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洪七公上下打量顾凡尘：“我倒是曾经传过几招给别人，但那都是人家拿命换来的，或者是对本帮做过杰出贡献的人，作为奖赏，这才传了一两招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觉得你凭什么可以获得我的传功？

    “凭我饶了耶律楚材？”顾凡尘摸着自己鼻子说，见七公要恼，忙笑着说：“开个玩笑！别恼，别打头！”

    洪七公气呼呼的，照屁股踹了他两脚。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顾凡尘还真的会杀了耶律楚材，酿成终身难以解怀的大错！

    “要是，”顾凡尘试探地问：“要是您老人家来晚一步，您会怎样？”

    洪七公忽然举起自己右手，他右手食指少了一截，森然道：“老化子当年贪吃误事，一气之下便砍了自己这手指头。此次若再误事……”

    他嘿嘿冷笑，顾凡尘却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血性，慌忙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哼，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洪七公须发皆张、目光凛然：“想我洪七公，身为一帮之主，若是忠奸不分，任小人恣意妄为，而不杀之；任忠臣良将受屈，而不救之；岂不惭愧！”

    顾凡尘忙挑了个大拇指！

    在他印象之中，金庸老先生所写出来的英雄人物当中，洪七公虽然不是最最顶尖最最流芳千古的那个，却是最正义的一个。

    事实上，丐帮中有名有姓的正面英雄人物，似乎都跟洪七公一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刚！正！不阿！

    “七公，别生气了，不知者不怪。要不，您老人家提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完成，您老人家就教我……打狗棒法？”顾凡尘直接拐了个弯，提到了另一项丐帮的神奇武功。

    洪七公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到底怀了几个坏心眼？不是要老子的降龙十八掌，就是要老子的打狗棒法！你老实交待，你到底什么人？”

    “普通千万汉人中的一员。”顾凡尘笑，随即坐了下来：“我也想光复大宋，起码让老百姓们不再流连失所，让人人都如盛世时那样，有尊严地生活。”

    洪七公点点头，这话说的还有几分样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那些武林高手们，不愿意将自己毕生的绝学统统传授给弟子们呢？为什么不愿意让人手一本绝顶武功秘籍，然后人人都成为大侠，锄奸除恶。”顾凡尘提到了自己当年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问题。

    洪七公却笑了：“呵，你小子，还真是个孩子！天真！你可知道，当年修行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最快的乃是郭靖那小子，也足足学了两个时辰。而他，如今已然是天下闻名的大侠。你觉得，以普通人的资质，学这一掌，需要多长时间？”

    顾凡尘也知道“资质”这个问题在武学之中的重要性。

    “我这降龙十八掌，掌掌招大力沉，乃是运用各种方法，通过手眼身法，将全身的力量尽数发挥出来的武功。若是本身有根基，学起来肯定容易。但若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孩童来学，非得到他长到十七八岁，筋骨皮肉尽皆打熬磨炼之后，才能学成。”

    “如此一来，普通人若是拿到这降龙十八掌的秘籍，学也可以，却非短时间内可一蹴而就。说不定，还会折了对方对武学的兴趣。”洪七公说着，摇头不止。

    “这还只是外家功夫，若是修习高深内力，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洪七公摇头叹息。

    他年少时曾经好心传过一次功给自己的好兄弟，结果对方贪多务进，最终导致全身瘫痪，而这，也成了洪七公心中几件憾事之一。

    “教我呀，我学会了可以当您的帮手呀！”顾凡尘腆着脸说。

    洪七公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心术虽正，但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顾凡尘语塞。

    洪七公笑笑，也不去哄神情落寞的顾凡尘，自己顾自的寻了个舒服姿势，躺下睡觉。

    此时弯月西斜，远处偶有鸦雀咿呀，树深影默，寂静清冷。

    顾凡尘发了一会呆，也学着七公的模样，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顾凡尘被冻醒，睁眼一看，七公人影杳杳，已是不知何时离去。

    顾凡尘发了一会呆，知道洪七公终究还是不愿将“降龙十八掌”传于自己。

    他与洪七公也不过接触了两天时间，说的话也不多，但洪七公这个人就像是有着莫大的引力一般，举手投足间极富魅力。

    一想到一两年之后洪七公就要和欧阳锋同时殒命于华山之巅，那么优秀、那么阳光正直的一位老人就此与世长辞，顾凡尘心里便满是不舍。

    出了开封城，顾凡尘看准了方向，径直向着南方走去。

    他越往南走，气温越高，路两旁的树木原本还有些萧瑟，到得后来，许多高大树木竟又郁郁葱葱，多了许多生气。

    这一日，顾凡尘寻了镇上一大户人家，原本想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去化缘，却不料刚踏进大门就闻到一股极浓厚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一只死去的大黑狗，狗血汩汩，像是新死不久。

    “……啊！”似乎有人在惨叫。

    顾凡尘脚尖一点，迅速前进。

    转过天井，顾凡尘一眼就看见影壁上硕大的一片血手印。

    “这不就留下指纹了吗？”顾凡尘吐了句槽，赶紧朝着亮着灯的那个房间摸了过去。

    偌大个大厅当中，密密麻麻站着十几口人，因为恐惧，此刻全都挤在了墙角位置。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名大约一米六左右，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姑。道姑年纪好轻，也就十五六岁左右，但杏眼含煞，瓜子脸，右眼眼皮上一点麻子坑，看上去极不好惹。

    顾凡尘心中了然，这妞恐怕就是洪凌波了吧，想不到模样还挺好看。

    “林员外，你惹了我师父赤练仙子，我奉命来取你一家十七口人性命。”洪凌波抖了抖手中钢剑。

    “赤练仙子？我不认得啊！”林员外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此时虽然已吓的几乎尿裤子，但为了自己一家老小性命，还是硬着头皮问。

    “那天在镇东头客栈，你当众调戏我师父，我师父当时可是撅了店里的板凳，不知你可忘否？”洪凌波说。

    顾凡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美貌中年女子，以暴力撅了板凳……画面好残暴，但是自己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