时候也有这种疑惑。

    并没有觉得“变成猎豹冲刺后在加速中变成剑鱼，到底是保持惯性运动还是悬停落地？”这种问题有多不正常。

    在纳入到伟大术式·巫师标准时间系的影响下，牧星逐渐来到黄昏时刻，牧老的时候也快到了。

    在最后，牧老看着已经逐渐熟练掌握各种术式、并将意识沉入到图书馆中枢、寻找与医学、占卜等资料的罗曼感到十分欣慰。

    有这种，主观能动性和联想能力都很强的学生，谁不高兴啊？

    实际上，只是罗曼对于巫师文明的知识一片陌生、相应的情绪奖励机制还算是以极高效率运行着，所以呈现出一副“热爱学习”的样子。

    就像……“我要成为科学家。”

    再加上光脑灌输太方便辣！别说神秘侧的知识了，就是高数罗曼都有信心学的十分快乐。

    感慨着资讯传输技术便利的罗曼，想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心里念叨：

    数学……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神秘侧知识吧？

    牧老看了下时间，将思维发散的罗曼的意识唤回现实之中，说道：

    “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之后就按照刚才我说的日程去实践，成为大德鲁伊之后再进行下一步教学。”

    罗曼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随后和牧老一同离开了神圣橡树所在的相位空间。

    刚从相位中回归牧星的物质位面，正逢恒星下落，夕阳洒在二人的身上。

    牧老长在双臂，面对夕阳，像是在“赞美太阳”一样。

    舒展了一番身躯后，牧老回过头对罗曼笑着说道：

    “那么，过些日子再见了，罗曼。”

    罗曼点头回应。

    随后，牧老消失在他的眼前。

    看着牧老消失的地方，罗曼叹了口气，将环术式·德鲁伊唤了出来。

    看着橡木冠冕之环和其周身环绕着的附属术式，他有些犯愁之后“获取友谊”的实践。

    只能祈祷之后的旅途真如穿越者之家贴吧上的老哥说的那样，星海整体上是个“欢乐向”的世界吧。

    与人来往对于罗曼来说不难，但与人交往就很难了。

    千叶县某知名青春有个屁的问题的妹控不是说过么

    ————没有朋友的人才会说“首先，友谊的定义到底是……”这种话。

    令人残念的是，罗曼前世基本上是做得到社交范围不超过一只手这种程度的。

    离谱，但也正常。

    前世的罗曼说过这么一句话：

    “哦，都十年了，勉强算得上朋友了吧？”

    过于纠结定义的人是这样的，因为搞不懂、总会说出一些旁人看来的傲慢发言，然后恶性循环，越发孤僻。

    猛拍了两下后脑，将意识中的杂念拍出，罗曼身子向后倒下，整个身子沉进了在草地上开启的光脉入口之中，直接平躺在了光脉之上。

    光脉回廊中的光脉包裹住罗曼，流向目的地——牧星上的家。

    但没等罗曼从光脉中出去，他便听到了一段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这个声音、这个内容，

    对于罗曼来说只代表一件事：

    鱼，上钩了。

    献出硬币，就能获取面包。

    献出税金，就能获得权利。

    献出劳动，就能获得报酬。

    那么究竟要献出什么、才能知道这个世界的全部？

    不知名的来访者，献上你的渴求与感动、献上你今后所得的真理，于光脉中寻找答案吧。

    穿着一身西服，一副社畜打扮的智人种站在光络组成的回廊之上，望着下方的光脉与四周回荡的资讯，口中喃喃道：

    “我终于是加班到疯了么？这是哪？从那个东西掉下来以后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罗曼躺在光脉中，朝着慢慢来到了社畜所在的回廊下方，伸出手小声说了句：

    “哟。”

    成年男子看着下方的罗曼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恍惚的回应道：

    “哟、…哟？————您哪位？”

    “姑且算是这个回廊的持有者，而你，是我主动开启广域化后第一个来访者。至于更具体的……”

    说到最后，罗曼躺在光脉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男子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空间传给他的资讯。

    过了片刻，社畜才算是反应过来，有些紧张的挠了挠头对着罗曼说道：

    “类似知识殿堂一类的东西么？那么

    ——我想要神秘、或者说隐秘、超凡，总之，是能够让我重拾好奇、还能获取力量的知识。”

    罗曼看着他回到：

    “那么，你能够献出什么呢？”

    男子毫不犹豫，面色严肃的脱口而出：

    “一切。”

    又突然变回那副老实的社畜模样，有些结巴的说道：

    “那个……不是说只要献上渴求、感动与……今后获得的真理就行了么……”

    越说，男子的头就越发低下一些，最后挠了挠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当然……您是持有者……有最终解释权……”

    罗曼躺在光脉里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鼓起掌说道：

    “好！”

    他在渴求着纯粹

    随后直起身子，盘坐在光脉上与回廊上的男人对视。

    同时，光脉中浮现出两个如同神话中圣杯模样的光络酒杯，里面盛满了光酒。

    罗曼大手一挥，将隔着二人的光络回廊暂时抹除，酒杯化作光、盛着酒液落在男人面前。

    罗曼坐在光脉上，男子坐在斜上方的混沌之中，二人对坐。

    罗曼高举酒杯，对着男人说道：

    “饮下此酒，获取神秘。”

