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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人间四月天
    田亚妮性子有些特别,正如她身体的重点部位。在工作中,有北方女子的飒爽干练,也不缺南方女子坚韧迂回。人大毕业后,被分到当时蒸蒸日上的京城轧钢厂,成为轧钢厂建厂以来最高学历和最优毕业成绩创造者,记录保持至今。

    从副主任级科员到主任级科员,任职销售处一科副科长,目前已在科长位置上坐稳,不过23岁,被誉为轧钢厂上万员工中前途最璀璨的星。

    生活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但是”。

    但是,从6年开始,田亚妮迎来了人生中最沉重,最颠覆生存逻辑的洗礼。

    那特殊三年里,改变了太多人价值观和人生观,有口饱饭吃成为绝大多数人奢望。那点定量口粮,除了要贴补家里一点,还要照顾同在这座城市生活的“堂弟”。

    为一口饱饭,她差点嫁给当时还没退休的销售处处长祁文斗的儿子祁天亮。

    当然,田亚妮最后也没和祁天亮走到一起,或许是观念的距离,或许是尊严的底线,总之,熬了过来。

    感情事,不好用尺子丈量,尤其在这个年代。

    换做前世漫山遍野的茶,和叔侄斗地主都不新鲜。

    “堂姐”田亚妮是大伯家领养的闺女,伯母不能生育。这事“姐弟俩”都知道。田骁母亲是通县高中数学老师,父亲是物理老师。大伯是乡里一把手,伯母、大伯是大学同学,跟随大伯在乡里随便任个闲职,说随便不妥当,她本可以留学,至少可以留校。

    两家都这么一个孩子,上一辈也只有兄弟俩,总的来说,人丁不旺。

    在这个子女成群年代,田家这一支显得另类。

    凭着天然条件,“姐弟俩”自小就在田骁父母身边接受跟随式教育,田亚妮一路高举高打,一直是两家人的骄傲,而田骁…父母眼里的不合格产品。

    ……

    用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田骁完成洗漱仪式。

    别说时间短,平时最多三十秒。又不是床上时间短,必须强调一下。

    盘腿坐在床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一齐搭在左手腕部,感受一会儿脉搏,也不知科学不科学,反正有脉象,再感觉脉搏平稳后,微微睁开了眼。

    唰!

    这次不同,感觉随着自己催动意念,系统启动。

    田骁一阵欣喜。

    管他么三七六九饼,直接开冰箱,烧鹅、酱牛肉…先拿来吧你!

    看着眼前床上排列的熟食,他热泪盈眶,比之前世拥有这第一处房产时激动得何止百倍。

    撕下一条酱牛肉,放进口中,庄严地嚼了两下。是真的!张记酱牛肉果然够滋味。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不知不觉间,一斤干蹦的酱牛肉下了肚儿…还感觉有点儿腻了呢。

    “感觉”就是这么神奇,里里外外还不到两天,本不该有这样的感受。在往事和“往事”中转圜,思想的代入,意念的催动,竟是将当下境遇契合得真真切切。

    真的是:时势比人强,环境也比人强。

    一边思考哲学问题,却没耽搁吃,两包义莉果子就着开水再下肚儿。

    饱暖思…

    别说,前世剧里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的小浪样儿,欲语还休的小骚劲儿。还真像她婆婆说的,啧啧啧!因为在昨天被车子推回来半生半死时分,田骁记忆里有她,以前不过几次撩拨之缘,他不信这6年代的茶就动了意、发了情,无非是在院里刷一刷存在感。

    哪有什么管鲍之交,远着呢。

    任何时代,交易才是主旋律。别他么演那些有的没的,饿三天试试看。

    人,可能不怕死,但是…应该怕饿,怕疼。

    思绪飘飞,再兜兜转转回来。在意念的初步驱动下,画面时来时去,田骁玩的已有些心得。

    忽然间,感到一丝丝倦意袭来…

    果不其然,任何事都跟着代价。

    赶紧将冰箱里馈赠取出一些,撕去包装处理掉,装进墙角篓子内。姐姐还在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嘛。嗯?和她有这么亲近吗?怪怪的。

    一板鸡蛋24枚,烧鹅一只,酱牛肉一大块。馒头两袋8个,5g碧螺春。外加一袋甘草杏,前世为了戒烟用的,然并卵,没戒掉,倒也对胃口,保留了下来。冰淇淋和饮料没动,搁在这年代忒怪异,会有麻烦。

    反正该拿的都拿了出来,万一明天不灵了呢,变卦了呢?

    田骁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甚至是任何事。

    前世教训:老夫老妻都可能今夜枕边人,明日法庭见,不足为奇。

    这个年代就不会?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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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人已梦中行。

    梦里草长莺飞,护城河畔,古意悠悠,斜阳暖照,正值人间四月天……

    轻松写意的梦境,被一张饼脸给??????了。

    “田叔,田叔…”

    田骁起床,活动一下筋骨,打开门,瞪他一眼:

    “你叫耗子呢!要是想叫,就他么叫骁叔。”

    “好嘞,骁叔。”

    棒梗扬着饼脸,仔细瞧,肥肥的,这也不缺营养啊!感情儿贾家营养都被这对儿祖孙给造了。反正贾张氏又肥又腻,看着就让人反胃。哪家想省点儿口粮,不妨每天相面贾张氏5分钟,足矣。

    “骁叔,我奶奶说你坏话。”

    “嗯,你奶奶呢?”

    “供销社。她不让我和你说话,说你是小混子。”

    “喔,还说什么了?”

    从兜里摸出一块甘草杏,捏开棒梗嘴,很快有反应,眼睛闪亮。

    “谢谢骁叔!我奶奶说你瞄我妈屁股。”

    “咳咳…咳…”

    “那个…棒梗啊,你奶奶年岁大了,说的不对。你要记住了啊,是院里的二大爷瞄你奶奶屁股了。”

    “好的,骁叔,我记住了。”

    说完眼睛瞄向田骁衣兜。

    小崽子!

    “我也没有几颗,以后你说话让骁叔高兴了,再给。”

    “我听您的!骁叔。下次我要是做得好,您能不能给我两块?我不吃,给小当和槐花。”

    “一言为定。”

    物以稀为贵,奖以奇为妙。

    哪怕对自己前世女儿,田骁也会在奖励上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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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就见院里下班人陆续归来。

    不用多看,脸上都是缺少营养的菜色,但精神头儿很足。比之前世物质丰足却精气不畅,也说不来哪个好。

    田亚妮快步走来,两根麻花大辫儿,瞧着就有分量,只是少些油亮。一身工装已洗得发白,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17cm身高,当下可不多见。

    阳光下端详稍许,令田骁一诧!前方目测…d,轮廓是他豪横阅历中不曾出现过的突出和坚挺。后方居然也不讲道理…阔圆,也不知词典里有没有这个词儿,就它了!

    田亚妮就在眼前,却让他感到一丝玄之又玄。如喷薄欲出的红日,如将盈时分的满月,雨过天青云未破时。田骁体验着“词穷”的烦恼,任搜肠刮肚不可得也,一瞬四万八千念,脑际里堪堪闪出一个字…奇!

    人间正四月,丰姿压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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