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得闲暇时间一晃而过,碎星将军发出了直抵人心得感概:
“*巫师粗口*假期怎么就没了!”
阿尔杰塔一边喝着双腿膝盖夹住的饮料、一边斜着眼睛作死鱼说道:
“你不是一直在放假么?有做正事?”
碎星将军扭过鸦头正色道:
“你说的好像也是……但我唯独不想被每天都在打游戏得你这么说啊!”
说着说着就急了。
罗曼只好抓住碎星,控制住其不要冲向阿尔杰塔和她打起来。
看着手里把头抻出去老长得碎星,深深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一旁拿着触屏手机不停刷着得阿尔杰塔,不由感叹到:
“我感觉我想你们得老妈子一样。”
而眷属组的回复是这样的:
————“哦!罗曼妈妈!”
“噗——你是不是要杀死过去的自己?啊哈哈哈——”
碎星将军在吐槽得时候却忘了,自己还在罗曼手里的事实。
现在,他已经被一个肘击击到云端化作流星了。
看着还把手举得老高、仍在喊着“罗曼妈妈”、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的阿尔杰塔。
罗曼挥了挥手,示意其先放下来,又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内心苦笑道:
自己选的、自己选的。算了算了。
很快就到约定好的时间,牧准时来到了岛上,而罗曼早早就将眷属组收进了无尽之海。
牧催动术式,张开以绪圆环,带着他穿了过去。
穿过以绪圆环后,二人来到了一座洁白且望不到尽头的玉质桥、或者说路面上。
下方是完美反射出桥面的水面,上面飘着一些红枫叶。
就算不开启千里眼,罗曼也大概知晓桥下的水面是什么,毕竟他的无尽之海中也有。
“时空被挤压在一起、每一滴水都有着各自运转规律,所以看起来如同流动的河水,故名为天河。”
罗曼将自己的认知简单的讲了出来,一旁的牧则补充道:
“天河的原典应该是来自山人文明的——‘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也是以此为灵感打造的道路。”
“所以你是住在天庭的么?”罗曼发问。
“不是,现在要去彼岸中转一下,之后才能到我住的地方。”牧应道。
“彼岸?”
二人便这么边走边聊,通过跨越时空的长桥、在无数流光的映照下迈过无数世界与时间。
罗曼也知晓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就是大通界·彼岸到底是什么了。
大通界·彼岸:
巫师文明在星界战争后斥巨资打造的、专精于“通”的通界,其是真真正正联通万界的“通界”。
理论上来讲,你可以通过彼岸前往任何一个已知的世界,也可以通过任何交通工具抵达彼岸。
甚至犯下重罪被流放至蛊文明、被封禁以太混沌的巫师群体。
在经历一些诸如削成人彘后投进粪坑、注入水银剥皮供人观赏等充满过度侮辱性的待遇时,可以选择自尽被彼岸召回。
用罗曼的话来说就是大大大通界、巫师文明交通中枢。
其原型是剑飞升后产生的奇物——异国十字路口
作用是无条件的前往目的地,是已知跨越距离最广的传送奇物。
不过极限也就是抵达第二维度程度而已就是了。
“曾经往往由精英尖刀小队持有,用以突破、驰援各战场。
创造了很多奇迹般的个人与部队的传奇事迹。比如某个瓦尔基里部队的女莽夫……”
牧说道女莽夫的时候挠了挠脑门,露出一副“超——麻烦”的表情。
罗曼大概猜得出来那人是谁……
天使揍过大部分巫师这件事,看来八成是真的。
俩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穿过乳白色的光门,映入眼底的是一座高耸的奇石、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平平无奇的沙滩。
“天涯海角。”
看着眼前奇石上刻着的文字,罗曼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
正在牧准备张嘴发声的时候,一声腐朽、颤抖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朋友,你你你,你认识■■■么?”
二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一个半身包裹在长在地上的巨茧中、上半身裸露出皮包骨、牙齿残缺、头发干枯且不剩几根的老者,在身后高地上双手拄着一根拐杖。
牧伸手拦住弟子,自己却走上前去:
“我们不认识这个人。”
老者探了探身子,部分如蛆虫的下半身被罗曼的千里眼撇到、同时露出枯黄的牙齿笑呵呵的说道:
“这样啊,麻烦你们了。作为提问的代价,你们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而另一边,千里眼的鉴定信息告知了罗曼眼前人的信息。
茧人,一些活够了却仍有留恋的、老去的巫师的一种、苟延残喘的生存方式。
将自身的一切都交由阿赖耶识进行统合,仅留有知性、最高等级的千里眼与记录能力被注入到人工躯壳中的慢性自杀。
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又转向罗曼问道:
“你有什么要问的么?茧人是最为勤奋的史官,他们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脑子一转,他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的选项,但基于很多事查得到、又有很多事本就没有标准答案的思考,最后选择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茧人?”