    男人看着微笑着的罗曼，一直紧张的身躯突然放松了下来，他举起“圣杯”，对着罗曼平静的回应道：

    “献上感动、献上渴求。”

    罗曼很满意男人的反应，大笑两声，二人同时将光酒一饮而尽。

    饮下光酒后，知识不断的浮现在男子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的身躯也逐渐化作光子从光脉回廊中回归到现实世界。

    男子睁开眼睛，对着罗曼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对给予知识之人以尊重，这是任何文明都应当具备的品质。

    更何况，罗曼所赋予给男子的知识，足以让他在即将巨变的时代中立足、甚至脱颖而出。

    至少不会当被压榨的社畜了。

    罗曼没有问他的名字，对于一场偶然的相遇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像，打游戏时遇到的那些家伙一样，一夜友谊、一夜欢乐，除此之外，再无杂物。

    但男子彻底回到消失前的自然自语却被罗曼听到了。

    内容让罗曼眼眉直跳，显得有些尴尬。

    “前些日子突然出现的地牢开放近在眼前，没想到我也……”

    不能是我扔那个吧？那也太巧了！绝不可能！

    只能说，罗曼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

    过了一会儿，罗曼回到了家中。

    看着狂炫零食、看着萝卜动画《阿拉哈托》的眷属组拍了拍手，说道：

    “我说个事儿，过几天我们要去其他几颗星球一趟，持续时间不定。”

    阿尔杰塔回头瞅了罗曼一眼，点了点头，回了声：“哦。”

    便转头继续看起动画来，碎星将军更是头都没回。

    不是。这东西能多好看啊？不就是穿越者捏他……

    罗曼朝着放送中的动画看了过去，内心之中的吐槽却被片尾的制作人名单给震撼到了。

    因为上面的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奥托·阿波卡利斯。”

    “啊？？？这必须得看了。”

    罗曼一脸正色的坐到阿尔杰塔旁边儿，如此说道。

    这一晚上，罗曼和碎星将军的吐槽声音就没停下来。

    什么“卧槽！圣女卡莲号！”“什么？苦瓜汁动力炉心！”“受不了了！什么魂钢身体组成头部啊？！”

    ————只能说不愧是奥托，全是私货。

    但不明所以的阿尔杰塔，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而已。

    不得不说，主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等会儿，他怎么————哦哦，不是二类穿越者，不用审批。”

    罗曼自问自答，想通了为什么这货还能活得如此滋润。

    随后准备到穿越者之家找找有没有揭露其罪行的帖子，没别的意思，想看他挨揍。

    别说，还真有……

    就是题材比较奇怪，基本上都是些：

    罗曼点进去一看，又推出来看了眼类似版主的发帖人。

    好家伙，无量塔姬子……

    翻了翻，发现整个帖子成立的也很搞笑、包括那个日更的视频类型也是如此。

    简单说就是姬子老师和奥托先后落地资讯中心。

    后来罗曼这批穿越者，靠前几期的二次元结业后知道这事儿，组团上门揍奥托，然后一批接一批，剧情越来越连贯。

    罗曼都有些服穿越者二次元浓度之高，每期都有可还行。

    最搞笑的是奥托认罪态度良好，也不反抗，就硬挨揍。

    最后基于各种各样的讨论、审判，成立了这么个帖子和固有环节。

    由无量塔姬子和另一个神父奥托负责。

    说实话，连异位素都穿这件事罗曼表示无语。

    但说到底都是巫师了，没那么激进，奥托的是非功过，终究要交给他们本世界的人来评判。

    所以解气后的大伙儿现在都在等一个事儿，那就事卡莲穿越。

    说真的，罗曼觉得二次元老哥是真的猛，组团上第二维度蹲资讯流去了、一副第一时间逮住卡莲那种感觉……

    虽然很快就解散了，因为有个人说了这么句话“这算不算是，奖励他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解散！”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罗曼把帖子翻到最后，看到一句匿名用户的评价，上面如此说道：

    “奥托·阿波卡利斯，罪无可恕的纯粹之人。”

    罗曼从穿越者之家的网络中退了出来，感慨道：

    “维护、推动，虚伪，充满纯粹的私欲、优柔寡断的不择手段、自我牺牲却不自我感动……真是充满了矛盾的反派角色啊。”

    第二维度与第一维度交界。

    穿越者们早已离去，唯有一人，在此初不断将手中的小飞机朝着前方丢去。

    也许，又是一个五百年吧。

    当前可公开的情报：

    穿越者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创造穿越者，是指故意非法扰乱资讯中心规律、创造穿越者的行为，违反者将根据具体情况处以处罚。

    《巫师法典》第三章第二节第八十条规定：

    皇帝、阿赖耶识及部分星之开拓者代表有权发布特赦令。

    巫师文明唯一大赦情况：纯粹之人追逐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