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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斯特林的风流债
    毛诺被亲哥哥邵利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皮鞭打在肉上的清脆声响。

    阿姆斯也扶起了弟弟,老伍德狠狠瞪了眼小儿子,斯温那边已经对手下做出了严厉的惩戒,那他也得给人家面子。

    “你这个混蛋,看看因为你,把斯温爵士的宴会弄成了什么样,还不向斯温爵士和罗兰爵士道歉!”

    年轻气盛的米洛斯很不服气,被毛诺踹了一脚,他嘴里都是血,只觉得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凭什么要他道歉,梗着脖子不回答父亲的话。

    老伍德气得拿起手杖就打儿子。

    对方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意思已经到了,罗兰起身拦下了老伍德,斯温板着脸孔朝图维打了个手势,让他派人送米洛斯去治伤。

    乍看起来,双方好似无事发生。

    老伍德又开始向斯温介绍自己的女儿。

    “这是我的女儿柯妮特,她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子,我对这孩子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她能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

    联想到斯特林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斯温不难理解老伍德这句话的用意,他应该是期望女儿能嫁给贵族,让伍德家族能更进一步。

    这个问题斯温曾经就思考过,以伍德家的条件,有哪些贵族会愿意和他们联姻。自己手下这几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唯一比较合适的是鲁伯特,但鲁伯特的婚事斯温可不能擅自做主,得考虑沃尔特男爵的意见。

    老男爵会接受儿子娶一个宴湾地商人的女儿吗?

    斯温不太确定,为避免恶了德尼兹家,他暂时只能对老伍德的暗示不作回应。

    “您好,柯妮特小姐,您的到来让这简陋的地方蓬荜生辉。”

    柯妮特起身,轻提裙摆,端庄的向斯温和罗兰行了一礼,细长的眉毛不展不舒,十八岁的脸庞上没有少女该有的青春活力,反而隐约挂着一抹淡淡的哀愁。

    “很荣幸见到您,斯温爵士,冒昧请问,斯特林爵士现在怎么样,他还会回到河木镇来吗?”

    “欧内斯特伯爵对斯特林爵士另有重用。”

    因为计划和特拉维耶议和的事情还是秘密,斯温没有说太多。

    这个答案并没能让女孩满足,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我想写信给他,怎样才能送到他的手中呢?”

    一位少女给一名未婚的男士写信,这其中的涵义可太过暧昧了。

    “我也不太确定,如果您要写信,只能先送到莉莉鲁姆,请留守在那儿的家臣转交给斯特林。”

    斯温说完,仔细观察着柯妮特,女孩脸上确实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但她知道分寸,没再多问,乖乖回到座位上。斯温又用余光瞧了瞧马修和阿姆斯的表情,没能打听到斯特林的去向,这两人似乎也有些遗憾。

    伍德一家的这种反应,让斯温脑海里不禁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斯特林和柯妮特有什么纠缠,他说为伍德家族介绍一门婚事,不会是为了帮自己甩掉累赘吧?

    斯温对斯特林并不是特别熟悉,有限的接触中,只觉得这位佩赞特家的长子能力不错,却看不清对方本性如何。斯特林会不会做出这样没品的事情,斯温无法判断。

    但万一这是真的,事情可就麻烦了。他微微侧过脑袋,瞧了右手边的蕾妮雅一眼。

    紧挨着斯温坐的蕾妮雅,和柯妮特的座位距离是最远的,这位女骑士却偏着头,面露疑惑的望着柯妮特,似乎也注意到伍德一家不太寻常的反应。

    斯温微微有些头疼,在来河木镇之前,他就预想到会有不少麻烦,但没想到还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情。一时间,他都不禁暗暗埋怨斯特林,这家伙惹的风流债,为什么要自己来给他收拾?

    欢声笑语的宴会之下,每位主角都各怀心思。

    斯温送别了伍德一家之后,罗兰也告辞离开,他离开双桥镇已经好几个月,既然回到了北加尔省,回家的心情难免有些急切。

    在出发之前,罗兰拉着斯温,两个人在北韦农河边,悄悄说了会儿话。

    “今天您应该看出来了吧,伍德家族的事情不太好办。”

    斯温叹了口气,无奈的点头。

    “一个女孩,询问一个男人的下落,这意思太明白了,而且看老伍德的模样,明显是默许,甚至是期待的。他那一箱子的银币,说不定是想让你帮忙呢。”

    罗兰轻轻踢了一脚河滩上的石子,他其实不认同斯温收下那箱子银币,但也知道,斯温接手领地之后财政上大概率会吃紧,他毕竟是个外人,那时候可不方便开口。

    “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但还不算太难办。如果斯特林真的和那女孩有什么纠葛,大不了把他找过来,将事情说清楚。”

    夏季河上飞着不少蜻蜓,不时还来骚扰斯温,惹得他很是心烦。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米洛斯·伍德。”

    “那个纨绔少爷?”

    斯温点点头,平静的说出让罗兰瞠目的真相:“是我授意毛诺挑衅伍德家的,我想看看,这个地头蛇家族对我到底有没有敌意。”

    “你……那你也不用叫毛诺把那小子打成那副模样吧,血都吐出来了啊,万一米洛斯死在你的餐桌上,只怕你接手河木镇不过一周,领地就要爆发叛乱了!”

    “我也没想到毛诺那混球下手这么重。”斯温语气也很无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纨绔少爷对杰里柯家族的态度确实不好,泥巴岛的乡巴佬,你听过这句话吗?”

