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杭州,浙省人民大会堂。
第八届国际中医论坛的巨幅海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会场入口处,人流如织,与会者身着正装,神情各异,既有白发苍苍、气质儒雅的老专家,也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学者。
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不乏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面孔,而他们彼此间,甚至与国内同行交流时,竟大多操着一口或流利或略带口音的中文,显然是在中国长期学习、工作甚至执业的外籍中医人士。
国际中医论坛,名不虚传。
林远志带着何玉金,在庄庆和孟虎的护卫下,穿过人群,来到报到处。
他今日穿了一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十分合身。
他刚在报到处前站定,准备出示证件领取会议材料,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林远志林医生吗?久闻不如一见哪!”
林远志转头,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梳着利落平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助理。
男子胸前挂着的名牌上印着:龙兴医馆(杭州总店)主治医生叶永成。
林远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龙兴医馆?
“叶医生,”林远志语气平淡,没有握手的意思,“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现在中医界谁会不知道你林神医。”
叶永成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目光却扫向林远志身后的庄庆和孟虎。
“呦,这两位是……你的贴身保镖?哈哈,林医生真是讲究啊,来参加个学术会议还带着保镖?是担心这人民大会堂里有人暗杀你,还是怕有恐怖分子袭击啊?哈哈哈!”
他身旁的女助理也配合地掩口轻笑。
何玉金脸色一沉,就要上前,被林远志抬手拦住。
林远志看着叶永成:“我带什么人来,是我的自由,似乎与叶医生无关。叶医生若是无事,请自便。还是说……你是要替你们燕京那位同事,来找回场子?”
叶永成脸色微微一变:“呵呵,林医生可别误会。我叶永成做事,还轮不到替别人找场子。更不会把自己跟某些在燕京混日子、水平不过如此的货色混为一谈。在燕京工作,可不代表水平就高,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林远志不再理会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自己和何玉金的专属胸牌、会议资料和桌牌,对何玉金示意:“我们进去。”
看着林远志和何玉金径直走向会场内部的背影,叶永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郁。
进入主会场,内部空间开阔,布置庄重。
前方是主席台和巨大的LED屏幕,下方是排列整齐的会议长桌,桌上已摆放好与会者的名牌和瓶装水。
林远志找到自己的位置——比较靠前的中部区域——坐下,将印有“林远志燕京林远志中医研究所”字样的桌牌端正放好。
何玉金坐在他侧后方。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的视线在斜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那里坐着一位个子高挑、身形清瘦、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发髻的女子。
她正微微侧身,与旁边一位年长的专家低声交谈,侧脸线条清晰,气质干练。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远志的目光,那女子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女子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
她向交谈的专家点头致意,然后起身,朝着林远志这边走来。
林远志也站起身。
“立川医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林远志伸出手,脸上也露出笑容。
来人正是他之前参加综艺节目,有过一面之缘的日籍中医,立川百惠。
立川百惠与他握手,笑容真诚:“远志,我倒是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只是没想到,半年不见,你在燕京发展得如此神速,真是令人惊叹。哪天要是来魔都,记得来联系我。”
“立川医生过奖了,运气而已。有机会去魔都的话,肯定会联系你的。”林远志谦逊道,随即侧身介绍,“这位是我的助手,何玉金何医生。玉金,这位是立川百惠医生,来自日本的中医,在针灸上造诣很深。”
“立川医生,您好!”何玉金连忙起身问好,眼中带着好奇和敬意。
一位外国女性,能将中医学到能参加这种级别论坛的程度,本身就令人佩服。
“何医生,你好。”立川百惠微笑着点头,又看向林远志,打趣道:“远志,你都开始收徒弟了?这么年轻就当师傅,在中医界可不多见哦。”
“教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能梳理思路,查漏补缺,我认为是很好的学习方式。”林远志坦然道。
“你说得很对。”立川百惠深有感触地点头,“我当年修完中医学位后,也是拜了好几位老中医为师,跟诊两年才感觉自己勉强算是入门。何医生,好好跟远志学,他是我见过年轻一代里,思路最清晰、也最大胆的医生之一。希望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何玉金连忙摆手,脸有些红:“立川医生您太抬举了,我能有师傅一半的水平,就心满意足了!”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立川百惠看到另一边有熟人招呼,便歉意地笑了笑,先行离开。
刚坐下没多久,那个阴魂不散的叶永成,又带着两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学者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医生,忙着呢?”叶永成开口,语气听着客气,却总让人觉得别扭,“听说林医生现在在燕京开了个人中医研究所?真是大手笔!不知道主要在研究些什么方向?我和这二位老师都很感兴趣,要是有机会能参与学习一下就好了。”
林远志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他旁边那两位老者,说:“不好意思,研究内容,暂时不方便对外透露。”
“哟,还保密啊?”叶永成夸张地挑眉,声音提高了一点,“中医研究,来来去去不就那几个方向吗?中成药、日化品、保健品……那些配方,对外行来说是秘密,对我们这些内行人来说,不都大同小异嘛?有什么好保密的。”
林远志神色不变,目光直视叶永成:“既然叶医生觉得没什么特别,为什么不自己搞研究?以龙兴医馆的规模和实力,应该不难吧?”
