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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问心无愧
    今晚是满月,又圆又大的白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美丽又迷人。

    斯温喜欢月亮,杰里柯家族的纹章就是月乌鸦,而他在学院时期热恋如火的那个女孩,其姓氏也和月亮有有关。

    阿特密斯·赫卡特。

    赫卡特这个姓氏如今已经没落,曾经却是巫师界颇有名声的家族。他们的姓氏来自于一位种恶魔,曾经给予斯温水中之月魔法的下位恶魔,赫卡特侍女。

    赫卡特侍女是恶魔领主赫卡特女王的眷属,而赫卡特女王正是掌握了月亮权柄的恶魔领主,与曾经领导第三次混沌入侵,最后被使徒彼列斩杀的龙魔督军同一个层次。据说,阿特密斯的家族曾经与恶魔赫卡特达成了契约,从恶魔那里获得了魔法的奥秘,并从此以赫卡特作为家族的姓氏。

    然而,就如同月亮有阴晴圆缺一样,赫卡特家族也随着时间的流转,从巅峰跌落谷底。阿特密斯是当今赫卡特家族中魔法天赋最高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自然也肩负了兴复家族的使命。

    或许正是这种使命感,让她完全沉浸于对魔法的钻研中,最后选择和斯温分道扬镳。

    斯温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但直到现在,他的内心仍旧对分别充满遗憾。每次望着满月,斯温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

    “风儿轻轻的夜晚月明朗,

    皎洁月光荡漾在水中央。

    村庄附近那条深邃峡谷,

    河水直泻飞流轰鸣作响。”

    故乡歌谣在夜下轻扬,猩红眼眸的乌鸦停在屋檐,悄无声息的守望。

    隔壁的几个房间里,蕾妮雅擦拭着剑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图维辗转反侧,始终难眠。

    邵利呼呼大睡,毛诺抱着剑,一脸不爽的毛诺坐在离哥哥最远的位置,捂着耳朵忍受亲哥响亮的鼾声。

    弥漫在秋叶镇周围的粪便味道闯入大嘴醍醐旅馆,墨瑟·弗雷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踩着泥泞踏上了楼梯。

    今晚,他要为真言兄弟会,为克莱夫男爵,向杰里柯家族复仇!

    按照旅店招待伯特兰的提示,墨瑟·弗雷很快找到了斯温几人的房间,他朝手下打了个眼色,拿出钥匙,插进斯温房间的门锁。

    “吱呀——”

    门扉被轻易推开,但在屋里的不是斯温,而是目光冷冽的女骑士。

    眼神交汇的刹那,墨瑟便知道自己等人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发觉,偷袭不得不变成正面恶战。

    “凛冬已至!”

    墨瑟·弗雷反应很快,马上甩出了魔法,而蕾妮雅也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霜冻射线,舞剑向墨瑟几人攻来。

    “邵利、毛诺,马上给我起床!”

    蕾妮雅一声大吼,隔壁房间的毛诺立刻冲出来,二话不说就丢出两柄手斧。

    “壁垒重重!”

    墨瑟再度念出咒文,飞在空中的手斧被无形的东西挡下,反弹回来,劈入墙壁里。

    邵利也接近着跟出来,他和弟弟轮流守夜,刚才正呼呼大睡,蕾妮雅一声怒吼,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匆匆忙忙就拿上剑跑出来。

    “霜冻射线、护盾术,两个普通级魔法,你还有什么招数的话,最好赶紧使出来。”

    黑羽飞扬,在乌鸦群的簇拥下,斯温也登上了战场。

    一时间,墨瑟·弗雷几人被斯温、蕾妮雅、邵利和毛诺包围,单从战斗力上来看,斯温一方俨然更胜一筹。

    图维也被吵醒,犹豫了片刻,拿上自己的剑,也跟着离开房间。但当他推开门,看到月光下映出的墨瑟·弗雷那张面孔后,表情就仿佛见了鬼一样吃惊。

    “墨瑟·弗雷,你还活着!”

    “图维,你别碍事!”

    显然,图维和墨瑟·弗雷认识,两人是旧相识。这一瞬间,蕾妮雅微不可查的向图维偏转了剑刃,余光警惕着这个老兵。

    “墨瑟·弗雷,看来你就是逃走的真言兄弟会首领。”

    斯温勾了勾手指,鸦群牢牢困住了墨瑟几人,没给他们一点逃跑空间。

    “斯温·杰里柯,欧内斯特的侄子,和那个暴君流着一样血脉的家伙。”

    黑巫师对魔力是很敏感的,哪怕是初次交锋,墨瑟·弗雷也能感应出斯温磅礴的魔力量,毕竟是拥有杰里柯血统的黑巫师,这方面的天赋自然远胜普通巫师,哪怕还没交手,墨瑟·弗雷也能判断出自己在魔力上是不如对方的。

    同样的,斯温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他掌握着优势,不急于干掉这几个真言兄弟会的余孽,想着能从这几人嘴里获得更多消息。

    “那个伯特兰是你们的人?”

    “如果你猜到了的话,就应该早点防备。”

    墨瑟嘴角露出一抹奸猾的笑容,拿出一只模样诡异的稻草人,头部似乎被焚烧过,还留有焦黑痕迹,仿佛萦绕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今天的晚餐味道如何啊?”

    蕾妮雅几人看着墨瑟手中的稻草人,本能的对黑巫师的手段警惕起来,就是斯温也皱起眉头,一时辨认不出对方手里的是什么魔法道具。

    没等他想出名堂来,墨瑟用力抓紧稻草人,几乎把稻草人捏变形了,同时念诵出咒文:

    “畏惧我吧!”

