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晶核透亮纯粹,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是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结晶。
是个为大阵供能的好东西。
也可以在危机时刻为绝罅剑充能,达到以弱胜强的效果。
既然杀手李文宇和曹泽已死。
谢应玄便开始着手为渔家人料理后事了。
此时的李氏姐弟正还沉浸在谢应玄刚才那极致的一剑中,久久无法自拔。
斩断海山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吧。
“先、先生,接,就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李铮咽了口口水,问。
“去渔家故居将他们埋了吧。”
谢应玄看着墓穴中那钉在木架子上的渔桂儿,叹了口气。
说到底。
与人为善,还不够。
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你可以不展露力量,但危机时刻,绝不能没有力量。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
……
故封县,渔家旧居。
堂前燕不见,唯有秋风过。
路上行人往来淡漠如常,只有这渔家老宅和院内的樟树显得格格不入。
谢应玄推开渔家大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陈旧的书籍和破木板散乱在地上。
杂草丛生,已是多年无人问津。
一时间竟也不知作何感想。
是了。
纵然平日里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几个月内或许还有人帮忙照看,打理。
但消失数载,家里这些宝贝,也难免遭人惦记。
谢应玄让李颜青和李铮帮忙清扫了一下庭院的杂草。
他则施展神识天眼,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遗留的东西,和渔家人葬在一起。
探查之下,竟真的在一间房子的墙内找到个木匣子。
谢应玄打开暗格,取出木匣子。
里面摆放着几十页泛黄的纸张,一朵风干的将离花。
“桂儿,近日我跟老师傅学了些手艺,过两天给你瞅瞅,还是老地方。”
“桂儿,今年的庙会,听说有唱落梅的戏班子,咱一起去看看?”
“桂儿,听说你考上了闵月书院,真是为你高兴呀,我也会努力加入剑阁的,以后……”
“……”
信中人名叫华金水。
读罢。
谢应玄静静地将信放回木盒子。
李氏姐弟差不多也将庭院打扫干净了。
谢应玄为渔家人买了棺材,将书信放进渔桂儿的棺中。
一并掩埋在院内的樟树底下。
风扫过庭院,又落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之际,发现门口坐着一位背着铁剑的衣着破烂的男人。
似乎是流浪至此。
“你是……渔桂儿的朋友吗?”
那个男人见谢应玄从院内走出,双手揪着衣角,眼里闪动着一丝企盼。
谢应玄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渔桂儿她人在哪儿?”
男人微微有些激动,干涸的嘴唇因此裂开细微的口子,渗出几缕血。
谢应玄叹了口气,指了指庭院内刚刚填上的坑。
闻言,男人如遭雷劈,青灰色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神情。
这些年来他已接受渔桂儿消失的事实,但他心中仍怀有一丝侥幸,说不定不过是渔家人搬迁而已。
不曾想,这久别再见,已是天人两隔。
为什么。
为什么等来的是你的死讯。
说好此生一起到白头。
谢应玄自知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
只见他颤颤巍巍地爬进庭院。
用破剑铲着还未紧实的新土。
剑断了。
他便用手扒着泥土。
眼泪不住落入泥土之中,嘴里怔怔念着渔桂儿的名字。
谢应玄立于樟树下,久久无言。
李氏姐弟也是静默无言。
就在十几天前,他们也曾经历过这种痛苦。
三个时辰后。
男人终于累瘫在地上。
痛苦地抽动着。
脸上一行深深的泪痕,手中泥血混杂。
流浪多年,身体孱弱。
仅凭心中的一丝侥幸苟活着,如今知此噩耗,倒不如就这样死去好。
谢应玄走到他的跟前,面无表情地说:
“你,叫华金水?”
男人没有回话,眼角再度翻涌出泪花。
桂儿啊,我是个废物,我没有能力为你报仇。
谢应玄看着万念俱灰的男人,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掏出一本万剑宗得来的上品内经,一本剑谱,和一枚邪修那里搜刮来的洗髓伐骨丹,扔在男人跟前。
渔桂儿并非是魂飞魄散。
“你,可知世间轮回。”
听闻此言,男人费劲地扭头,眼神中终于掀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轮回。”
他不解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
“若是有缘,花落菩提,还能再见。”
言已至此。
谢应玄便带着李氏姐弟离开了。
“凶手是谁?”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谢应玄摇了摇头,不在回话。
他已留下机缘,若是男人真有毅力,千百年后,有情人可成眷属。
……
因大仇得报。
谢应玄三人来到了骊山李氏故居。
看着沾满鲜血的门庭,姐弟二人无言而立。
他们默默地为族人收尸,埋于后山。
谢应玄利用神识天眼,在一处隐匿的洞穴中,为姐弟二人找到了流失多年的《李氏飞刀》。
也算是了却了李氏的遗憾,只可惜骊山李氏此时已彻底没落。
江湖之间,因果报应,纷纷扰扰,说不清对错是非。
几日后。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我也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若是执意跟随,兴许会丢了性命。”
谢应玄告诫二人,因为接下来他便要去探查齐禹交界处的那个污染源头了。
若是此事处理不当,不知会造成多少家破人亡。
“先生,小女子已是无根之水,愿随你前去。”
李颜青如此说道,料理完后事,她心中已再无牵挂。
“先生,我不怕,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铮也点点头。
他一定要跟着先生修行。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李氏飞刀发扬光大,只有这样,他才有力量保护姐姐。
谢应玄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有些赞许地说: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来吧,涨涨眼界,也好。”
这一路上。
谢应玄对二人的品行天赋甚为满意。
此行结束,若是三人平安而归。
或许。
给他们安排一个归宿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