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我……的地方？”
春菜爱一字一句地读完，猛地抬头。
她冥冥之中，感觉好像有人在偷偷注视着她。
但房间仍旧空无一人，而且这里是五楼，窗户外面有封死的防护栏。
怎么可能有人藏着。
自己竟然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春菜爱不免感觉自己愚蠢到有些好笑。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躲藏起来的病人。
精神病人独自出逃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这层楼的值班护士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说起来，刚才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其他护士和医生，难道是上卫生间去了？可总不能两个人都去卫生间了吧。
他们连病人逃了都没发现啊。
春菜爱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了几笔，等闲着无聊和闺蜜八卦时，狠狠抨击他们的玩忽职守。
“先去楼下找一下别的护士来一起帮忙吧。”
电梯似乎今天晚上是好不了了。
春菜爱又回到了楼梯间。
走到四楼。
在推门之前，她回头看着楼梯，突然意识到一个能让她冷汗直流的问题。
逃生楼梯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被封了一个月，今天估计是电梯坏了才打开供人上下楼。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厚的灰尘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呢？
难道这楼梯只有她一个人用过？
绝不可能。
就在刚才，她还看见有人在楼梯上走动呢。
还是说……
一种很吓人的想法自她脑海里升起。
春菜爱果断摇摇头，将刚才那个恐怖到能让她辞职的荒诞想法扔出脑海。
推门而出。
四楼与五楼的构造如出一辙。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值班处有位男医生在用电脑查阅资料。
春菜爱长舒一口气，总算看见人了。
她一直悬着的心放下，小跑到台前。
“您好，512的患者刚才出逃了，您有看见过他吗，又或者说，您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可以来帮忙吗？”
“你说有患者出逃？”
那名医生的声音由于口罩遮挡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这大晚上的可真是麻烦了，五楼的护士是睡着了吗……”
他皱眉抱怨了两句，眼睛往上瞟，作回忆状：“话说回来，我刚才好像是有见过有患者走过……”
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看着某个方向。
一直紧盯着他的春菜爱也极为自然地看过去，走廊的转角，有个疑似穿着蓝白衣服的人露着半个身子站在那，正在看着他们这里。
“咦？我去看看是不是他。”
春菜爱紧忙跑了过去，可真要到转角的时候，她脚步又慢了下来。
转角那里是视野盲区，精神病患者袭击护士的事情又堪称司空见惯，容不得她不小心。
她一点点，保持着尽量安全的距离，挪过去。
探头。
转角那里空无一人，尽头是墙壁，只有一个垃圾桶伫立，它的盖子在轻微摇晃。
这条道上只有左半边有病房，而且仅两间。
但她不敢自己一个人一间间查看过去。
要不，叫那个男医生来帮忙？
春菜爱打定主意，又重新回到值班处。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刚才的男医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脑并没有关，上面只有一张地图。
春菜爱认得出它，因为这正是心海疗养院的地图。
他看疗养院的地图干什么……
等等！
春菜爱回忆了一下512患者的长相，渐渐地，与刚才坐在这里的男医生重合。
这个答案让她打了个寒颤。
必须直接找保安。
这是春菜爱心里唯一的念头。
她现在感觉这里哪哪都不安全，谁都不值得她信任。
春菜爱重新回到楼梯间，不知道哪里来的阴森的冷风裹挟着她。
她一咬牙，几乎是用跳的方式，一口气跑出了病房区，来到了保安亭。
保安亭的窗帘被拉上了，但仍有光亮从缝隙中挣扎着钻出。
太好了！
春菜爱心中一喜，礼貌地敲了敲保安亭的门。
无人答应。
睡着了？
春菜爱撇撇嘴，推了推门。
没锁，是虚掩着的。
她悄悄推开，小脑袋探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各个楼道和区域的监控影像。
靠椅没人坐，歪在一边，上面放了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
对啊！
我还有个对讲机！为什么刚才不用呢！
春菜爱暗骂自己的健忘，按下呼叫按钮：
“512患者出逃，我现在在保安亭，你在哪里。”
“滋滋———”
“512患者出逃，我现在在保安亭，你在哪里。”
座椅上的对讲机在下一秒，也同样传出这句话。
春菜爱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对讲机的频道，确实是值夜班的医护人员专用频道。
她走进去，捡起座椅上那个对讲机。
“谁这么马虎，把对讲机落在这里了。”
说着说着，她看着眼前的监控屏幕，忽地，她身子抖了一下，感觉有一股电流流经全身。
之前遇到的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
能看见她的地方。
穿着医生衣服的患者。
电脑查看地图。
座椅上的对讲机。
监控显示屏。
春菜爱借着显示屏幕闪烁黑屏的一刹那，看到了她身后……
站着一个人……
春菜爱心跳瞬间加速，腿开始发软，细密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
她从未觉得回头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缓慢……
僵硬……
但春菜爱最终还是回头看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摘下了他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他腐烂到能看见牙齿的脸。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
“好可惜，还是被你找到了，护士小姐。”
春菜爱神色一紧，尖叫道：
“啊！！！！！”
“啊！！！！！”
春菜爱尖叫着，挣扎起身。
吓了抱着资料走进来的温良恭一跳。
他疑惑地盯着这白天对他极为热情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难道在这里呆久了，连精神病院的护士也无法幸免？
看来做完主线任务就得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是个正常人。
温良恭一边想着，一边把一杯牛奶放在她的桌上，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别过来！”
春菜爱缩在角落里，高声尖叫道。
温良恭对着桌上的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脸。
帅得很依旧啊，没这么吓人吧……
难道女人都是如此喜新厌旧的？
早上还脸红红地叫我雨宫医生，晚上就连靠近都不可以了？
温良恭不免感叹，有点怀念清水清了，至少她不会一天时间就变脸成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她能原谅自己的擅作主张。
温良恭收回发散的思绪，因为眼前的少女似乎恢复神智了。
春菜爱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还在门诊大厅值班处，白炽灯悬在她的头顶。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雨宫医生正站在台前，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还给了自己一杯牛奶。
这里是天堂吗？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可我还这么年轻，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但上天给了我再次遇到雨宫医生的机会，那我必须好好珍惜……
雨宫研眉头一挑，躲过了少女的飞扑。
尽管她的脸通红，但是动作可不慢，粉红的小嘴撅起，上来就要给温良恭一个泰式强吻。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精神病居然还有耍流氓的症状。
不过确实有部分心理疾病会引起x冲动。
温良恭念及于此，闪身到她背后，用擒拿术将她锁住并按在椅子上。
尽管温良恭已经尽量减轻力度，但春菜爱仍感觉到些许的疼痛。
她的双目迷离，痴痴地笑起来，原来雨宫医生喜欢玩这种的……
“你清醒点！”
春菜爱被这一声怒吼炸醒，她这才回觉这不是天堂，而是现实。
她想到什么，出言问道：
“现在几点？”
温良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