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息壤？”
沈清婉凑近了半步，杏眼里全是困惑，她是寒国人，对大夏的传知之甚少。
赵毅没接话。
他只是将那块玄黄的土壤轻轻捏了起来。
入手温热，生生不息。
息壤为上古奇物，天生地养，自行生长，永不枯竭。
传中大禹治水，用的就是这东西。
洪水滔天，九州沉没，大禹从天帝那儿借来息壤，投入洪流之中，息壤遇水则涨，遇风则生，自行膨胀堵住了决口，这才平定了水患，奠定了九州根基。
息壤的本质，是大地之精，是土行力量的极致凝聚。
它也是地球天生地养的神物。
虽然只有那么一块，但也能比得上一件上品道器，仅次于世界树种子。
赵毅的手指碰到了息壤。
他需要这个。
土藏还卡在中期巅峰，差最后一步。
息壤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土行本源，炼化它土藏可破。
而且很有可能，他的土藏会很强！
没有犹豫，立刻炼化！
土藏在先天五藏中排最后。
它对应大地，对应沉稳，对应厚重。中期巅峰的土藏像一块压实的铁块，死气沉沉。
息壤的元气涌了进去。
赵毅的身体震了一下。
气息变了。
沈清婉离他三步远，最先察觉。
一股极其厚重的气息从赵毅身上弥漫开来，像面对着无边的大地，厚德载物，沉默而磅礴。。
土藏，后期。
先天五藏，水、木、火、金、土，至此全部后期。
赵毅睁开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五股力量终于平衡了，
水之阴寒，木之生发，火之炽烈，金之锋锐，土之厚重，五气朝元。
在身体内缓缓旋转，凝成一个稳固的圆。
轻轻跺了下脚。
动作很轻，脚掌在碎石上，连声响都没发出来。
但整座宝库动了。
以赵毅的脚掌为圆心，半径百丈内的地面开始起伏。
先是缓缓隆起，拱成一个丘。
然后沉降，塌陷成洼地。
洼地积水，丘生岩，岩石又风化成土，随着赵毅心意变化。
沈清婉站在那片变动的大地边缘，赤脚踩在一块正在缓慢漂移的岩石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着嘴，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这是……掌控。对大地的掌控，随心所欲，如臂使指。
神迹。
赵毅收回脚。起伏的地面平复了，回归原状。
“后期了。”
他低声了句，但语气带着满意。
五藏齐聚，先天后期的大门彻底推开，战力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是成倍的攀升！
五藏生生不息，灵力运转的效率和爆发力，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真正意义上的，先天境无敌手。
哪怕是宇宙里的天骄，有顶尖传承，有老祖灌顶，到了他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深渊像一盆冷水，把刚升起来的那点得意浇得干干净净。
先天后期又如何？
在深渊那些沉睡了几万年，吞噬了无数文明的古魔面前，还不够看。
“路还长。”
他收回思绪，转身出了宝库。
重新回到天下会总部的废墟。
日头偏西，金红色的光斜着照过来，把满地的碎石和废墟染上一层暖色，却照不亮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影。
十二蛊真人还在那儿跪着。
黄风大圣趴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灰黄色的身子缩成一团，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中间，两只赤黄的眼珠偶尔抬一下，触到赵毅的方向，又飞快地垂下去。
几百个跪成一片的天下会残众，噤若寒蝉都不敢大口呼吸。
赵毅的视线扫过去，最后停在李承宇身上。
李承宇被锁链拴着，拖在碎石堆的最外围。断臂的空袖管沾满了泥污，完好的那只手扒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血和灰。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整个人猛地一抖，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人饶命！”
他嘶声喊着，脖子扭过来，眼里里面全是惊恐：“别杀我！求您别杀我！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您！天下会的暗桩，海外的账户，还有……还有白浩藏在别的地方的秘宝……”
赵毅站在他面前，阴影罩下来。
“我不杀你。”
李承宇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只眼睛里爆发出巨大的狂喜，还没等他松口气，赵毅继续开口了：“但有人会杀你。”
李承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狂喜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闻仲？
那个被他害得败走大夏，旧部被屠戮殆尽的闻仲？
赵毅没再看他。
五脏元气短暂合一，又用了元磁仙光，短暂开辟了空间，连接了倭国的地府。
赵毅左手一探，五指扣住李承宇的后颈，像拎一只鸡，把他从碎石堆里薅了起来。
李承宇的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不！不要！我不去！闻仲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赵毅手臂一抡。
李承宇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被精准地丢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里，惨叫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裂缝深处。
裂缝合拢。空间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废墟上一片死寂。
沈清婉站在十步外，两只手紧紧绞在身前，指节发白。她看着那条裂缝出现又消失，看着李承宇被丢进去，后背的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那是闻仲的地盘。李承宇进去，比死更难受。
赵毅转身，视线在十二蛊真人身上。
“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废墟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二个蛊真人同时一颤，脑袋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碎石上。
“要加入地府吗？”
蟾蛊真人第一个抬起头，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嗓门发颤：“愿意！愿意！我们愿意！”
“只要能活命！”
蜈蛊真人抢着喊，声音尖利：“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签契约也行！卖命也行！”
蛇蛊真人跪在最后面，辫子散了，声音又尖又急。
“很好。”
赵毅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