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必修看了多少了？”

    第二天老罗兰对着罗曼如此问道。

    罗曼答道：

    “应该有几千了吧……我没怎么注意。”

    随后老罗兰紧接道：

    “上车，去以太之源。车上我顺便给你讲讲必修中的最后一课——创世理论。

    这也是我们前往以太之源的目的之一。”

    罗曼看着从老罗兰身侧空间之中，窜出的蒸汽列车头和一节车厢点了点头，跟着老罗兰登了上去。

    学派之路，已近在眼前。

    列车上，老罗兰带着罗曼来到一个古朴的实木装饰的包厢之中，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二人的面前。

    老罗兰围着圆桌走了一起来，一边走，圆桌的边缘便升起一道道形态不一的虚影，散发着蔚蓝色的光芒。

    待到老罗兰重新回到罗曼身旁，共计亮起了十二道虚影。

    老罗兰抬起手指向一道看似不稳定的数据流虚影说道：

    “首先，是高纬度的资讯中心流出了以太与混沌。”

    又分别指向一道不断坍塌的奇点和不停蠕动的黑泥说道：

    “然后混沌与以太之源先后出现，流出物质与超凡。”

    之后又分别指向不同的虚影逐个说道：

    “山人举起火把，

    巫师接过薪火，

    星之子担起了时代的重任。

    之后，

    人智统合断绝了混乱；

    理的流出成功复刻了创世的伟业；

    永动机关解放了生产力；

    资讯中心打通了维度；

    最终伟大术式改变了一切，

    而远道而来的穿越众则为星海带来了名为蛊的灾祸。

    而我们今天要讲的，便是建立在理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创世理论。”

    罗曼看向那十二道虚影，久久不能言语。

    因为有两道人形的虚影罗曼认识，甚至见过。

    分别是代表了穿越众的李牛耳与代表了星之子的兰德尔。

    老罗兰看着罗曼对着那两道虚影发呆，便解释道：：

    “李牛耳，各方面都立于穿越众顶点。

    修仙百艺无不精通，剑道造诣更是星海公认的第一。

    他的剑无人可挡，可杀生、可济世、可斩不平，为诸多生命于荒野拓出路来，也是他，消弭了穿越者们所带来的灾祸——蛊。”

    “兰德尔，巫师创始人，巫师文明众望所归的星之子。

    即使现在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涉及到巫师文明的历史变动期。

    兰德尔必然是核心，或者说，是他间接地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其本人就如同魔法使一般，是奇迹的象征。”

    听到老罗兰的解释，罗曼才逐渐回过味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语调稳定的说道：

    “我想过他们两个会很强，但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而且，不是星之开拓者、却是星之开拓者的代表……，不愧是你，兰德尔。

    老罗兰大笑一声道：

    “哈哈，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星海的广阔，远超你的想象。”

    老罗兰顿了一下，又作感慨似的补充道：

    “毕竟那是由无数宇宙、位面、大陆、大小通界、无限盒子、多元晶壁、平行世界等诸多形态的星界组成的星海。

    星海中的规则、文明、生命，创造出了无数奇迹。

    而罗曼，你今后也会是这些奇迹中的一员。”

    闻言，罗曼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口中有些怀疑或者说不自信的问到：

    “我也，会成为奇迹？”

    前世今生，罗曼都自认为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谨慎的在生活中摸索着“平均值”的存在，过着不紧不慢的生活。

    只是，很多时候这个“平均值”比较高，他把所有人和事物想象的太过强了。

    连其所谓的“平均”基本等于“有手就行”。

    一件两件稀松平常的事“有手就行”和所有事都能如此。

    罗曼搞不清这之间的区别。

    也许并非搞不清，用以山人文明为背景创作的书——《山月记》中的话来说就是：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

    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

    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

    故又不肯庸庸碌碌，

    与瓦砾为伍。

    于是我渐渐地脱离凡尘，

    疏远世人，

    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内心那怯懦地自尊心。”

    罗曼便是过度的自卑化为了极度的自傲，而前世便意识到这点的罗曼，终身追逐着“中庸”却走向了“平庸”。

    最后形成的认知是一种

    ————堪称奇诡的偏离

    对又不对，错又难说，并非不可行，而是行不可，矛盾之间并存，却攻伐不止。

    而这种深入骨髓的逻辑习惯，直到今日也未曾改变。

    只是罗曼尚未搞清楚所谓的“平均”在哪。

    现在还处于按部就班便行得通的生活之中罢了，未曾开启走向“平庸”之路。

    而老罗兰这句：“而你，也会成为奇迹。”

    虽然算不上是当头棒喝，但也足够令罗曼陷入混乱之中了。

    “啪！”

    老罗兰拍了下手掌，发出的声音将罗曼的目光本能的吸引了过去，随后便听到他说道：

    “不要考虑太多，想象与现实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听到这话，罗曼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说道：

    “是，弱肉强食和所谓的社会黑暗么？……”

    老罗兰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罗曼，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屁话，拍了拍他的脑袋回道：