“啊,这要从……”
从无尽之海中拿出两把椅子,师徒二人坐在茧人的面前一米处左右,正好能被巨茧的阴影笼罩住,默默听着他的讲述。
茧人是黑船时期的边境巫师,本身属于没什么天赋,一边尽职尽责,一边默默等待着死亡降临的那一天到来。
结果时间飞逝,在寿命结束之前,全面超凡化开始了。
他也迎来了第二次生命,重新进入到巫师组织中学习。
只是,时代的变化太大了,他所拥有的知识、见识、认知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但好在,当时的巫师们正处于蓬勃发展时期,他遇到了他的挚友■■■,■■■是帝国留学归来的讲师,与他的年纪相仿。
他们出生自同一个时代、经历过同样的时代变迁、都面临过被时代舍弃的恐惧。
所以二人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成为了挚友,他们一起去酒馆喝大酒、去逛、了解各种新奇的场所设施、互相交流着各自的经历。
他带着他参观自己所住的灯塔、他教会了他帝国的娱乐——飞花令,每每聊至深夜便抵足而眠。
■■■是十分优秀的,远比边境巫师出身的茧人优秀。
■■■本身便是某个巫师组织的核心种子,只是在高塔中闭门不出、学习了成百上千年,后来被派遣到帝国学习才有恍若隔世之感。
他带着茧人做了很多事,他们加入过乌托邦的建设、成立过科研小组、都获得了极高的贡献等级。
直到,星界战争时期。
巫师文明制定了某种计划,茧人并不是很清楚计划的内容,只是当作平常的战争动员而已。
茧人相信优秀如■■■,绝不会死于战场之上的,那些劣种怎么会有能力将其彻底泯灭。
说到这儿,茧人的情绪十分激动,连手中的木杖都仍至一旁,发出“咳咳”声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一般。
故事就这么继续下去,直到茧人讲述完毕,罗曼将地上的手杖拾起,重新递给了茧人。
而茧人则一把握住罗曼的手,缓缓地把快沉进腹腔之中地头颅抬起。
青紫色的皮肤紧紧的吸在头骨上,他用力抓着罗曼的手,仿佛要将其捏碎。
一旁的牧早已将法杖持至身后,做好了只要茧人有过激的下一步动作便立刻将其抹除的准备。
牧十分清楚,这些茧人已经被漫长岁月逼至癫狂的边缘了,做出什么事来都不意外。
但茧人并没有再行动了。
只是握着罗曼的手,喉咙发出如同烟囱般的“轰隆”声,肺部如同风箱般猛吸了一口气,大声嘶哑着喊道:
“他说星界战争结束后回来和我再对一次飞花的!可是!可是!我在时间夹缝里找不到他的痕迹了。”
声音后半断已经走形,化作不明的呜咦声。眼泪从茧人的眼眶中挤了出来,泪珠颗粒分明的划过干枯的青紫色皮肤,垂落到茧内。
看着蜷缩着伏在蛆虫似的下半身上发出悲鸣的又转为小声啜泣的茧人,罗曼哪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成为了触发断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从未有过如此痛恨自己经由疫苗改造的身体。
话语即使已经模糊不清,仍能化作利刃清晰的传至心底。
超绝的肉身赋予了其敏感的听觉,这份听觉在此刻,将他人的情绪直接传入了内心。
而就在罗曼还沉浸在面前讲述者的悲痛之中时,听到一半便去看海景的牧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顺着声音习惯性回过头去,发现那是法杖被从中间握得粉碎得声音。
牧迈着疾步沉重的走向茧人的方向,重新从半空中生成了一支法杖。
罗曼看不见他的眼睛,全是阴影。
而下个瞬间,罗曼心脏骤停。
只见牧挥起法杖猛地朝茧人的头上砸去,大声喊道:
“你以为!你的朋友!是抱着多大的勇气去赴死的!————”
话音截然而止,法杖停在了茧人的头颅上方。
茧人在刚才便已经死去了。
罗曼便是感受到了他气息的消失,才愣住、没有阻止老师的行动。
牧收回法杖、后退一步,猛吸了一口气、长叹了一声。
罗曼也站到他的身旁,看着整个茧从上方开始不断碎裂开来,化作光粒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罗曼双手合十,鞠了个躬,用他也不知道含义的礼仪表达了对逝去者的尊重。
随后又转身问向牧:
“被保护者计划中,这种事很常见么?”
