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下。
“掌柜, 我们到了。”
听见车帘外伙计的声音,林初月应了一声,随后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红墙青瓦, 门前矗立着两只石貔貅, 正门就可窥见气势浩大,再抬头向上看, 承恩侯府这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看见这几个字,林初月心里一惊, 承恩侯府, 这不是原书女主家吗?
原书女主陈菀心, 承恩侯府长房嫡女,母亲是雅安郡主, 父亲为承恩侯,大哥又是世子兼京城御林军左统领,陈菀心身份骄矜却性格温婉, 端慧贤淑,是京城高门贵女里数一数二的榜样。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引得少年天才傅彦为其折腰。
林初月又仔细回想关于承恩侯的各房情况, 长房袭承侯位, 二房不入朝廷为官, 反倒是借着掌房的势,汲汲经营, 行商之道遍布大江南北,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商。
也正是因为有二房财力供应着, 承恩侯府后续才能越来越好。
也就是说, 这位陈大人就是承恩侯府二房?
林初月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前面的人让她进去,这才抓回了她的思绪。
“林掌柜请吧,我们的人已在里面候着了。”
她点头,跟着前方的带路人进了承恩侯府,越过九曲回廊,林苑台阁,这才到了陈二爷的院子。
陈二爷虽过而立之年,但却还未与侯府分家,仍住在侯府。
在林初月来之前,他就备上了小点茶水,只等着林初月过来。虽说林初月年轻,但经营手段却一点不差,加上于安城那边种种,几次交往下来,才让陈二爷未对她生轻视之心。
不过也因着林初月年纪小,陈二爷行事处处倒还挺考虑着她。
她这趟从于安城来京城,陈二爷对她多有关心,光是书信来往就不下十封,后面林初月到京也帮她处处安排妥当,甚至还专门请人带她熟悉了下京城内外的环境,实在算得上有心了。
“阿月姑娘想在哪儿开铺子呢?”
林初月这几日也大致熟悉了京城的片区,最繁华的地段她是不用想,也没得必要,但次级的,还是可以考虑一二。
就比如京杭码头那块虽比不上京城主要街道这样繁华,但那边往来人流也多,最要紧的是有不少杭商。
那边杭商过来,多是在码头那边采购相应着那边的价格也要低上许多,若是能在哪里订下铺子,兴许趁着地段的优势,能接到不少批发的生意。
她这边负责接单,后头再联系他们村长夫人。若是要货,便直接从于安城发往杭州那边的地段,也省了些来回折腾的麻烦。
要说村长夫人那边的城承包,现在规模可算得上是声势浩大,别说于安城内外的十里八村,就算是周边的丰和、章知,乃至更远些的渠梁县,都有他们的员工,整个州府的,几乎各个县都有她们的代工厂。
林初月原本的想法,是要把他们“丰足”的牌子打响,让整个国家中等收入的百姓,都用上他们的绣品,但要到她计划的这一步,需要尽得努力,还有很多。
尤其是中部地区,像杭州一带以南,那边富饶的地区,林初月还未敢踏足。
若是能在这京杭码头这边定下铺子,那这便是她打响扩大版图的第一枪。
所以走出这步,林初月得仔细谨慎再小心,所有的相关事宜,她都得和陈大人商量清楚。
陈舒敖原本以为林初月只是想把生意做到京师,占京师繁华这一层的便宜,多挣些钱,没想到林初月的野心竟有这样大。
倒和他是一类人,不愧当初他看中了她。
林初月今年也才十九虚岁,模样却生得偏稚嫩些,肤白唇红清丽秀美,这样一个小姑娘,单凭外表判断,绝对难以想象出,她会是这样一位心思颇为深远的女商。
陈舒敖勾唇一笑,眉目里皆是欣赏:“倒不是不行,我在码头那边有几个认识的人,回头帮你张罗看看,若是有合意的,你再挑挑,定了位置之后,其他的事项就由你定夺了。”
林初月即刻弓腰道谢:“那就多谢陈大人帮忙了。 ”
陈舒敖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谢的,阿月姑娘若是把铺子做大,生意做好,我自然也有一成的分红,这是也利于我的事情,双赢而已。 ”
林初月笑着点头。
“这几天林姑娘在京城玩的如何,可觉得这地方,还有几分趣味?”
想到这里,下意识就开口感谢:“这还得多谢陈大人派的那两位仆从,可谓是尽心尽力给我介绍了不少这边的风土人情,不光是地方好玩,吃的也不错。”
“这有何好谢的,既然你来了,这我自然要尽一份地主之宜了,玩得开心就好”,陈舒敖笑着应道,随后,他又语气自然的问起,“不知阿月姑娘对我们这边的绣铺,是怎样看的?”