    斯温打开错位视界,看到不同寻常的蓝黑色魔力从墨瑟手中的稻草人身上飘散开来,向毛诺几人袭去。没有什么圣光,也没有什么异象,邵利和毛诺突然之间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两个壮汉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几乎就要倒下。

    这是……诅咒?

    诅咒类型的魔法在苏克森魔法学院很少出现,虽然没有被明令禁止,但几乎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教授们从不推荐巫师学徒们掌握诅咒类型的魔法。诅咒魔法和死灵魔法一样,在帝国算得上臭名远扬,一提到诅咒魔法,人们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邪恶巫师的丑恶形象,当年伊凡二世暴毙后,温斯顿伯爵便被坊间传闻戴上了咒杀皇帝的帽子,以至于今日杰里柯家族在世人眼中的形象都很不好。

    斯温认不出这是什么诅咒,可随着墨瑟念出咒文,原本蓄势待发的乌鸦群也跟着消失了,斯温踉跄一下,无力的靠住墙壁。

    墨瑟·弗雷的魔法瞬间卸除了斯温一方三个人的战斗力,只有蕾妮雅还持剑站着,她既然要对真言兄弟会的余孽,又得警惕和墨瑟·弗雷有旧的图维临阵倒戈。

    成功得手的墨瑟脸上总算能露出得意的笑容了,这是他最强力的魔法,普通级的诡术系魔法“巫骇草人”,这么多年里,他很少使用这一招,因此没有几人知道他的这张底牌。

    虽然还有一个蕾妮雅没有解决,但此刻墨瑟一方人数优势很大,只不过墨瑟·弗雷向来谨慎,巫骇草人花耗了他大量的魔力,那个女骑士的厉害他又是亲眼见识过的,担心自己几个手下不是那女人的对手,墨瑟便把目光挪到了图维身上。

    “图维,替克莱夫男爵报仇的机会到了!干掉斯温杰里柯,然后你回去联络伍德家族,接管河木镇,打出克莱夫男爵的旗号来!欧内斯特那个暴君被特拉维耶家族拖在南方,我们在宴湾地起事,杰里柯家族抽调不出力量救援,这是为克莱夫男爵报仇洗冤的最好机会!”

    图维的表情明显在踌躇犹豫,心绪纷乱不安,剑刃铿锵作响。

    他自己亲口向斯温承认过,直到现在他依旧怀念着故主,对为克莱夫·杰里柯正名一事也是颇有念想的。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背叛现在的主人,即便图维觉得自己在斯温手下不得重用,可再怎么样,斯温也没亏待过他,图维的良知不允许自己做出背叛的事情。

    身体无力只能依靠在墙壁上的斯温也看出了图维的动摇,出声道:“图维,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今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今后我便会把你当作亲信家臣!”

    面对斯温的拉拢,图维反而苦笑起来,看着蕾妮雅隐隐防备着自己的剑刃,无奈说道:

    “斯温大人,虽然您这么说,但其实从未真正信任过我吧?我是克莱夫男爵的旧部,又在斯特林爵士手下做过事情,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您身边那几位清白可信。”

    “说的没错,图维!”见图维动摇,墨瑟立马煽风点火,“杰里柯的承诺根本不值得信任!想想看克莱夫男爵吧,欧内斯特召他前去的时候,男爵大人没做任何防备就去了夜鸦城,他是何等的信任欧内斯特!可欧内斯特却彻彻底底糟蹋了这份信任,他杀了克莱夫男爵,杀了男爵大人全家,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别信斯温·杰里柯的话,你今天帮他对付我,明天就会被他找借口杀掉,他流着和欧内斯特一样的血脉,绝不会信任克莱夫男爵一系的人。”

    斯温瞥了眼墨瑟·弗雷,这个真言兄弟会的首领挺能说会道的,话术比他差不到哪儿去。

    图维扭过头,对他抱有很大希望的墨瑟却只看到一声叹息,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墨瑟,你也不用骗我,我虽然不像你们那样脑子好使,但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想的明白的。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克莱夫男爵复仇,可这些年你又在做什么?躲在狼歌森林里当强盗土匪,劫掠过往商人,和伍德家族这些地头蛇沆瀣一气,你有做哪件为克莱夫男爵洗刷冤屈的事情?”

    “我对付的都是给杰里柯赚钱的商人……”

    “得了吧,别偷换概念了!”图维的声音骤然爆发,气势竟压过了墨瑟,“杀死克莱夫男爵的是欧内斯特,不是杰里柯家族,别忘了克莱夫男爵也姓杰里柯!如果你真想为男爵大人报仇,为什么不去刺杀欧内斯特?你不敢吗?”

    墨瑟被图维逼得哑口无言,刺杀当今最强的人类巫师?墨瑟如果有这本事,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躲在狼歌森林内,他到哪里都可以成为一方霸主,享受权力和财富带来的无上快乐。

    “图维,你难道忘了男爵大人的恩情吗?居然这样的包庇杰里柯!”

    “我当然没忘,但我这双眼睛还是分辨得出事情对错的。斯温爵士做的事情,切切实实为河木镇的人们带来了好处,以往为逃避赋税不愿意迁入河木镇的狼民,现在也逐渐回到了杰里柯家族的治下,走在霍格玛林道上的商人,也不需要恐惧你的劫掠,到底谁在做好事,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墨瑟咬着牙,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也就是说,你这家伙,决心要和我为敌了吗?我警告过你了,杰里柯家族不会信任你我这样的人,不说你有没有本事对抗我,就算你真的救下了斯温·杰里柯,难道他就会把你当自己人了吗?”

    图维摇了摇头,他的剑刃不再动摇,稳稳的举起来,对准了墨瑟·弗雷。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能不能得到信任,会不会受到重用,这些事情,对我而言都没有问心无愧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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