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缓地驶入站台，这里小到没有名字，只在站台前方有用数字命名的编号。

    23。

    服务人员贴心地把红毯铺到车厢之前，客气地请诸位贵客下车，这里竟然就是最后的目的地，在路明非想来本应该是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地方，可月台的后方只有茂密的松林。即使是在夏天，附近气温依旧不高，女士们都披上了外套，但是鸟儿们的欢歌昭示了这里是个富有生气的地方。

    穿过树林，穿过一层一层围绕着的铁丝网，人们就看见了层层的建筑，这些建筑原本被松树所遮挡，但即使是在远处的惊鸿一瞥也能看得出它确确实实是为了人们久居所设计的，街边随处可见招牌都没拆掉的商铺，普遍只有五六层的住宅楼的窗户为了保暖都设计的很小，但是十字路口的喷泉竟然还在工作，大概是布宁特意安排的。

    即便是在永久冻土的上方，夏日的西伯利亚也不会千里冰封，相比于萧瑟些的松林，城市里的气候更像是路明非家乡的初春，连风都带着微微的暖意。

    城市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建筑前矗立着铜制的列宁雕塑，这位伟人抬起手来指向前方，好似就标定了苏联行进的方向。那个庞然大物在轨道上一往无前，直到冲入深渊。

    “欢迎光临新西伯利亚023号城市，我的故乡。安全的区域和休息场所都为各位安排好了，请随便参观，但不要闯到标注了禁止入内的区域中，那些地方年久失修，可能会给各位贵宾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布宁在建筑前停下，他张开双臂想显示自己的热情，并对所有人宣示着这里的规则，“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召唤你们身边的服务生，但我的建议是各位最好先回到房间稍作休息，今晚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舞会。”

    来自俄国的那些客人们率先离开，之前在火车上他们都介绍过自己的名字，瓦洛佳、尼古拉、谢苗、索尼娅……这些人显然都清楚布宁的规矩，丝毫没有打算进入眼前的建筑。随后离开的是中国的两位客人，他们是所谓的新贵，在财力和权力上其实很难和老牌家族媲美，所以很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也善于从众。

    但是克里斯廷娜没走，零就拉着路明非也留了下来，蛇岐八家和姜家的人也留了下来。除了克里斯廷娜，留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财力绝非离开的那些二代们可比。

    富人的世界也分三六九等，能拿得出上亿美金和能用上亿美金去挥霍的是两个世界的人，除了看起来有些憨的克里斯廷娜小姐姐，剩下三方哪怕是看起来最弱的姜家的资产都能相当于离开的那些人明面上的资产总和。

    布宁有些无语地看着克里斯廷娜，克里斯廷娜小姐毫不犹豫地回瞪，这位笨蛋美人正对着布宁使性子，但好像布宁先生拿她没什么办法，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信息量可就够大了。

    于是布宁先生似乎原本想对三个大家族的人说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挂起礼貌的微笑：“各位也请回去休息吧，就算看着我，按规矩我也没办法在拍卖前透露更多信息。”

    ———

    “现在就算你说克里斯廷娜和布宁没有关系我都不信。”姜熙善回到房间没多久开始吐槽，她倒不担心窃听，因为不管是窃听器这样的科技手段还是镰鼬这样的言灵，都逃不过舒熠然的检查，这是舒熠然单方面保证的事情，姜熙善也很聪明没问具体原因，而是打算自己推断观察一下。

    “这座城市的地下有东西。”舒熠然没接话茬，只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我要去看一下。”

    “什么东西？”姜熙善的好奇心上来了。

    舒熠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很大只，不清楚是龙类还是龙类亚种，它被埋在地下，差不多一百米深的地方，但是还活着。”

    “啊？”姜熙善震惊了，“他们在城市里饲养龙？”

    舒熠然也不确定，那道红线是那么炽烈，让他很容易认为地下的就是一条古龙，可是古龙怎么会被人类囚禁饲养起来？那种高傲又强大的生物，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跳出来撕裂一切。

    所以他打算亲眼去看看，就算那是真的龙类，舒熠然也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是击杀对方，最大的难点其实是如何找到通往地下的路，他可没办法徒手挖掘一百米的冻土。

    好在虽然舒熠然不像复制体没有冥照这样的潜入言灵，但他有“蛇”，这也是他不怕电子类的窃听器的缘故，在蛇的游走之下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所遁形。

    蛇沿着023城市的管线游动，很快就找到了直通地下的电路，这里的地下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舒熠然花了整整五十分钟去探寻完整的地下状况，随后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一个反应堆，整座城市建立在一个核反应堆的上方，或许这就是在寒冷的冬天这座城市得以供人生存的缘故。

    通过蛇对金属导体的敏感性，舒熠然找到了通往最下方的道路，但麻烦的是那条路竟然在布宁的办公室里，而布宁本人现在就坐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选择，城市的地下有容纳反应堆的空间，以及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想必是为了防御核弹所建设的，布宁办公室的通道从空洞的附近一直向下穿过，舒熠然只要进入防空洞内，或许能找到一条进入通道的路，或是利用蛮力强行破墙应该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进入防空洞倒是不难，舒熠然很轻松就甩开了附近的服务人员，拐进了附近的一座废弃了建筑。蛇找到了通路，这幢建筑的地下就一直通到防空洞里，舒熠然原本猜测这里是城市中官员居住的宿舍，为了方便他们避难才直接把一个入口修在楼中，但是进来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一层的通道上都还挂着俄语的门牌，这里是给科研人员居住和做研究的地方。

    苏联后期已经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但是科学家的命依然大于官员的命，直到那时，苏维埃精神还未彻底泯灭。

    舒熠然没有在楼里停留太久，时间有限，他朝着地下奔去。防空洞和布宁办公室地下的通道并不联通，但相隔不算太远，舒熠然凭借蛇的探索很快就找到了相邻的墙面，敲上去声音低沉，因为这堵墙足足有三米厚，能正面硬抗榴弹炮的轰炸，就算是君焰撞在上面也只会被反弹回来。

    三米厚的墙面，就算中间的一段有土层而非全混凝土，不用机械也很难完成破拆，穿甲弹都打不透这种墙面。舒熠然倒是有手段进行破坏，只是他不确定到底会发出多大的动静，所以最好是等到布宁暂时离开办公室后再进行动作，以防他突然下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布宁竟然真的从办公室里的暗门走了下来，一路朝着地下而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毛贼。

    舒熠然“啧”了一声，敢这么偷偷跟着布宁的恐怕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克里斯廷娜了，这两人去地下直到晚会开始前恐怕都不会上来，时间已经不够他继续等下去了。现在舒熠然在想布宁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要让克里斯廷娜看看地下到底有什么。

    无论如何，这次的探索算是无功而返，除非他打算直接暴力碾过去，可这并不算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如果他打算这么做，那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身份的必要。

    反正已经他们已经走到了深渊之前，早一点晚一点，总归是要下去的，不必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