    罗兰摇了摇头。

    “我祖父猝死、伯父欧内斯特继位的时候,厄普兰兹家族在宴湾地煽动了叛乱,当时那些叛军便是这么称呼杰里柯家族的。”

    这下罗兰想起来了,斯温说的是宴湾地事件,那是欧内斯特的成名战。他以雷霆之势迅速平息了那场叛乱,把所有煽动叛乱的领头者全部处死,包括一打埃德加公爵的子孙。

    宴湾地事件同时也让欧内斯特顺理成章的,对宴湾地进行了一番重新洗牌,把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大肆清除,安插自己的亲信。下意识的,罗兰觉得斯温可能要效仿欧内斯特伯爵,对伍德家族动手。

    罗兰这人到底还是位善良正直的骑士,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便给米洛斯说了一句好话:“他可能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个词,未必是……”

    不等罗兰说完,斯温就开口反问:“谁敢教他这句话?”

    罗兰不说话了,他隐隐看出来,斯温不喜欢自己领地上有伍德家族这样势力过于庞大的地头蛇,只能在心里给伍德一家默默祈祷。

    斯温凝视着宽阔的北韦农河,河水映出他凝重的神情。

    两人无言的分别,罗兰带领着凯撒家族的军队向东出发,而斯温则转身回到河木镇。

    河木镇实在不大,斯温骑马走在镇子东面,就能看见最西侧的伍德家宅院。

    这座宅院在小小的河木镇上着实突兀,华丽的霍里尔风格建筑却出现于一座朴素的北方小镇,除了让斯温感到伍德家族不一般的财力和本地首富的地位外,却不能欣赏到一丝一毫的艺术气息。

    而当斯温回到自己的市镇厅时,看着简陋又土气的砖木楼房,他反而露出了笑容。

    河木镇的一切都算不上好,但这里是他的领地,他在谷地领、在德维德斯、在鹿港已经受够了只能整天借势、受制于人的日子,虽然这片领地还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至少,这是一个不错的起步。

    卡特琳来到莉莉鲁姆已经快一周了,她栖身于戈里尼家族的奢华城堡,享受着众多仆人的服侍,日子过得比花泉宫更加舒适。

    但公主殿下却还是时常的会在城堡顶楼的窗口,独自出神的眺望北方。

    那是她唯一的至亲,和密不可分的情人所在。

    伊诺克·赫塔尔的靴子在地板上踏出动静,打断了卡特琳公主的思念。

    这位索伦·赫塔尔男爵之子,在死灵塔战役最后的大溃败时,因为在阿兰斯身边,倒是没和父亲一样遭遇被猎鹰军团和厄普兰兹军两面夹击的噩运,活着逃出战场后,辗转来到了莉莉鲁姆。不过,那场战败在少年骑士的身体和心灵上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创伤,曾经英俊的美少年,现在脸蛋却落下了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而他的迷人的碧蓝眼眸,则蒙上了父仇的阴霾。

    为了向特拉维耶和厄普兰兹报仇,他坚决的效忠于卡特琳公主,继承父亲的意志,要捧起纯白烈日的大旗,审判那些丑恶的叛徒。

    “殿下,沃尔特·德尼兹男爵来了。”

    卡特琳看着少年眼中难以化解的冰寒,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几乎沦陷于仇恨中,虽然因此她得以收获一位忠心耿耿的家臣,但也担心伊诺克为了复仇,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请他上来吧。”

    老男爵徐徐走上楼梯,恭敬的向卡特琳公主下跪行礼。

    “杰里柯家臣沃尔特·德尼兹,谨代表敝上,向公主殿下致以问候。”

    卡特琳缓缓点头,示意老男爵起身。

    “您辛苦了,请坐吧。”

    伊诺克搬来座位,老男爵坐下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伊诺克。

    “这是我主欧内斯特伯爵写给您的亲笔信。”

    欧内斯特伯爵目前仍驻军白流滩,在白流滩大胜后,他没有继续南下,也没有回到莉莉鲁姆休整,继续保持着和特拉维耶联军的对峙,距离卡特琳所在的莉莉鲁姆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是什么样重要的信,不能让一般信使转交,非得沃尔特·德尼兹这样一位利维坦领首屈一指的重臣,炎炎夏日赶这么远的路亲手递交给卡特琳?

    满腹疑惑且警惕的卡特琳拆开信封,默默阅读着信的内容。一行行文字穿梭在她的视线中,骄阳般的面孔一点点严肃起来。

    “欧内斯特伯爵要和特拉维耶议和?”卡特琳扬着信纸,语调不由高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死在特拉维耶手中,狐狸马上就要窃据皇冠了,这个时候欧内斯特伯爵居然要和特拉维耶议和!”

    侍立一旁的伊诺克也不由握紧剑柄,瞪向沃尔特男爵,他和特拉维耶还有杀父之仇没有结算,怎么能这时候议和停战!

    面对卡特琳公主的严厉质问和伊诺克的怒目而视,老男爵处变不惊,还默默拿出了烟斗。

    “您介意我享用一点烟草吗?”

    这句话让严容厉色的卡特琳陡然有些恍惚,不由想到了自己和斯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想起来,这位老男爵似乎是斯温的剑术老师来着。

    “您请自便。”

    得到允许后,老男爵慢条斯理的给烟斗装填烟草。

    “伯爵大人也是不得已,才决定要和特拉维耶议和的。”

    卡特琳挑起了眉毛。

    “不得已?”

    老男爵划燃火柴,点起烟斗,惬意的抽了一口。

    “伯爵大人的身体不能支持他继续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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