这几日游玩,林初月倒也稍稍琢磨了一下京城这附近的绣铺,先说规模,那是要比他们那边的大的多,她也到铺子里面观摩了一番绣品,光是论精致程度,涉猎的范围,那都比他们那边强上不少。
想要在这样的京城里,在高端秀品里有一席之地,那可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边绣铺都很大,里面的绣品种类也多,技巧也多,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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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没错,”陈舒敖啜了口茶水,接着又道,“我们这边绣铺的生意,几乎是被流云阁和宝翠楼给包揽了,勉勉强强才让我这毓秀铺从中求取了一条财路。”
“要与他们竞争,可属实不易。”
这两家绣铺来头可不小,流云阁是皇后的当今皇后的弟弟开的,宝翠楼是长公主的私产,要不是他在里面汲汲钻研,恐怕刚冒出头没多久,就得被这两家给压下去。
先不说这两家在京城就有一席之地,那是在整个十三州府的省城,都是枝繁叶茂,为富贵人家所喜。
也幸得这几年,他们势头稍弱些,才有他的出头之日。再加上其他北边的州府有林初月在,她的这个“丰足”冠上了他们毓秀的牌子,把他们的招牌在北边打的响亮。
看遍整个国家,也就只有在林初月的那边,他们毓秀要稳稳的压上这两家一成。
光是这样,可不能让陈舒敖满意。
既然林初月来了,他就有意借着每年一度的品秀大会,让他毓秀的名声,在这京城再高一筹。
林初月听着陈二爷的话也不由得点头,要在这样底蕴深厚的绣铺中挤出一条生路,可算是万分艰难,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阿月掌柜过来,除了你那铺子的选址外,我是还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林初月有些好奇:“陈大人所谓何事,不妨直言。”
陈舒敖随即就把这一年一度的品绣大会,过程如何,流程如何,通通给林初月简要的介绍了一番。
他们京城一年会有一度的品秀大会。可不是普通百姓就能参加,能参加的都是高门贵女,有些品行德性的女子。
这项传统是由开祖皇帝为帝后定下的,这传承已有百年。许多高门贵女,都想凭着自己一手精湛的女工,在这一年一度的品秀大会拔得头筹,毕竟除了有丰厚的荣誉表彰之外,这品绣大会的魁首还可得皇帝的一份旨意。
那些望穿秋水想得指婚的贵女,莫不想借这次机会出头。
话虽是这样说,但只是兼修女工的贵女,哪里比得上十年刻苦,专心如一日的绣娘。
所以有许多绣娘,只要搭上了路子,都可借着那权贵的名头,参加这品绣大会,得着名声,除了自身有益之外,还有些旁的影响。
前两届的魁首,一位是皇后娘娘那边的绣娘,一位是长公主那边的绣娘,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流云阁和宝翠楼才得以名声大噪。
这次的品绣大会,陈舒敖也跃跃欲试。
他就是想借这次的机会让他的毓秀铺出一出风头。
倒也不一定就得拿到魁首。只要让旁的人认定他们是一匹黑马,为他们的名声所吸引,达到宣传的目的,那也行。
所以说他也准备物色了不少绣娘,擅长的范围也很广,有苏绣,宋绣,蜀绣,湘绣。
只求能突破一二。
只是独独这顾绣的绣娘,他一个都未找到,就算找到了些擅长的,她们也不太有信心接下。早就听闻他们初月掌柜极擅顾绣。
以画入绣,巧夺天工。
有这样的名声,就算看着林初月年轻,陈舒敖也不由得想让她试上一次。
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后,他只等着林初月的答复。
陈大人这事儿说的实在突然,林初月这会儿才刚到京,还来不及勘察铺子的选址,又遇上这事儿,心里一时也没什么主意。
但林初月明白,虽事出突然,可这也是个机遇。只要在品绣大会打响了他们的名声,那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不只是陈大人有好处,就连她,也益处颇多。
毓秀母亲受益,丰足这个儿子,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略略思量了一会儿,林初月就答应了陈大人的提议。
但她也言明了,她不一定就能在那品绣大会上夺得名次。
说实话,要和那些经验丰富,擅长各种流派的绣娘打交道,她实在没有那样足的信心。只是说为了这一系列的好处,她总要拼上一拼。
毕竟那些绣娘,可是各路达官贵人搜集来的精品中的精品绣娘。与她们较量,林初月还是有些压力。
这会儿子把事谈完,陈舒敖又留了林初月在府上用饭。吃过饭后,陈舒敖还有些事情就先去忙了,但他也留了人陪着林初月在这府上逛逛。
毕竟之后,林初月可是要以他们侯府的名义参加这品绣大会。就单凭这点,他们侯府上的人,也应对林初月照拂一二。
怕林初月不适应,陈舒敖还留了几个丫鬟在旁边跟着。
稍稍逛了一圈,林初月被这承恩侯府的花团锦簇大好风光吸引了视线。
原本以为他们达官贵人住的,应该就是宽敞些的大院,屋内亭台楼与精致,豪华奢靡,没想到这小小的花园,也修得这样巧妙绝伦风趣雅致。
看了一会儿,饱了眼福林初月也不再流连。
这里可是原书女主的宅子,一不小心就容易碰上事件,她一个早该酱油的炮灰角色,应当远离才对。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当林初月要离开,差不多打算回去时,她让那下人带着她原路返回。好不容易绕过回廊甬道,走过垂花门,这迎面又上了一队人,与林初月不期而遇。
林初月抬眸去看,来人身材高大,着一身玄色常服,气质冷肃,眉目不苟言笑,错身而过时,林初月忍不住停下步子,站到一边,低垂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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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脚步声,让林初月心里莫名的紧张,非常奇怪的感觉。
但能来这侯府,想来也是非富即贵,或许这就是身处上位的人,所言谓的气场?