牧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常见,而是常识。”
老师撂下话转身拿木杖点了点刻有“天涯海角”字样的奇石,随后一道光带与海面上延伸出去。
他径直走了上去,抬起手仗挥了挥说道:
“走吧,路上再和你说。”
看着像是被什么压着的牧的背影,罗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走在光带上,牧为他讲述了被保护者计划这个曾经想要简单说明一下便糊弄过去的计划背后的故事。
被保护者计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在于,执行的人身上。
执行该计划的人选除了作为巫师的关键节点存在外,还有一点便是“弱小”,极致的“弱小”。
他们在当时的战场上平均生还率低于万分之一,基于这个考虑,巫师文明才选择他们参与进这个计划中来。
但问题在于,他们都是一些存活了上千年的老巫师了。
再加上当时对于情绪的研究不够深入,所有人都忽视了一个问题————伦理观念。
包括牧这种记忆之上主义者,无所谓沼泽人、算得上开明的老巫师都选择与过去的自己割裂。
更别提那些普遍严肃又正经的老巫师们了。
所有人,全当作自己已死,与过去彻底断开了联系。
甚至是刻意抹除了人际相关的资讯,不再进行灌输。
在最后,牧总结道:
“正是基于这种理念,我们这些计划的执行者们本质上就是化作了另一种形态的茧人。
他们记录历史、观测历史,我们则成为活的历史。”
“所以,像茧人这种与计划执行者有着相当深厚感情的个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么?”
罗曼如此问道。
牧低着头、边走边说道:
“虽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在,但没什么问题,确实是这样的。”
罗曼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只是在心中默默的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凭着记忆具现化出了一张由秘银、精金与水晶三种传统要素组成的卡片。
上面印着茧人的图像,背面刻着这么一段话:
茧人:“我有一个朋友,他说星界战争结束后回来和我再对一次飞花。可是,我在时间夹缝里找不到他的痕迹了。”
罗曼徒手搓了个卡包将其收好,又想了想,想要将洁薇尔的故事也刻录下来。
但总觉得,关于洁薇尔与老约翰的故事尚未结束,遂作罢。
牧见到这一幕问到:
“你这是作何?”
罗曼头也不抬地回复到:
“记录下我所听到、经历过的、值得记住的故事。使其不被忘却。”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用精金。
黄色,不是很吉利。”
“你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牧老只是摊了摊手,不再言语。
毕竟这只是被灌输的资讯中的一句话而已。
至于哪来的?也许是来自过去的友人吧。
走了一段时间后,二人算是终于抵达了前往星界·大德鲁伊路径上。
中途也遇到了不少其他人类与种族,连茧人也遇到了不少。
只是刚刚经历过茧人的洗礼后,罗曼属实没什么兴趣和陌生人再开始攀谈些有的没的。
罗曼盘坐在光带上、一边吃着需要开启灵视才能吃到的彼岸特产,一边等着牧的再生。
但牧没等来,等来的是一个自称白兰国公主的白毛双马尾——尼奈。
“你,哪位?”
罗曼看着盯了自己半天、身边带着一个电子宠物的尼奈如此问到。
“你就是老头儿的徒弟是吧?牧老现在在接受资讯灌输,脑袋没法过来,暂时由我代替他带你去大德鲁伊。
诺,这是证明。”
尼奈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具无头身体出来。
打开千里眼鉴定后,看到了其自主更新的讯息中写着“跟着尼奈就行”的话语,罗曼有些无力的想到:
嗯,确实是牧老的身体……
还有,真有白兰国公主这东西啊,你身边这个电子宠物是不是叫小爱……
不过下一秒,罗曼就乐了。
只见尼奈整个人直接缩成二头身的q版造型,套上了一层米虫玩偶服,只露出大脸盘子在外面,怀里还抱着颗巨大且被啃了一口的大米。
十分的抽象。
罗曼憋着笑在心里想到:
好家伙,变米虫了。
尼奈看着罗曼这副样子,有些不爽的撇着嘴说道:
“啊?!笑什么笑?!没见过超美丽3d米虫啊?!”
罗曼:空想具现化·无尽米袋
尼奈直接一个飞扑大喊道:
“啊!我的米!好多的米!————不是,你逗老娘玩呢你?!昂?!”
罗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出声。
给尼奈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着胳膊有些无奈的说道:
“快得了,赶紧跟我走。麻烦东西。”
尼奈把小爱顶在头上,双手合十、一个猛子扎入光带之中,凿出一个大洞。
不一会儿又探出头来,扔给罗曼一根机械臂、让其绑在腰间。
米虫地下作业了一阵子,从里面抽出一条光脉扔向罗曼,说道:
“接着!”
罗曼伸手、机械臂伸手。
“啊这,不是和我说的啊……”
罗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别废话了,要走了。”
尼奈变回人形,抓着小爱、看向罗曼如此说道。
三、二、一。
金光闪烁、时空变换,一瞬间,罗曼便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世界的转变。
用千里眼再次鉴定那条光脉,对本次的传送过程多少是了解了一些。
其为实体化的星界命运线条,借由共鸣装置与巫师共鸣、利用命运非线性而是同时存在的规律,可以将巫师转移到命运线所在的任何地点。
罗曼:好东西,收进微缩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