叶永成一滞,随即嗤笑一声:“林医生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搞个人研究成本高、周期长、风险大,太不划算了!
现在正经的科研,哪个不是跟中医药大学、国家项目组合作?单打独斗,自己烧钱养团队……
呵呵,林医生,你得赚多少钱,才养得起啊?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啊。”
旁边一位老者也慢悠悠地开口:“是啊,还是太年轻,不懂世事艰难。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搞研究所,可不是开门诊看病那么简单。林医生,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前景给忽悠了?个人中医研究所,在现在的环境下,很难持续下去的。听我一句劝,早点止损,回头是岸……”
另一人也附和着摇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似乎大了一些。
何玉金气得脸都红了,紧握着拳头。
林远志静静地听他们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几位,是来教我做事的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将对方那层“关心后辈”的虚伪面纱彻底撕开。
叶永成和那两位老者脸色都是一僵。
叶永成干笑两声,试图挽回点面子,但话里的恶意更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好心提醒。希望……下次开这种大会的时候,还能听到林医生研究所的好消息,而不是……已经关门的消息。哈哈哈……”
他干笑着,带着那两人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股悻悻然。
“师傅!他们太过分了!”何玉金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分明就是嫉妒你能开个人研究所,自己没本事又没魄力,就跑来阴阳怪气!”
“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理会。”
林远志重新拿起笔,在会议议程上标注着什么。
“他们是来找存在感的,我们越在意,他们越得意。做好自己的事。”
不久,论坛正式开始。
主办方代表、杭州中医协会会长上台致辞,他神情凝重地指出了本次论坛的主题背景:
“……当前,现代医学对于罕见病的研究和治疗,由于患者基数少、病因复杂、研发投入巨大而市场回报渺茫,正面临着巨大的困境,许多药企和科研机构望而却步。
然而,罕见病患者群体却在不断扩大。这个时候,我们中医界,应该,也必须站出来,发挥我们整体调节、辨证论治、个体化治疗的优势,去探索一条可能的路……”
开场白后,便是各位专家学者的案例分享环节。
几位外籍中医率先上台,结合精心制作的PPT,分享了他们运用中医理论和方法,成功诊治肌萎缩侧索硬化(ALS)早期患者、遗传性大疱性表皮松解症、肺泡蛋白沉积症等罕见病的完整医案。
他们的讲述逻辑清晰,辨证有理有据,疗效确凿,引发了台下阵阵掌声和深入讨论。
接着,主持人念到了林远志的名字。
林远志早有准备。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上台。
大屏幕上打出了他PPT的标题:《从“席汉综合征”治疗看中医对垂体功能重建的探索与思考》。
他分享了接手安妮(刘华云)这个病例的经过,详细阐述了如何根据其产后大出血、气血大伤、阳气衰微、脾肾阳虚的病机,确立“大补气血、温阳健脾、补肾填精”的治疗原则,以及选用十全大补汤加减的具体思路。
他展示了安妮治疗半个月前后精神状态、体力、主观症状的对比,特别是从完全依赖轮椅到能扶物短距离行走的变化。
最后,他总结道:
“现代医学认为,垂体前叶缺血性坏死后不可再生。
但中医治疗并不直接针对‘坏死’的垂体细胞,而是着眼于恢复人体整体的气血阴阳平衡和脏腑功能。
通过药物调理,改善全身状况,为可能的自我修复或代偿创造内环境。
安妮女士的症状改善提示,人体的自我恢复和代偿潜力,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
当然,治疗仍在继续,远期效果有待观察,但至少,我们看到了希望,也为这类疑难病的治疗,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思路。”
他讲完,台下响起掌声,但也不乏思索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众人望去,叶永成站了起来,他拿着话筒,脸上带着“学术探讨”的认真表情。
“我们前面几位老师分享的,都是治愈后,经过至少半年以上随访未复发的完整成功案例。
而您分享的这个病例,似乎只是‘好转’,远未达到‘治愈’标准,甚至主要疗效指标(垂体功能)是否恢复都未提供客观证据。
这样的案例,在如此规格的论坛上分享,是否有些……缺乏说服力呢?
