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听神话的时候,听说西王母在昆仑山,后来上了学,学了一点地理知识,对这个说法越来越不信。
昆仑山气候恶劣,很难有人能正常生存。
但是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孙志远这才明白了。
从玄女宫后面的洞口进入,一直通到西王母宫前面的空地。这是昆仑山中的一处盆地,水汽氤氲,微风拂面,竟有一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盆地的四周,是高耸的雪山,植被随着海拔的升高而不断变化着。
怪松矗立,映日桃花。
飞泓流彩,鸟兽盎然。
简直就是仙境啊!
不对,这就是仙境啊!
孙志远就像刚进城的土老帽,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个时候,几个姑娘迎了上来,对孙志远说道:“孙老师,娘娘在里面等您很长时间了。请跟我来。”
这几位仙女,应该就是西王母的侍女了。
和一般的仙侠剧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穿着都很时尚,妥妥的officelady的风格,让人感觉十分养眼。
在几位仙女的带领下,孙志远来到了西王母的正殿。
正殿里面,绕过了一个巨大的影壁,里面就是西王母的---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是一个巨大的办公桌,红木的,显得相当气派。西王母坐在了老板椅上,穿着一身很得体的职业装,正笑着看孙志远。
孙志远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其实这也不怪他,要怪,就怪那个叫三叔的胖子。在他的小说里,西王母在陨玉里,几千年没出来了。
还把那么漂亮御姐的西王母,描写得如此阴森可怕。
现在看上去,完全不是那回事。
西王母不但不可怕,反而还很随和。
“你就是孙志远,要去天宫上班的那位?”
“没错,领导。”
“你在看什么?”
孙志远干咳了两声,似乎缓解了一下尴尬,说道:“我一时间有点走神了。我在人界经常听说您的故事,没想到,您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
西王母让孙志远坐在沙发上,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他对面,十分端庄地坐好。
“哦?人间都是怎么说我的?”
“山海经里说,您具有混沌性,兼具人、兽、神三面神性。后来《穆天子传》记载,您是一位华贵的老婆婆,再到后来,《汉武帝内传》里说,您是端坐在龙虎之上的贵妇。反正不管怎么说吧,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孙志远知道,甭管她是哪路神仙,归根到底,她是个女人。
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西王母十分得体地笑了,这个时候,一个青鸟侍女将杯子递给了孙志远。转身走了出去。
孙志远接过杯子,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说道:“娘娘,我这见识短浅了,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
“哦,这是陆羽前一阵子寄给我的,当季的茶,你尝尝。”
“呦呦!这是茶神的手艺啊!什么小罐茶大师造,弱爆了好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
孙志远抿了一口。一股温暖舒适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飘飘然几乎要飞起来。
“你一个凡人,能喝到陆羽的茶,还有我昆仑山的水,福源不浅啊!”
孙志远忙放下杯子,十分恭敬地说道:“和与您见面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了。我能见您一面,才是福源深厚呢。”
几句客套,拉近了孙志远和领导之间的距离。
这期间,西王母又问了很多关于人间的事情,一盏茶喝完,西王母问道:“我听李长庚说,你是受到玉帝的旨意,去天庭开设培训班的?”
“没错,谁知道手续特别复杂,没有手续,天王不肯放我进去。等我修炼成仙,上面也未必就能等得起,于是,我只能从您这儿走绝地天通了。”
西王母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从桌子上飞来了一个文件夹。她将文件夹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道:“我一直奇怪一件事。”
“您说。”
“按说玉帝请一个人来当培训班的老师,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有点背景的,我让黑莉去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你果真只是一个凡人?”
“真的,骗您,我就是个凡人,几个星期之前,连饭辙都没有呢。”
西王母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老张,脑子是抽筋了吗?让一个凡人上去,不是等着被生吞活剥么。”
孙志远侧身说道:“不不好意思啊,娘娘,老张是谁?”
“哦,玉帝,姓张,我们认识好几千年了。私下里称呼。”她放下文件夹,走到了孙志远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了孙志远的额头上。
孙志远下意识地想要躲。
“别动。”西王母十分霸道地说着,紧接着,一股凉凉的寒意,顺着孙志远的百会穴,丝丝缕缕地渗入了孙志远的脑子。
就像是在燥热的夏天,喝了一瓶冰镇北冰洋那样舒服。
然而,这种舒服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一股渗透肌肤骨骼的寒冷。
孙志远紧紧地闭着眼睛。身体已经不受使唤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幻灯片一样的场景,这些场景,都是之前孙志远的经历。
每一幕,都是他珍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看见了花仙的妩媚。
他看见了黑莉的憨直。
看见了粗嗓门的城隍徐达,以及经常皱眉的文天祥。
越往前,孙志远感觉眼前的冰霜越是严重。
似乎隔着窗花,在看外面的场景,一切都显得模糊。
孙志远看见了自己在太行山太白峰的道观里,和道爷一起烤鹌鹑吃。
看到了道爷带着自己学走路。
看到了自己尿了道爷一身。
等等,这不是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吗?自己应该早就忘了。怎么也被翻了出来?
难道是西王母,正在检索自己的记忆吗?
孙志远根本就不想反抗,因为他看到了让自己吃惊的一幕。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人从花被子里拎了出来,丝毫没有怜惜地扔进了旁边的水缸里。
等等,这个婴儿,难道是我自己?
画面还在往前回溯。
一个女子,是孙志远的母亲,她身材纤细,但是却满面的愁容,正在太白峰的道观前叩拜。
是太白星君,他骑着九凤出现了,将一枚珠子递给了母亲。
“哇!”
一大口鲜血,从孙志远的喉咙中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