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犹如大锤击鼓,夯实有力。把昏沉赤色的水面震得泛起波澜,连带着地面尘埃都开始跳动。
披头散发地人影自木桶当中出现,大片殷红液体顺势下落,哗啦响动连成一片。
江进酒抚摸胸膛,灿金光泽缓缓隐没,皮肤最终归于白皙。
他心有所感,内视探去,筋肉脉络凝实至极限,宛若千锤百炼地精钢。浑身骨骼坚硬如铁,莹莹透亮似如宝玉。
练骨大成!
江进酒握拳而击,劲力一节节凝聚紧实,气血宛若大江大河翻涌不休,骨架肌肉随身而走,呜咽风声响彻周遭。
这一拳虽无目标,却在接触到紧闭大门后勃然爆发,硬生生打出圆洞,顺势将拳印刻在院外绿树之上。
夯实有力地心跳,比起之前要缓慢甚多,细数之下,一刻钟仅跳动三十次。
这并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而是因于《龟息功》正在发挥效用。
极缓地心跳能让身体素质始终保持巅峰,可偏偏每一下又宛若闷雷,震动身体各个部位,提供强劲力道。
至此,江进酒身体各部已经淬炼完毕,接下来将进行对于精气神的打磨。
他心神振奋,想找人诉说,可寻了半天也未发现人迹。
“嗯?张大叔人呢。”
江进酒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屋院落,表情略显呆滞。
明明轮椅就在院中,可张玄衣却不知所踪。
江进酒下意识想到什么,赶忙穿好衣物,朝河岸奔去。
能让张玄衣放弃轮椅,独自出行,无外乎事态紧急。
除了水妖袭来,又能是何事?
可等到江进酒赶至岸边,只发现孤零零地舢板飘在河面,四周根本没有张玄衣的踪迹。
“难不成张大叔被水妖害了?”
江进酒神色一顿,双拳下意识攥紧。
对他来说,张玄衣不似师父,胜似师父。
若真遭遇不测,定要让水妖血债血偿!
他赶忙细细探查,遂发现河岸周围虽有打斗痕迹,可并无血迹,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
这究竟怎么回事?
正当江进酒思索之际,一道黑影贴着河面飞射,直冲眼皮而来。
“叮铛”两声,黑影伴随火星砸向地面,赫然是一支袖珍箭矢。
皮肉骨大成之后,自身防御力成倍增加,就连薄弱眼皮都能抵挡硬物。
这点偷袭手段对于如今的江进酒来说,根本不够看。
他抬眼看去,视线当中出现两抹怪异人影。
左侧老妪立在水面,弯腰弓背,杂乱头发垂在面前,隐藏在发间的双眼惨绿泛红,尽显恶意。
她拿着手弩,刚才那箭矢便是从中射出。
右侧老翁身体倒悬,头部半没河中,仅露口鼻在外,四肢躯干僵直竖立,无袜足弓紧绷,指甲漆黑尖长。
月光一照,还泛着光。
此二者是水妖座下其余十八将,因琐事耽搁,原本想与大部队汇合,可到达河岸后却根本找不见。
两者心生恐惧,这要是被大王知道了,肯定会严厉责罚,运气不好甚至还会变成腹中餐。
正当他们无措之际,猛地听见急促脚步,发现有一青年赶至这里,不住四顾寻找。
老妪结合之前所闻,认出青年便是江进酒。
为了将功补过,这才主动发起偷袭,欲将此人头颅割下,献于大王。
可怎料,这人仅凭闭眼,便拦住了自己温养许久的箭矢。
“老头子,不好打啊。”
老妪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宛若腐朽木板相互摩擦,光是听见都能让人频频皱眉。
“我主攻。”
老翁言简意赅,身体化作残影,眨眼便到了江进酒面前。
“正好打服你们,问问当下情况。”
江进酒露出冷笑,不退反进,拳风四起,径直打在老翁双腿之间。
弱点打击。
想法虽好,但刚刚接触,江进酒就发现不对。
这老翁虽是邪祟,可身体坚硬程度超出想象。
拳意枪意绞在一起所迸发的力道,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甚至余震之下,手臂率先开始发麻。
皮肉骨大成竟会遇见这般事,可见老翁拥有何等防御。
一击无效之下,江进酒倏然后退,老翁双腿如刃,裹挟寒芒劲风忽袭而至,周遭芦苇纷纷折断掉落,呈现一大片空地。
如同金属碰撞的声响交替传来,期间还伴随着一两道呜咽风势。那是还在后头的老妪,正在发动偷袭。
江进酒并未选择硬接,侧头躲过箭矢,双手擒住老翁小腿,掌心接连爆发纷乱火星。
这邪祟不仅硬,双腿更是宛若利刃刀锋!
