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刺!”
李员外那佝偻的身影持着比他沉重数十倍的长枪,以枪尖直指接连后退的裴岚,苍老的面庞挤作一团,凭着狰狞的姿态冲杀而来。
猩红的邪气缠绕着枪尖,暗黑的枪身挥击,宛如洪水猛兽般不断扑向闪躲的猎物。
裴岚眼神一凝,心底一沉,面色黑了下来,这枪法属实是打得他始料未及,而后只得不断闪避,在后退的同时不断服用“炽力水”。
“棍法:破水!”
“金刚诀!”
“虚空灵步身法!”
他快速掐诀,浑厚磅礴的灵力于周身迅速流转,充斥着浑身的窍穴,全身上下力量和速度大增!
“喝!”
对方明显就是以杀招来准备一击必杀了他,所以这个时候,他就不能再有所保留,于是他将能用的手段全部都用上了。
攀升的灵力瞬间爆发,他在空中稳住身形,脚底在泥泞中划出一道极深的沟壑,定了定心神,在雨幕中仔细看清了枪尖,而后以棍身轰击而上!
轰!
一阵阵强劲的灵力风暴以两者兵器相接为中心爆发而出,震得天地间的雨幕都散了一瞬间,而后又续下。
裴岚的身躯在兵器相接的那一瞬间龟裂地更快了,鲜艳的鲜血与雨水交融,顿时鲜血淋漓,成了一血人。
与之相比,李员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原本狰狞的笑容凝滞,本就跃在空中的身形落了下来,脚踩在泥泞中滑行了几步,眼底有些惊骇。
“怎么可能,这只小苍蝇手段真多!”
“还有,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炽力水?!”
他心底极为不解,只因他能从裴岚施展的功法中感受到他整体的功法品阶较低,唯有那步法稍微算得上上乘。
但是,这么多炽力水是怎么回事?!
据他所知,炽力水这东西在这偏僻的枫华城中根本就不存在,就算要购买,也需要到极为遥远的大城市中,而且,这么多瓶炽力水的价格就算是他都要心疼极久。
况且是这居住在青石湖边的小孩,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购买。
“莫不是那群老家伙给他的?”
当下他唯一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就只有那些正在外面鏖战的老家伙了。
想到这里,他加注的灵力又增加了几分。
原本僵持的情形隐隐见有了些许松动。
裴岚如同生根老树一般的双腿居然生生地被推着朝后滑行,身体强度明显支撑不上,开始变得颤抖。
他咬紧牙关,尽管使出浑身解数,可依旧无济于事,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后方滑去。
“快啊!”
裴岚怒吼一声,本就在远处的赵空武居然悄无声息地到了李员外身后,而后胸腹处霎时间裂开一血口,诡异的触手从其中钻出。
沾染了粘稠鲜血的触手撕开赵空武身前的衣物,那些触手胡乱挥舞着,以两只触手代替他的双腿,周身灵力陡然暴增。
手中持着的大刀也染上了与李员外长枪上一模一样气息的邪气。
“好好好!”
后者一惊,只是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眼里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连说三个好字,抬腿踹向裴岚腹部,后者提膝抵挡,重心不稳,朝后方摔了过去。
那老者转而将长枪负于身后,面对挥舞而来的触手,他并没有选择以长枪去对抗,反而是用如同树木枯枝般的手臂抬起,瞬息间握住了那粘稠的触手。
“好苗子!”
似乎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他满眼渴望地看着赵空武,此刻赵空武的眼眸中尽是猩红暴戾,挥舞的触手胡乱拍下,每一下都被李员外抵挡下来,却发出鞭子抽击肉体般的响声。
“啪!”
裴岚以长棍撑地稳了稳身形,喘着粗气地看向赵空武,有些惊异。
他可没想到赵空武能够重回邪灵形态。
他没吃药吗?!
他可清晰地记得玄栩将那些丹药交给自己之后,自己清清楚楚的亲手地交给了他。
还特地叮嘱了一定要吃,而且只要情况不对更要吃。
但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服用过,而现在又回到了邪灵的形态。
只能说,万事不如意,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现在还在梵安教教众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份,虽说对方知晓,但是……
他看到了李员外眼神中的渴望以及贪婪……
“坏事了!”
裴岚现在身体有些扛不住,对方实力本就远在他之上,堪堪靠着玄栩的灵力与之抗衡。
有了金刚诀和相对于平衡的修复力这才勉强扛了下来。
可现在情况不行了。
他颤颤巍巍地撑着长棍,将手里头所有能够用到的灵水喝下,但于事无补,还是有种隐隐的虚脱感。
本来他还想着等楚尘和沈老催动阵法将其震杀,但是现在他们好像真的被拖住,抽身不得。
解决起来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对方的目标就是赵空武,倘若被其真的安然离去,鬼知道他们会将其用来干些什么事情?
想要将这股幽幽鬼火灭掉,最好的情况就是在雨中将其扑灭。
他擦干脸上的雨水,看着被掐住脖颈的赵空武,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拿出一白净玉瓶,扒开瓶塞就是喝下。
“最后的后手了。”
满瓶破败灵水被其喝下。
明知晓服用破败灵水之后的后果,可眼下的要去解决这些问题就只能如此了。
轰!
无数灵力从他体内倾泻,充斥在身体的各处,原本颤颤巍巍的身子骨终于抬了起来,而后抽起长棍,深吸一口气。
“呼……”
感受着宛如脱缰野马般的灵力,他心底却是不算明朗,因为这种感觉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若是时间到了,没有其他人帮助,得到的就是万劫不复!
“砰!”
想着,他的棍子已经撼动了李员外的身躯,他整个人如同鬼魅出现在了李员外身后,以雷霆之速山岳之力砸在那枯瘦的身体上。
后者眼神一凝,想要另一只手抬起抵挡,就只听见“咔擦”一声。
霎时间,皮开肉绽,骨肉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