毕竟,我们要对学术的严谨性负责。”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低声议论和点头。
林远志站在台上,神色未变。
他看向叶永成,又看向台下众多同行,缓缓开口:
“叶医生提的这个问题很好。
首先,我分享这个案例,重点在于呈现中医辨证论治的思路和过程,而非急于宣告‘治愈’。罕见病、慢性病的治疗,本身就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操作电脑,PPT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个视频网站的账号页面截图,头像正是安妮(做了模糊处理),
粉丝数显示有数十万。
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二维码。
“这就是这位患者的视频账号。她因为记录自己的患病经历和求医过程,在网络上拥有不少关注者。
自从接受中医治疗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更新自己的感受和变化,包括体力、睡眠、食欲、体温等等。
所有过程,相对公开。如果叶医生,或者任何同行,对我的治疗思路或效果有疑问,欢迎关注这个账号,跟踪后续进展。
是好转还是治愈,是短暂效应还是持久改善,时间会给出答案,患者的真实记录会比任何口头宣称都更有力量。
我们中医讲究‘有是证,用是药’,也讲究‘实事求是’。
这个案例,我愿意接受时间和同道的检验。”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认出了那个账号,正是最近几年在母婴和健康圈引发不少讨论的“产后瘫痪的妈妈安妮”,那位以亲身经历“打击”催生政策的播主。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林远志的病人,而且情况在好转!
叶永成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当然会关注的。希望……希望后续有好的结果,也能作为一个成功的范例,供我们大家学习参考。”
他讪讪地坐下了,气势全无。
林远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走下讲台。
案例分享继续。
后面有一位来自西南地区的中医,分享了一个失败的治疗案例,语气沉重但坦诚:
“这是一对8岁的同卵双胞胎姐妹,先后被确诊为X-连锁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X-ALD)。
弟弟今年6岁,身体健康。为了救姐姐们,弟弟先后两次捐献骨髓进行移植。
术后一年内,两姐妹病情曾一度稳定,但随后又出现进行性退化。
我们接手后,尝试从补肾填精、通经活络、平肝熄风入手,治疗了三个月,但……未能阻止病情进展,以失败告终。
今天把这个失败的案例拿出来,是希望同行们能汲取教训,避免再走弯路。也希望有能力的同仁,未来能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他播放了姐妹俩的一些视频片段,走路姿势异常(脚跟无法着地)、手脚不自主抽动、眼神呆滞……看得人揪心。
最后,他公布了这种病的几个关键数据:全球已知病例不到200例,儿童期发病,进展速度常快于“渐冻症”(ALS),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治疗是早期骨髓移植,但复发率高。
台下气氛凝重。
何玉金快速用手机查阅资料,低声对林远志说:“师傅,这病比渐冻症还罕见……先出现脚跟不能着地,然后抽动、僵直、震颤、视力下降……这不都是典型的肝阴不足,肝风内动,肾精亏虚,筋骨失养的表现吗?如果从滋补肝肾、滋阴潜阳、熄风通络入手,理论上应该有机会啊?”
林远志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症状描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若有所思:
“这种病虽然全球罕见,但病机核心,在中医看来,很可能就是先天禀赋不足,肾精亏虚,导致髓海失养,肝木失涵,虚风内动,进而影响筋骨。
每个人天生的‘肾精’厚薄不同,肾精薄弱者,在生长发育过程中,就容易出现各种异常,包括这类遗传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之前那位医生的思路,补肾通经活络方向没错,但可能力度、配伍,或者对‘风’和‘络’的理解,还有优化空间。”
他们低声讨论时,坐在林远志右手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一位中年医生黄亚洲,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他侧过身,感兴趣地问:
“林医生,听你和何医生的意思,对这种病有治疗思路?”
