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有没有用？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有用。

    

    超级有用！

    

    许暄只感觉到周身凭空出现了一股风，吹得发丝都散乱了不少，足以证明7993此时的急切了。

    

    但还不够。

    

    她转着眼睛，突然“哎呀”了一声，指尖一颤差点把紧握着的刀掉落在地，深深底下的头让飘在空中的7993无从看清。

    

    它瞬间顾不得一切，着急得上下到处窜。

    

    [宿主？]

    

    天知道它一个统的声音是怎么发出的颤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卡顿的老旧电视机，搞笑的要死。

    

    许暄忍着笑意，忍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好痛痛哦~”她一把逮住试图飞走的7993，笑着把话说完。

    

    因为过于心急导致没能识破宿主计谋的7993：……

    

    它无奈了。

    

    [宿主，别闹了。]

    

    “我可没闹哦小7，是你先跟我闹的。”

    

    许暄可不认，她细细数来，“是不是想一声不吭玩消失？是不是想着最后用点什么交易或者牺牲自己换我平安？是不是想今天再见我最后一面就彻底离开？”

    

    她越说越激动。

    

    一双亚洲人特有的深棕色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它看，像夜晚的星空，深处藏着闪烁着莫大悲哀的星星。

    

    其实她还有话没问出来。

    

    是不是……也不想要她了？

    

    “连你也想抛下我吗？”许暄想牵起嘴角，但试了试，没能成功。

    

    于是就顶着这样比哭还丑的笑，苦涩着问它：“光他们一次次离开还不够，你也想离开。”

    

    7993急切变换着电子屏幕上的表情。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让您开心宿主。]

    

    它结巴起来。

    

    “可是你们都在，我才会开心。”

    

    “亮亮也是这样想的啊，他从不为难任何人，总是用最大的温柔报以恶意，即便是那个支撑不住有自毁倾向的我，他也会尊重我。”

    

    “赞同让我找回记忆的是你，明明最开始尊重我的是你，可你现在在干什么？”

    

    “自顾自的耍英雄主义。”

    

    “你以为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就可以随便决定我的一切吗？”

    

    “这样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她缓着因激烈情绪而上下起伏的胸口，最后才缓缓咬出几个字：“我讨厌你。”

    

    讨厌死你们了。

    

    如果你走了，我永远都不想原谅你们。

    

    7993沉默了。

    

    它难得迷茫起来。

    

    因为在它不算丰盈、仅仅为许暄一个人运转的“情感”模块通过这段对话的分析与拆解，得出了一个答案。

    

    ——它对她来讲，与那群被救赎者的地位无异。

    

    这个结论让7993整个统都沸腾起来，系统核心灯阵忽明忽暗，不再是往日恒定的冷白，而是染上了一层摇摇欲坠的暖橙。

    

    就像人类在想哭时死死憋住的泛着红的眼眶。

    

    原来人类想哭是这种感觉。

    

    原来宿主每次伤心时这是种感觉。

    

    运算的卡顿让它那片暖橙的光晕不断扩散，模拟出的心口被什么堵住似的，闷得发慌，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