要不是已经练成皮肉骨,单是这么一下,就能把肉掌斩落。
江进酒深谙棘手,臂膀顺势外扩,欲将老翁双腿掰开,目光一扫,顿时心生胆寒。
只见倒立老翁双手猛然前探,指甲顺势变黑变长,作势就要抓住江进酒小腿,扯下血肉。
这还不算完,又是几道破空声传来,夺命箭矢闪烁寒光,直抵膝盖缝隙!
两头邪祟配合地天衣无缝,一个主攻一个偷袭,顿时让江进酒陷入两难境地。
千钧一发之际,江进酒眸子暗沉,眼珠深处迸发亮光,火焰悄无声息浮现,撩出半圆拦住恶毒箭矢,火星纷纷下落,砸向老翁手臂,蚀出极多深坑。
猎火!
可老翁好似未觉,动作丝毫不带停滞,指尖即将接触到小腿,手指顺势微弯,欲撕下大块血肉。
江进酒单脚起跳,另一只脚正蹬踢出,踹在老翁裆部,依靠似金似铁地坚硬触感,带动身子朝后闪躲。
一道尸影突兀出现在老翁后退路径,它探出苍白手掌,抓住老翁双腿,伸脖张嘴,不顾腥臭味道,尖牙紧紧咬合在一起。
钥尸!
不仅如此,门尸同样出现,缠住频发冷箭地老妪,将其拖入水中消失不见。
江进酒压力大减,脚掌在地面踏出深刻痕迹,身体化作残影,一个纵越再次接近老翁。
钥尸速度更快,几息功夫便将老翁双腿啃食殆尽,只剩下惨白腿骨竖立指天,尽显颓势。
江进酒来到近处,正欲乘胜追击,忽见那惨白腿骨开始反光,心道不妙,拿出追风扳指,招呼钥尸离开。
可一人一尸终究慢了一步,腿骨如同利刃,被老翁甩相周围,宛如实质般的刀光乍现,直接把钥尸切成数块。
江进酒也不好受,衣裳尽数成缕,露出魁梧肌肉,其上泛着白痕,正是刀光所致。
这白痕起初并不起眼,半息之后开始泛红,流出赤色血液,紧接着开始倒卷,皮肉跟着往下掉。
以脑袋为支撑点的老翁,如陀螺般迅速旋转。白骨双腿、完好手臂成了能切断一切的利刃,刀芒不断浮现隐没,所经之处泥土凹陷,草木尽断。
鲜血、肉块,翻飞地草根布满整个河岸,劲风不间断袭来,如同暴躁之人,将所有事物尽数推进河中。
老翁风头一时无两,江进酒根本找不到下手缝隙。
天色愈发阴暗,乌云遮蔽月光,舢板随波飘荡,水面涟漪不断。
再此当中,纷乱气泡上涌破碎,河中双方率先分出胜负。
老翁动作随之一滞,浑浊双眼看向河面。
“就是现在!”
江进酒抓住一闪而逝的时机,行动如风欺身上前,胸膛血珠连成线状,砸向成缕衣衫,迅速朝后飞扬。
蓄势待发地冲拳一击而出,残影划破空气,炸出沉闷响动。
拳意枪意瞬间凝结,皮肉骨大成之后的体魄,像是坚硬炮台,将膛内炮弹猛然打出。
那炮弹是何物?
真是已经接触到老翁身体的拳头!
无形气浪倒卷四散,刮地芦苇荡折腰贴地。
老翁身体不断颤抖,腐烂皮肉一寸寸掉落,露出当中惨白骨架。
它痛呼嘶吼,正欲再次旋转,却被江进酒拿捏住骨骼要害。
拳影翻飞如线,老翁被砸的不断吼叫,竟自己折断腿骨,变换姿势,以骨骼为刃,直刺江进酒后脑位置。
“嘭!”
又是一声闷响,四下灰尘飞扬升腾,将双方淹没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