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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离开岗位的护卫
    “请跟我来吧,瑞克爵士。”

    面前唇红齿白的美少年让“红色”瑞克·纳里士稍有些恍惚,这孩子和他父亲索伦·赫塔尔年轻时长得非常像,可想到曾经也是这般容颜的美少年如今又是什么形貌,瑞克不禁在心里为索伦男爵叹息了一声。

    他收拾好思绪,朝伊诺克·赫塔尔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进入阿尔登隘口要塞。

    在这荒芜险峻的峡谷中,索伦·赫塔尔男爵已经驻守了一个多月,艰苦的环境便是寻常人都不好受,更何况这个患了恶病的男人。阿兰斯·佩萨非常关心挚友的身体情况,一个月来写了十多封信给对方,现在更是派出了瑞克亲自探望索伦男爵。

    艾尔登隘口要塞是用厚重的砖石砌成的,在比兹凯南人发明火炮后,这座年代久远的要塞逐渐落后于时代,不过由于阿尔登隘口道路实在过于崎岖,那些重炮几乎运不进来,所以这座要塞就这样一直保留了下来,并且仍能有效的阻挡敌军,索伦男爵就是在这里阻拦住了兰道尔·布拉芒的狮鹫军团。

    不过,虽然要塞的防御功能依旧良好,但居住条件实在糟糕,瑞克走进参谋室的时候,霉味和酸臭味马上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戴着铁面具的索伦男爵就坐在地图桌后面,房内只有他一个人,那位独眼的侍从官阿诺德·博内都没有陪在他身旁。

    男爵听到脚步声抬了下头,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实际上他的双眼在病魔作祟下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瑞克还是朝对方躬了躬腰,这位男爵值得他发自内心的尊敬。

    “男爵大人,我是瑞克,阿兰斯男爵十分挂念您的身体状况,但他实在无法离开德维德斯,所以派我代他来看望。”

    在失去视觉后,索伦的耳朵变得更加敏锐了,瑞克说第一个词的时候他就听出了对方是谁,同时还听出了瑞克进来时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伊诺克,去看看阿诺德回来了没,如果他回来了马上让他来见我。”

    支走儿子后,索伦男爵示意瑞克把门关上,显然他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被第三个人听到。

    “是担心我死了,尼古拉斯就会钻进王领吗?”

    瑞克一把门关上,索伦男爵的语气就刻薄起来。

    “阿兰斯男爵是真心实意担心您的身体。”瑞克很平静的回答,和对方隔着一张地图桌站着,身姿笔挺。

    “阿兰斯是个蠢货,只有他这样的蠢货才会这么关心我这个该死也马上要死了的烂肤鬼。”

    索伦男爵骂着阿兰斯,但瑞克听得出来对方内心是感动的,只不过他的性格就是这么不坦率,感动的时候反而要损挚友一句。

    絮叨完之后,索伦男爵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阿兰斯或许是真的关心我,那其他人呢?现在有多少人担心我这时候死了,又有多少人巴不得我现在赶紧死呢?”

    担心索伦男爵现在死去的自然是吉昂家族的支持者,而巴不得他死的便是特拉维耶的支持者了。索伦·赫塔尔在偏僻荒凉的阿尔登隘口待了一个月,心里对帝都的局势也很关心,就像阿兰斯他们关心索伦男爵一样。阿兰斯一直有给他写信,信里描述的局势让他很难放心得下,德维德斯现在的诡谲局势就连阿兰斯本人也未必看得分明,他想听瑞克亲口说一说,德维德斯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卡特琳二世的侍从官,瑞克不止是剑术高超,能在宫廷里生存到现在的人不可能没有些头脑。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瑞克的立场比阿兰斯更能看清局势。

    “目前除了梅利·秋斯掌控的内阁和猎鹰军团、恶狼军团之外,王领已基本被阿兰斯男爵掌握,前些日子各地的领主集体来到萨克庄园,在洛德布罗克、厄普兰兹和杰里柯几大诸侯的带领下,向上主和八圣灵发誓效忠吉昂家族,并在阿兰斯男爵亲自执笔的誓约上签下血印署名,绝不会背叛吉昂家族。”

    “所以,一纸盟约就让阿兰斯相信了这些墙头草?”索伦冷笑一声,“如果誓约有用,帝国现在还应该是凯撒家族的天下呢!这些人要是真的对吉昂家族忠心耿耿,怎么会漠视卡特琳陛下凄凉死于病榻!”