林远志看了他一眼,对方名牌上写着“沪上曙光医院中医内科黄亚洲”。
“只是,有一些基于中医理论的想法,但没接触过实际病例,只是推测。”
黄亚洲眼睛一亮,身体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医生,既然你有想法,那这对双胞胎病人,应该转给你来试试啊!
据我所知,纯中医成功治疗X-ALD的公开案例,目前还没有。
如果你能摸索出点门道,那真是开创了先河!这对全国,不,对全世界的同类病人和家庭,都是天大的福音!
刚才做报告的马国荣医生我认识,要不要我帮你们牵个线?
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去联系病人家属。
以你现在的名气,家属知道了,肯定会愿意尝试的,他们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
林远志沉吟。
接手这样一个被判定治疗失败、预后极差的超级罕见病病例,无疑压力巨大,风险极高。
但正如黄亚洲所说,如果真能在中医理论上找到突破口,其价值不可估量。
而且,这也正是他研究所追求的——攻克疑难,验证思路。
“我现在门诊主要配合课题研究,一般不接新的普通病例。”林远志道。
“哎,这不就是最好的研究课题吗?”黄亚洲急切道,“你要是能在这个病上取得进展,比发十篇论文都管用!这可是为中医正名的机会啊!”
林远志看着黄亚洲诚恳的目光,又想起刚才视频里那对双胞胎女孩,最终点了点头:
“好。这个病例,我愿意尝试接手。但需要马医生和家属充分沟通,了解并接受中医治疗的思路、可能的风险和漫长的过程。如果他们愿意来燕京,我可以安排。”
他拿出一张研究所的名片,递给黄亚洲。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老马说!林医生,你真是有担当!”
黄亚洲接过名片,立刻起身去找那位做报告的马医生了。
中午休息了两个小时,在大会堂吃自助餐。
论坛在下午五点结束。
林远志和何玉金随着人流走出大会堂,庄庆和孟虎立刻无声地跟上。
刚出大门,叶永成又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拿着小型摄像机的男子。
“林医生,论坛结束了?应该没那么快就回燕京吧?”叶永成挡在前面,“难得来一趟杭州,不看看西湖?要不,去我们龙兴医馆杭州总店坐坐?我们医馆就在西湖边上,风景绝佳,正好也让我们馆里的医生们,跟您学习交流一下?”
林远志停下脚步,看着叶永成,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明显在拍摄的摄像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叶医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来蹭热度的吗?你们杭州龙兴医馆,是想借着跟我‘交流’的由头,拍点视频照片,好拿去打广告?”
叶永成脸色一僵,强笑道:“林医生这话说的,没有的事!就是纯粹想跟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多多交流,互相学习罢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林远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向身后的庄庆和孟虎,吩咐道:“别让这人再靠近我。”
“是!”庄庆和孟虎立刻上前一步,如同两堵墙般隔在了林远志和叶永成之间。
林远志带着何玉金,径直朝外边走去。
叶永成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你们凭什么拦我?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林远志和何玉金头也不回,相视一笑,只觉得这家伙像个蹩脚的戏精。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何玉金还在为叶永成的行为感到不齿。
林远志则和她讨论起这次论坛的收获,特别是关于罕见病治疗的部分。
“治疗罕见病,中医确实有独特的优势。现代医学面对罕见病,如果没有对应的靶向药、基因疗法或特定手术,往往就束手无策。
但中医不同,我们不纠结于那个具体的、微观的‘靶点’,而是从患者表现出来的证候入手,用药物去调整他失衡的阴阳气血,恢复脏腑功能。
只要辨证方向正确,哪怕病名再稀奇古怪,都有可能找到干预的路径,改善症状,延缓进展,甚至带来转机。”
何玉金连连点头:“没错!就像师傅你说的,那对双胞胎的病,核心可能就是‘肝肾亏虚,虚风内动’。只要抓住这个病机,即使用药不是百分百对症,大方向对了,就比干等着强。”
林远志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罕见病的病名太多了,那什么脑白质营养不良,居然分五十种亚型……有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