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处欧阳锋似乎又疯出了一个新境界，忽然跃起来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嘴里还乱七八糟地喊着什么。

    杨过大惊，他关心义父，转身就往那边跑。

    他刚跑出两步，忽听李莫愁冷冷道：“你去哪?”

    “师伯，我义父发病，我得去看看！”杨过头也不回地说。

    李莫愁颤声道：“你叫我什么？”

    小龙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师伯呀。”杨过心里着急欧阳锋，随口说：“你是我师父的师姊，不叫你师伯叫什么？”

    “你！”李莫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下意识用左手轻轻摩挲挽起了袖袍的右臂。

    这时，欧阳锋那边又有了夭蛾子，他忽然蹿的老高，一个筋斗翻下来，随即嗬嗬有声，貌似野兽。

    杨过大惊，赶紧施展轻功跑了过去。

    顾凡尘也忙跟了过去，毕竟这边三个女人，他一个男人呆在这里总感觉怪怪的。

    临过去前，顾凡尘隐约听见了……

    “哭声？”顾凡尘挖了挖耳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定是自己昨晚通宵熬夜，出现幻听了！一定是这样的！不可能是李莫愁在哭！那个杀人如麻的彪悍女人是不会哭的！

    一定是这样！是吧？塞班！

    顾凡尘摇摇头，将那个奇怪的短视频中的粗犷声音去掉，快步向着杨过和欧阳锋跑去。

    欧阳锋两眼发直，嘴唇颤抖，疯的样子就差吐点白沫了。杨过扶着他关切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欧阳锋只是一个劲地念着《九阴真经》、《九阴真经》，貌似魔怔。

    “爸爸？你醒醒。”杨过扶着欧阳锋的肩，轻轻拍着。

    “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欧阳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杨过，却原来他还在苦苦思索刚才杨过所说的那段正《九阴真经》中的修炼方法。

    “他累了，扶他到屋里喝点水歇歇吧。”顾凡尘叹口气，在旁边劝说。看杨过关心的样子，也是乱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办了。

    说到底，杨过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此时欧阳锋忽然大叫一声，身体一矮，翻出一个筋斗，再次头下脚上，双手连撑，竟是来去如风般向远处冲去。

    杨过大急，大声叫着爸爸，想要拉他回来，结果欧阳锋脚上连踢，踢中了他下巴，这一脚好不沉重，杨过感觉自己眼前全是金星，几欲晕厥，强撑着喊：“顾大哥，你快去追我爸爸回来！”

    顾凡尘答应一声，施展轻功，向着欧阳锋追了过去。

    终南山绿树葱郁，山青水秀中，掩映着巍峨庄严的重阳宫。

    下了山，顾凡尘却只见农舍破落，田中多荒草野稗，偶见有一头黄牛，也是又矮又瘦，跟大多数百姓模样相仿。

    其时蒙古铁蹄已经踏遍了中原大地，山西陕西自然也难逃劫数。重阳宫附近百姓有全真教庇护，还算好的，别处百姓更是颠沛流离，惨上加惨。

    顾凡尘一路跟着欧阳锋，见他下了山竟是一路向西而去，心中不禁奇怪。

    他哪知欧阳锋此时已经失了心智，对于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又要去往何处。他向西走，只是纯粹的瞎走乱走而已。

    如此一路西上，越走越是地广人稀，然而沿途的灌木、草丛却越发多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偶尔可以看见成群驼队。

    那欧阳锋如若渴了，就随便找些河水泉水痛饮，若是饿了，便找些野果充饥。倘若寻到有人的村镇，他更是会见吃的便乱抓乱拿，尽数揣进怀里，然后立即逃之夭夭。

    顾凡尘远远跟着，见这疯欧阳锋居然也不傻，还懂的偷东西吃，也不禁莞尔。他知欧阳锋武功卓绝，自己功力不足，所以只敢远远跟着，并不敢距离太近。

    如此非止一日，这一天，欧阳锋到了一处地界，整个人呆呆地打量四周，愣了好久。

    顾凡尘见此处水草肥美，更有许多牛羊骆驼在悠闲吃草散步，牧民脸上两腮有肉两眼有光，与中原腹地所见大有不同，不由心中一动。抬头向远处看去，果见群山之中有一白顶雪峰，半山腰间似有大片庄院。

    “难道来了白驼山庄？”顾凡尘自言自语，跟着忙向欧阳锋看去。

    那欧阳锋发了半天呆，忽然一个筋斗，居然站直了身躯，犹豫了一下便朝山上走去。这次他不再倒立，也不再疯疯癫癫，而是边若有所思边往山上走。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又似乎新忆起了什么，忽而满脸欣喜的朝着庄院行去。

    他速度好快，顾凡尘只感觉眼前一花，欧阳锋竟已在数丈开外。不得已，顾凡尘赶紧施展轻功，随后追了过去。

    走的近了，顾凡尘看清楚眼前庄院情形，不由一怔。这庄院远看倒也气派，可近瞧才知道，这些庄院竟是处处破落衰败，竟似已有太久没人居住了！

    院墙外边荒草丛生，院墙里边原本铺着石板砖块，如今也被杂草乱长顶的东倒西歪。窗棂上也爬满了半黄半绿的藤蔓。只有那门楣上硕大的“白驼山庄”四个大字仍锋芒毕露，门匾却也已经在风吹日晒中开裂。

    “克儿！克儿！你在哪儿？叔叔回来啦！”欧阳锋的声音从后院传来，苍老中透着几分喜意：“我这次去星宿海，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克儿！克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欧阳锋的声音左右游走，似乎正一间间地寻找着欧阳克的踪迹。

    顾凡尘却只听的心酸。那欧阳克乃是欧阳锋与他大嫂私通所得，他平日宠溺，却也只敢让欧阳克叫他叔叔。如今年老且疯，心智已迷，心里念念不忘的，却仍然是这个欧阳克。

    “我知道啦！你一定是去见你娘啦！”欧阳锋又开始大叫大嚷：“大嫂！大嫂你在哪里？大嫂！”

    他一路乱叫乱走，声音慢慢往山庄后面去了。

    顾凡尘赶紧追了上去。

    白驼山庄后面，有一株松树。欧阳锋站在松树下，手里轻轻抚摩着一座墓碑。

    顾凡尘愣了一下，凝神细看，见那墓碑之上写着两行名字，却是个合衾冢。碑上名字已经模糊，显是年头已久，那松树却又高又大，北风一吹，松涛阵阵，猎猎风响。

    欧阳锋右手轻轻抚着墓碑，满脸戚色，他低声说着什么，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竟是捂着脸，呜呜地哭了好一会。

    顾凡尘被他哭的有些难受，心里想起了以前奶奶在世时候的情形，不由眼眶也红了。

    那欧阳锋哭着哭着，忽然耳朵一动，厉声喝问道：“什么人！”

    他霍地转身，正好看见顾凡尘的身影，呆了一呆：“克儿！是你吗克儿？”发足疾奔，两个起落间已是抓住了顾凡尘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