    瑞克长叹了一口气,其实索伦说的问题他也清楚,并向阿兰斯提出过这些担忧。可除了誓约这种虚无缥缈的手段,阿兰斯还能靠什么来约束那些封臣领主们呢?将这些人召集到萨克庄园就已经花了阿兰斯大力气,直到搬出杰里柯和洛德布罗克这两大诸侯的压力,才迫使他们低头。

    威望、军队、实力,这些东西阿兰斯确实有,但都来自杰里柯和洛德布罗克这些诸侯的帮助,那些人敬畏的不是阿兰斯,而是他背后的阴影。

    “即使是墙头草,至少也站在我们这一边,而不是去讨好特拉维耶。相比这些人,最棘手的还是帝都的情况:猎鹰和饿狼两军团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并且很反对欧内斯特伯爵率领军队南下;内阁里也是一团糟,德米特里是特拉维耶的走狗,梅利·秋斯觉得阿兰斯男爵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敌视男爵,莫里斯大主教和安东尼则敌视杰里柯家族,换句话说,内阁成员们都不站在我们这边,就连阿道弗斯元帅也必须保持中立。

    阿兰斯男爵尝试劝说过两军团和内阁,希望他们能支持约洛殿下继位,并许诺了诸多好处,然而收效甚微。男爵很希望足智多谋的您能够为他出出主意,该如何啃下德维德斯这块硬骨头。我们昨天收到的消息,约洛殿下应该快到橡木城了,十天之内就能抵达德维德斯。”

    索伦男爵的链甲手套一下下敲打着桌子,胡乱的节拍在封闭的参谋室内让人内心烦乱。不过瑞克很沉得住气,静静等着索伦男爵思考。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杰里柯的军队开进帝都,用武力掌控局势,为约洛殿下戴上皇冠,那样问题就简单多了。尼古拉斯必须在不利条件下开战,他只有这一个选择,而阿尔登隘口在我们手里,除非他是魔法暴君凯撒,能够在白金山脉上再打开一条道路,不然特拉维耶的军队别想进入王领。”

    “阿兰斯男爵不会同意的。”瑞克叹了口气,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碰过钉子了,“男爵认为这么做,就和篡位没什么区别,不会得到帝国臣民和教会的支持。”

    “皇冠本就是吉昂家族的,怎么能说是篡位呢?”

    “约洛殿下是鲍里斯的后代。”

    这一句话彻底堵住了索伦的口,鲍里斯的学徒是约洛的致命伤,阿兰斯要淡化这个标签,自然不能让大家把小王子和篡位者联系在一起。

    瑞克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阿兰斯男爵也担心欧内斯特伯爵的军队一旦进入帝都,约洛殿下会沦为杰里柯家族的傀儡。这是我的猜测,即使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联手,恐怕也未必是杰里柯的对手,更何况杰里柯还有帕维尔这个盟友。”

    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原因,索伦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阿兰斯和瑞克的判断。

    “你们的担心没错,杰里柯太强大了,目前帝国内能够制衡他们的势力只有特拉维耶、教会和阿尔卡多·诺斯费拉图家族,后者躲在希瓦领的古堡里不会出来干涉帝国政局,宣道会则和特拉维耶联手,一旦我们打倒了特拉维耶,那么黑巫师家族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制衡了。”

    索伦撑着桌子,费劲的站立起来。

    “所以,我们需要利用杰里柯打倒特拉维耶,同时也要用特拉维耶拖垮杰里柯。”

    “要怎么做?”瑞克深深皱起眉头,等待着索伦男爵的解答。

    “现在杰里柯和阿兰斯一样,急迫希望约洛王子戴上皇冠,我们就利用他们的急迫,让利维坦领的军队充当先锋,把得罪人的事情交给他们。”

    “以欧内斯特伯爵的精明,不会看不出这样的伎俩。”瑞克摇了摇头。

    “所以,我要给欧内斯特伯爵一个拒绝不了的诱惑,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我们火中取粟。”索伦男爵冷笑起来,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让人不安。

    “您要做什么?”瑞克的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阿兰斯不适合知道真相。”

    索伦朝瑞克伸出手,因为看不见对方,他的手还在空中摸索了两下。瑞克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这位男爵的虚弱,对方连握紧自己的手都做不到了。

    “你看,我已经是这副丑态,离死是真的没有多久了。阿兰斯就像是个男孩,还天真相信骑士的美德、贵族的道义这些东西——我的话并没有贬义,这是我羡慕他的地方,因为我做不到他那样的赤忠。我得了病,不止是身体,这颗心也早就被各种阴谋诡计染黑了。所以,就让我带着所有的肮脏龌龊下地狱,让阿兰斯继续做天真的男孩吧。”

    瑞克很想说些什么,表达他此刻心中无以言表的敬意,但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无法用动听的话语安慰对方,只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用双手的力量来向同志证明心意。

    索伦男爵拍了拍瑞克的手,摇着头说道:“不用为我感到惋惜,我已经满足了,即使这一次陪着阿兰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没有任何遗憾。‘红色’纳里士,希望今后你能好好协助阿兰斯,他需要你这样的人。”

    麻风男爵最后的话回荡在瑞克的脑海里,离开要塞时,他心里还是止不住为这位男爵感到难过,如果索伦·赫塔尔的身体能够再支撑几年,或许局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

    当他骑着战马,经过古老的砖石城门时,迎面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索伦·赫塔尔的侍从官“独眼”阿诺德。

    两人都是出身于圣洛伽雄狮学院的知名剑士,彼此也算旧识,瑞克低了低头向对方打招呼,而阿诺德看到他脸上明显有些错愕,茫然的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双方错身而过,瑞克不禁疑惑的思考起来,作为索伦男爵的侍从官,本应一步不离贴身保护主君的贴身侍卫,阿诺德为什么会离开要塞,他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

    瑞克不由想起索伦男爵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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