可随后,她立即感觉到这脚步似乎在她面前停下了来,林初月微微抬头去看。
原本那为首的高大男人立在她面前,丝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她。
他专注的目光,让林初月心神为之一颤。
“将军,侯爷还在大堂等……”
他抬手:“等会。”
这话音刚落,跟在林初月旁边的几个仆从丫鬟也莫名紧张了起来。他们是二房的人,和长房平日来交集也不大多,这一行人,显然是长房要要接待的贵客,好好的怎么就和他们二房的客人撞上了。
可这样的时候,他们哪里又有说话的份,只能安静待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抬头。”
随着他的话,林初月将头缓缓抬起。
他的五官深刻硬朗,一双眼极有神,仿若一把锐利的宝剑,泛着冷肃的寒气,周身带着阅遍世事沧桑的厚重岁月感,淡扫一眼,不怒自威。这和林初月曾见过的知府大人全然不同,面前的这人,天生就带着肃穆庄严,让人不忍逼视。
可他打量的实在太久,林初月心里焦急煎熬,她偷偷朝面前的人看了一眼,视线相对,林初月那一刻竟怔愣了。
面前的这人约莫四十岁的样子,鬓边已生白发,他那双眼明明看着林初月,但却又像是要透过林初月看着其他人。
这样的目光,让她心里有些虚晃。
“念秋……”
一双遍生老茧的手附上了她的脸颊,林初月下意识往后缩。
那人才收回思绪,目光带了几分歉意。
“唐突了,抱歉……”他笑得莫名有些伤怀,而后又把手收回,“是我认错人了。”
他的念秋就算还在,也不该是这般年纪。
林初月皱眉:“你是何人?”
为何他会知道她母亲的名字?
“大胆,竟敢对将军无礼!”身后的人正言厉色,几欲冲上前来。
“无事。”
那位被称作将军的人挥退下属,一双眼仍怔怔的看着林初月。
像,实在是太像了。
可他心里清楚,顾念秋已经死于北境难民暴乱,他却还能看到与念秋模样近乎一致的人,难道……这是她的女儿?
可……
他凝眉:“你叫什么名字?”
简单的一问,确是不容拒绝,林初月斟酌片刻还是依实回了他。
“林初月。”
回答的同时,林初月也在仔细回想,究竟这承恩侯府会与哪位将军渊源颇深。
这承恩侯府起于祖上从龙有功,后获封爵位,世袭三代,门楣不过百年,这样的侯府,在整个京城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世家,不过因为承恩侯府几代嫡女都送至宫中,且多为中宫主位,这才在京城勋贵里冒出了头,算得上是新贵。
这承恩侯府既是原书女主的家,提点的笔墨也不算少,但要谈得上和哪位将军有关,唯一的,那便是如今的镇国将军林朗。
如今是孝仁帝在位二十三年,五年后仁帝崩殂,可仁帝子嗣福薄,唯一尚存的,就是中宫皇后的嫡子,可幼帝登基之时,不过才十岁,地位不稳,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前有太后皇后外戚干政,后有内阁首辅李纬裹挟幼帝。
两方势力争斗。
此时,位处刑部郎中的傅彦在后方汲汲经营,最后,幼帝在位第五年,傅彦连同承恩侯府、镇国将军,雷霆手段拔除外戚,铲除奸臣,还了整个朝廷一片清明。
想必不用十年后,这时,镇国将军就已经和承恩侯府搭接,渊源颇深。
所以,眼前这位极有可能是那镇国将军林朗。
那个下令杀了阿砚,又抛弃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姓林?”林朗似乎不敢相信,嘴唇微张又不吐一词。
林初月咬牙压下心中情绪:“是。”
“你……母亲可还在?”