    “和那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有你的人生有时并非你能决定走向的。

    而是，被无数生命、包括你自己在内的选择组成的因果推着走。

    你口中那些东西只不过是副产物罢了。

    人，才是核心，拿这些东西当核心甚至一切的，那是中了饱含高维恶意的蛊。”

    罗曼听完，仔细思考了下回问到：

    “即使我们如此强大也做不到自由选择么？”

    老罗兰语气深长的回道：

    “暴力上的无敌解决不了一切，全知全能亦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你触碰到那个领域了，你便会明白

    ————有些事，如你所愿等同于非你所愿。

    不说这个了，接着讲课。”

    老罗兰回过头，接着讲起了基于理延伸而出的创世理论。

    而罗曼则一边思考着，一边仔细地听着老罗兰说的话。

    为此，他连多元化心智模型和机械化心智都同时进行了激活。

    到最后，罗曼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来。

    也许是不愿思考，也许是得出的结果自己难以接受，更或者是本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如同这世间不会存在完美且完全地善性一般，这世间也不会存在完美且完全地恶性。

    更何况现在这个犯了蠢，试图以一己之力推算出整个世界、星海、文明、知性生命“真实”的预备巫师呢。

    试图以自己微薄的思想和知识含量，论证这世界的形态与构成，显而易见是一种愚蠢且错误的道路。

    而错误的道路，永远得不到正确答案。

    除非，有某个高纬度的生命为你灌输了关于“真理”的资讯。

    但谁会给蚂蚁讲蚁巢内的社会构成啊？

    所以，也很不现实。

    但关于创世理论上，罗曼倒是听懂了。

    核心在于流出，咨询中枢流出了混沌与以太，二者又流出了混沌与以太之海。

    而这些海又流出了星界，组成了现在的无尽星海。

    而创世，也就是创造星界，也是如此。

    也许在过去来讲，单一巫师独立进行世界的创造属于天方夜谭。

    但星界战争后，巫师文明已经维持着高速发展不知多少岁月。

    科研组的疯子们夜以继日不停歇的进行着“兴趣活动”，无数相关的理论、技术与术式被不断催生出来。

    直到今天，独立创世并非什么难事了。

    比如……

    “这就算是一个星界了，看懂了么？”

    老罗兰将手中通过学派术式·创界创造出来的：

    ————内部仅有一个太阳系和不断流出以太与规则的燃钢之心的、被微缩成鸽子蛋大小的星界放在手心上。

    对着罗曼如此说道。

    罗曼：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罗曼就被赶鸭子上架、在老罗兰的辅助下直接上手了。

    他一边说着：

    “我在旁边辅助你，最后注入以太之源，剩下的你自己放心干吧。”

    一边缓步退到罗曼身后。

    罗曼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内容，随后从壶中天中掏出了一枚“小次元”。

    罗曼没学过学派术式，只能以此为楔子进行创世。

    罗曼握住小次元碎片在心中默默念着：

    天序列全能领域展开……太极衣装包裹……基本原理解明……模拟燃钢注入……世界骨架建立完成……创世因子诞生确认……三、二、一————爆！

    罗曼靠着刚才所学，动用了全身上下大多数的能力————

    从理的注入、到世界的构成、再到引爆小次元。

    最后在燃钢的影响下成功的诞生了一个超小型、只有一块儿一亿平方公里左右的单一大陆形态星界。

    一旁看着罗曼已经成功完成创世的大多数步骤的老罗兰，慢慢走到正在维持着世界稳定的罗曼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罗曼在全能之下能够感受到一股十分纯粹的能量被注入到了自己手中的小星界之中。

    随后，燃钢之心开始流出以太与规则。

    那些辐射整个星海的伟大术式也一同扎住在其中，很快，罗曼手中的世界便稳定了下来。

    “以太，无所不能。”

    罗曼看着被老罗兰注入能量后，在星界中成为了以太之源不断跳动、流出的燃钢之心，如此感叹道。

    如果罗曼手中的世界一直诞生不出星界内的、小型以太之源与以太之海进行链接。

    那么，一旦全能领域被解除。

    罗曼所创造的星界便会顷刻在空间之中毁灭，只留下一些世界灰烬。

    虽然能够用来当素材用，而且在很多文明中很珍贵。

    但问题在于这东西早被科研组的大佬通过一些手段研究透了。

    罗曼这还有它空想具现化的图纸呢……

    好在，以太无所不能，老罗兰也无所不能。

    “这样，就算结束了？”

    罗曼对着老罗兰如此问道。

    老罗兰答道：

    “对，接下来只要等待着列车抵达星海中的以太之源就可以了。”

    不过旅途还有很久，老罗兰就顺势开始讲解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

    这趟列车并不是航行在混沌之海的物质世界航线上，而是位于以太之海之中的超凡航路。

    列车的动力源也不是什么永动机灵格，移动方式也不是什么需要迁越之类遵守一定物理法则的方式。

    而是术式。

    整个列车是一个活得术式结构，其名字也很简单，就叫做

    ————伟大术式·以太列车

    “关于伟大术式的特性你应该还记得吧？”

