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的喉结猛地一滚。
“拿破碎虚空的大妖……炼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矮几上那条缩到巴掌长的六头蛇还在拼命扭动，灰绿色的鳞片蹭着桐木桌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破碎虚空级别的上古凶兽嫡长子，活蹦乱跳的，就搁在桌上，跟一碟小菜似的。
三个长老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炼丹！
还是用用破碎虚空的大妖，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巴掌里的相柳大儿子，颗脑袋同时仰起来，很是暴怒的吼道：“你敢！”
“我是相柳大神的嫡长子！血脉纯正！你把我炼成丹药，就是在挑衅整个相柳一族！”
蛇尾抽打着桌面，脑袋轮流嘶吼：“父亲已经触摸到更高层次！他一旦出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其余六大神庙也不会放过你，就是向整个倭国宣战！”
赵毅低头看了它一眼，催动起焚仙经，一座炉子从面前缓缓浮现。
炉身三足两耳，通体布满铭文，看着很是超凡。
霎时间。
整间茶室的温度陡然拔高了十几度。
闻仲的瞳仁猛地收缩，眼睛瞪大好几圈。
“那个……”
高桥宗近的嗓门干涩得不成样子，喉结滚了三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赵先生的法相？”
茶室里。
赵毅捏着巴掌大的相柳老大，头也没回的说道：“不是法相。”
只是焚仙经的具化。
闻仲的后脑勺发麻。
这种压得他膝盖发酸的东西，那真正的法相得是什么样？
赵毅没有多解释。
晋入先天境，也就是破碎虚空之后，确实会凝聚法相。
但他的情况不一样。
哪怕到了中期，法相依然在孕育。
焚仙经修炼至今，炉子只是焚仙经运转时的外在表现，跟法相是两码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的法相，绝不会是寻常之物，在出世那一天，必有惊天异象。
现在不急。
赵毅把手里的相柳老大往炉口一送。
“不！不！不！”
六颗脑袋齐齐尖叫，蛇躯疯了一样扭动，灰绿色的鳞片炸开了一片，十二只眼睛的恐惧浓到了极点。
“我错了！我不该威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做！”
赵毅松手。
相柳老大坠入炉中。
炉盖自行合拢，铭赵毅双手结印，五大神藏同时运转。
炉子震了一下。
炉内传来相柳老大的嘶吼，穿透铜壁，灌满了整间茶室。
“赵毅！你这个卑鄙的大夏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嘶吼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到后来已经不成人声了，变成了一种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求你……”
“停下来……”
“好痛……求你停下来……”
闻仲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当年纵横天下，见过无数修行者生死搏杀，见过上古秘境里的血流成河。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头破碎虚空的上古凶兽，在炉子里从破口大骂到摇尾乞怜，全程不超过一炷香的工夫。
哀嚎声渐渐弱了。
到最后只剩细不可闻的呜咽，断断续续，像一根快烧完的灯芯，噼啪两下就没了。
炉子里安静下来。
三个时辰后。
炉盖自行弹开，一颗丹药从炉中浮起。
拳头大小，通体暗绿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药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味。
相柳一身的精华，部炼化在了这一颗丹药里。
赵毅伸手接住，在掌心里掂了两下，递向闻仲。
“吃了。”
闻仲的右手抬起来，很是郑重的接过来。
破碎虚空级别大妖炼成的丹药，他看的古书里都没有记载。
没有犹豫，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变化是瞬间发生的。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腹部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去。
闻仲的身体猛地绷直，肌肉在剧烈膨胀。
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被撑到了极限，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嘶啦。”
衣服从后背裂开了。
碎布片挂在身上，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每一寸都绷得死紧，青筋在皮肤下蜿蜒。
气息在攀升。
武神中期，直到巅峰！。
半步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初期！
整间茶室的障子纸同时炸裂，木框往外弹飞，碎片打在回廊的柱子上。
门外的三个老人被气浪掀翻在地，高桥宗义的拐杖飞出去两丈远，高桥宗近趴在地上捂着脑袋，高桥宗子的银簪掉了一根。
闻仲的身后，法相浮现。
三颗头颅，六条手臂，通体青光流转，面容威严到了极致，每一颗头颅的面部都是不同的表情，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态。
六条手臂各执虚空，仿佛随时能从中取出兵器。
闻仲睁开双眼，，五指收拢又张开，骨节咯咯作响。
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个流落街头的断臂废人，眉宇间的锋锐回来了，比当年更甚。
他转身，朝着赵毅单膝跪下，左拳抵在地板上：“此恩此德，闻仲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赵毅点了下头，侧过身，朝门外扫了一眼。
三个高桥家的长老正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衣衫歪斜，但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茶室里面，全是掩饰不住的渴望。
赵毅对上了高桥宗义的视线。
老头子的浑浊眼底烧着一团火，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但那副眼巴巴的模样。
“你们也有。”
三个老人的膝盖同时弯了下去。
赵毅摊开右掌，山河社稷图微微一震。
那方天地里，相柳老二正蜷在山脚下舔伤口，五颗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四周，大哥被抓走之后就再没回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毅的手探入。
穹顶再次裂开。
相柳老二的五颗脑袋同时仰起，竖瞳里映出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
它的蛇躯猛地弹了起来，奋尽全力的躲避，但五指已经扣住了它的尾巴。
一点不费劲的拽出来。
出现在赵毅的掌心里。
巴掌大的五头蛇扭着脑袋，扫了一圈茶室，没看到大哥。
它的蛇躯僵了。
“大哥……”
相柳大神的二儿子软了下来：“大人饶命。”
“小的愿意归顺！愿意效忠！父亲那边，小的可以做内应，他的弱点小的全都知道！”
“只求大人留小的一条命！”
赵毅低头看了看掌心里这条哆嗦成一团的小蛇：“你不配。”
炉盖再次打开。
一个时辰后。
三颗丹药从炉中浮出。
比闻仲那颗小了一圈，颜色也浅了一个度，但药香同样浓烈。赵毅分别递到三个老人手里。
三人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没有半秒犹豫，同时吞了下去。
气息暴涨。
几分钟后，都到达了武神巅峰。
三个人齐齐伏在赵毅面前，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赵毅转过身，看向闻仲。
“虎煞门，你知道吧。”
闻仲的左手慢慢攥起来，新生的指节咯咯作响，眼底的光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当然知道。
流浪的那些日子里，追杀他最狠的就是虎煞门。
“蹦得太高了，背后肯定还有破碎虚空在撑腰。”
赵毅下达命令：“去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