问什么问,究竟如何,他不是心里最清楚吗?
“不在,九年前已经死了。”
林初月语气谈不上好,可那林朗似乎还未察觉一样。
九年前已经死了,难道她真是念秋的孩子,那他父亲呢,又是何人。
“那……你父亲”
“多谢关心,家父尚在身体康健。”
林初月朝着林朗身后看去,后面的下属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训斥她不懂礼数。
她心中暗道,她还不愿意在这跟这位多聊呢。
“大人可还有事,若无事的话我就先行回家。”
林初月看着他,一双眼再没之前的惧怕。
缓了片刻,林朗才开口:“无事。”
“那告辞。”
说着林初月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侯府。
这时,身后跟着的两名将领才敢上前:“将军……”
“让人去查,这位姑娘的身世。”直到林初月的身影一点也看不见林朗才收回目光,“进去吧,侯爷应该等久了。”
“是。”
林初月一出了侯府们,她那位伙计就马上从后院把马车牵来,一会也没停,辞别陈二爷的那些仆从她立刻上了马车。
“直接回去。”
得到林初月的吩咐,伙计牵着马车直往他们家去。
到此刻林初月还是忍不住想,为何那人抛弃了自己和娘亲,还能一副情深不倦的模样。
她和母亲都一起相依为命了十年,这十年间,他从未找过她们,他身为镇国将军,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音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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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初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对那些事情并不记得,就他现在这样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酸楚,为自己娘亲不值,若是自己还记得,那又该多难受。
林初月也苦恨,恨自己无用。
对一个那样的渣爹,她居然只能卑躬屈膝强颜欢笑,只因为他身份超然。
“掌柜到了。”
林初月收回思绪,掀开帘子,缓缓下车。
她要努力要更加努力,不只是挣钱。
她还想去看看,在赵姨娘口中,她原本的家。
下了马车,院子里空无一人,林初月一步步,缓缓地走进了主屋里。
坐到主屋桌旁,林初月心情仍旧不好。
原因无他,以她现在的身份全是根本没有办法和那些人抗衡,甚至他们随意一句话,自己都无法反抗。
刚才承恩侯府发生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
以前是她不愿想,也不敢想。她的母亲,顾念秋在怀着她,后又在北境生下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曾经的太常寺少卿之女,一朝落罪全家连坐,娇生惯养的高门贵女,流落到了那苦难的北境,而最让人难受的是,她那时可能还怀着自己。
据林初月所知,像这种落罪的高门贵女,除了就是流放边境,就是充入司教坊沦为官妓。
而在她母亲因莫须有的罪名落罪时,她父亲又又在何地,又在做什么?明明让她存在了,却又不负起责任。在她面前装情深,装思念给谁看呢?她的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北境啊,林初月怎会不知道那边,气候恶劣实在不适应人生存。顾念秋一个初为人母的弱质妇女,该在那样的地方如何避过重重耳目,如何自处呢?
林初月想都不敢想,因为越想越难受。
“阿月,怎么了。”
刚从房里出来的邵砚山,看见林初月一人伏在桌上,一张脸掩在臂弯下。
他走过去,坐到旁边:“阿月可是不舒服?”
邵砚山皱眉思忖,京城的春季还带着些寒凉,时而起的风,风刮入骨,比他们那边要更冷一些。林初月这趟出门穿的也不多,在外面逗留确实容易受寒,是不是因为这个不舒服了?
“阿月不要伏在桌上,我扶你去床上躺着,等会儿再喝点姜茶,好不好?”
听见邵砚山关切的声音,林初月这才起身。
“阿砚……”
闷着久了,声音嗡嗡的倒有点像受凉了。
“我在。”
“我好难受。”
她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这是林初月及笄后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几年来成长了不少的她,少有在他面前软弱了。
邵砚山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办?
“阿砚……”林初月眼眶有些热。
她的亲生父亲那个样子,反倒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和弟弟对她这样好,这算什么?
“我……”
邵砚山有些着急,他不知道林初月这样难受的情绪从何而起,他甚至都没有改善这样状况的入手点。
他又不希望看见林初月难受。
眉头越皱越深。
“阿砚,我可以抱你吗?”
林初月眼眶里水光盈盈的,莫名的有几分哀恸。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要求有些不合适之后,林初月只想改口。阿砚曾和她说过,男女有别,他们如今都已经长大,应该注意避嫌才是。
可是,下一刻邵砚山轻轻地抱住了她。
邵砚山有些难办,他手该放在哪里?
最后,他揽着她的肩头,像哄孩子一般,轻轻地拍了拍。
“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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