    老罗兰对着罗曼如此说到。

    “同时存在于星海所有星界的规则……之中？”

    这次罗曼没有用翻光脑记录，仅凭记忆力如此答道。

    “对。”

    老罗兰瞅着罗曼点了点头。

    看到老罗兰的动作，罗曼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的说道：

    “所有这趟列车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星界之中，为所有能够进入到以太之海的生命提供服务？”

    老罗兰回应道：

    “还是要车票的，比如星海通行许可或者是同行者担保之类的。”

    罗曼追问道：

    “星海通行许可？”

    老罗兰遂答道：

    “星海通行许可，星海通行证，你怎么叫都行。

    有了这个就可以独自在星海中使用各种交通设施。

    比如星船、星轨列车、传送枢纽、界门等等。

    到时候你学派进修的差不多了的时候，考察通过，学派就会给你发放。”

    罗曼想起了过去乘坐通往星海的各类交通工具的记忆。

    好像确实，不是有人陪同就是老罗兰给予了一些信物，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原来那个是这么用的么……

    而此时此刻，蒸汽星界列车的列车长——sepcdt2，正在进行例行的车辆清洁，走到了车票列装展示室内。

    它踩着黄铜材质、两侧裸露着不断转动机械结构的代步踏板。

    从整齐排列好的玻璃管道形式的展台慢慢划过。

    伸出黄铜手臂用手指在上面逐一点了点，嘴里念叨着：

    “通行证、许可术式、生命协会树枝、妖精的尾巴印记、尼亚乐园门票、蒸汽朋克游戏纪念奖章、百周年纪念车票……

    哦？这个是十字勋章，好怀念啊。

    说起来前些日子的……也该踏上旅途了吧。”

    列车长看着在浮在玻璃管道中央的十字勋章，陷入到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那是……

    造物主还在的时候，于其对抗的战争中，列车长便站在蒸汽与黄铜之神下方的第一梯队之中，在战争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也是为何，连巫师都算不上的它能够参与进罗曼的成长之中。

    毕竟，即使在众多穿越者之中，罗曼也算特殊。

    而这份特殊之处，则大多源自老罗兰。

    而这个故事，也许要罗曼过些时日才会知晓。

    “早，罗曼。”

    银龙小姐从罗曼的世界卵中探出半个身子，打了个哈欠如此说道

    比她早些时候出来的碎星将军，看着从罗曼胸前探出头来的阿尔杰塔有些无语，内心吐槽道：

    替身名：阿尔杰塔。

    有着豪迈的元素力与精密的元素操作能力。

    能力是摸鱼与非酋。

    而一旁的罗曼伸手摸了摸从胸口钻出来的脑袋，内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想法

    ————这是否也算作一种生孩子？至少从身体内部出来这一点是满足了是吧……

    这一瞬间，罗曼似乎充满了母性……个屁嘞。

    “你从我身后出来试试。”

    罗曼摸着银龙小姐的脑袋如此笑眯眯的说道。

    阿尔杰塔：“？”

    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罗曼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白色礼帽，一只手抓好后指着碎星将军说道：

    “龙啊！向着绵津见之原！要上了！阿龙小姐！”

    “上你个头啊！死二次元！”

    银龙小姐一拳打在罗曼的脑袋上，紧接着便从罗曼身上离开，飘在了半空之中。

    “打归打，你怎么还骂人呢？！”

    “确实，我不应该说你是二次元。”

    看着一人一龙一唱一和的交谈，碎星将军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猛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话语大声呼喊出来：

    “你妈的！不要默认二次元就是骂人的话啊！给我给二次元道歉啊kola！”

    一边说着，碎星一边化作走地鸦、迈起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罗曼方向冲了过去。

    好家伙，碎星将军过去必是当过暴走乌鸦，可能还认识八咫族的。

    “在遥远的星界中，有一只长着飞机头的乌鸦看着写着喧哗上等，夜露死苦！的两根旗子，怀念起了当年和碎星将军共同作战的日子……”

    “个屁嘞！死罗曼你闭嘴！”

    碎星将军气急败坏的对着抓住一点细节，就开始无限联想的罗曼发起了自杀式袭击。

    反正老罗兰是看着碎星化成一道阴影钻到罗曼嘴里去了，现在脑袋化作黑曜石卡在罗曼嘴里。

    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能是来拉屎的吧。

    而究其原因，基本上就是碎星将军这两天沉迷于罗曼记忆中的暴走族动漫和电影了。

    属于是给碎星看热血了。

    不过这种日常的打闹很快就结束了。

    ————以太之源，到了。

    至于罗曼手搓的那个星界？扔给阿尔杰塔当亮晶晶的宝贝玩儿了。

    罗曼：

    “我记得你们龙好像都挺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来着，还喜欢趴在上面睡觉？”

    阿尔杰塔：

    “你说哪的龙？dnd还是老滚？不要把虚拟带入到现实中啊！刻板印象！不行！”

    罗曼：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阿尔杰塔：“要。”

    悲，是刻板印象。大悲，刻板印象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