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唐不萍还是马上跟了上来。
只是身体刻意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脸上红晕未消,眼神飘忽。
再也不肯与我对视。
林薇刚好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我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
尤其是唐不萍那异常红润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更加证明不正常。
但她很聪明没有多问。
只是对着我道:“韩先生,我联系好了,我奶奶今天下午状态还算比较稳定,我们现在过去,大概一个时车程。”
“好,走吧。”
我点头没有多。
还是要见见老太太再。
于是我们三人离开了时光逆流咖啡馆。
坐进我那辆二手吉普车后。
车内的气氛却是有些怪异起来。
我眼角的余光能感受到车内其他几人的异样。
副驾驶座空着。
林薇很识趣地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站在车外,似乎在等我们安排座位。
后排。
敖子琪靠窗坐着,一如既往地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极致的沉默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他不是多话的人,但以往这种时候。
至少会对我之前的举动或接下来的计划有所反应。
可此刻。
他只是静静靠着,脸色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但他最近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但气息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感。
而唐不萍,她先是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
但看到坐在驾驶座的我,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脸上似乎又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砰!”
直接关上了副驾驶的门,转身走向后排。
然而,当她拉开后排车门,看到靠窗坐着的敖子琪时。
眉头又皱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站在车门外,看看前排的我,又看看后排的敖子琪。
脸上写满了为难”两个字。
她显然谁都不想挨着坐。
挨着我的话,刚刚才发生了那种事,气氛正尴尬。
挨着敖子琪也不行,自从知道他是749局的人,两人之间就一直有种刻意的疏离和别扭。
左十七坐在后排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我和唐不萍之间转了转。
最后在我身上。
用一种慵懒又带着点戏谑的语调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弟弟,你在里面……可真是好艳福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瞟向唐不萍。
随后又转回我身上:“怎么样?刚刚有没有想起来……和姐姐我亲嘴的时候啊?”
这话一出。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不萍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这次是羞愤交加的红。
她狠狠瞪了左十七一眼,又飞快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把脸扭向一旁。
敖子琪依旧闭着眼。
但睫毛似乎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瞥了左十七一眼。
这女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懒得接她这茬。
左十七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慵懒的靠在座椅上,不再话,但那笑容里的意味,却让车内的尴尬气氛更浓了。
林薇站在车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车内这诡异的气氛。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很懂事的没有立刻上车,似乎在等我们安排好座位。
唐不萍站在车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是纠结。
她看看空着的副驾驶,又看看后排,最后目光在我身上,带着点恼怒和求助。
我被她这副样子逗得有点想笑。
我转过头,看着她,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唐大姐,要不你坐车顶?上边凉快。”
这话带着明显的戏谑。
唐不萍闻言,杏眼一瞪。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似乎被我这句话激起了逆反心理,也懒得再纠结了。
赌气般哼了一声。
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后排。
但刻意选择了离敖子琪最远的那个位置,也就是左十七的另一侧。
这样,她和敖子琪中间就隔了一个左十七。
左十七见状。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故意往唐不萍那边挪了挪。
几乎要贴上去。
可能是想到左十七的取向问题,唐不萍又往车门边缩了缩。
看到座位终于分配好了。
林薇这才松了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然后开始给我指路。
“韩先生,往城东郊外开,上环城路……”
我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嗡……”
二手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朝着城郊的安心养老院驶去。
……
唐七:“少爷,他们走了。”
唐七坐在一辆豪车上,对着一旁一脸阴沉的唐浩斌提醒道。
唐浩斌收起目光。
手中扇子却是诡异的燃成了红色。
“跟上!”
唐七马上对着前边的司机道:“跟上,别太近!”
司机也是二话不,直接发动车子。
跟上了道路。
……
一路上。
我们的车内异常安静。
只有林薇偶尔的指路声,以及引擎的轰鸣。
唐不萍一直看着窗外,后脑勺对着我们。
敖子琪依旧闭目养神,仿佛真的睡着了。
左十七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的每个人。
尤其是唐不萍那泛红的耳根。
大约一个时后。
车子驶离了主路,拐上一条相对僻静的柏油。
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绿化增多。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白色的围墙,几栋不高但看起来整洁的楼房。
门口挂着牌子:【安心养老院】。
然而,还没等车子完全停稳,我就看到了养老院门口不同寻常的景象。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烁着刺眼的蓝红色灯光,停在养老院大门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抬着一副担架。
心翼翼的将一位盖着白布的人往车上送去。
旁边一个穿着得体,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一脸愁容的和医护人员低声交谈着,眉头紧锁。
周围还聚集着一些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和护工。
他们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