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元彻有意叫住对方,小跟班立马不乐意了,“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拉他回家吃饭啊?”
他小声道:“不过你娘做饭那么难吃……倒是真的可以骗他尝尝,看他还嘴臭不嘴臭!”
元彻:“……”
他娘做饭确实不大好吃。
全村都没一个人敢来他家蹭饭的。
“听你的意思,像是在说,外面危险,这里就不危险了?”李停云转过身来,像是对他的话产生极大兴趣,“灵溪村,很安宁吗?”
“嗯……怎样才算是‘很安宁’呢?我只知道,村子里没有坏人,没有妖怪,大家都很好,大人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每天吃饭睡觉,上学放课……就是那种,很平常的生活。这应该算是‘安宁’吧。你说呢?”
李停云说:“确实。真好啊。”
“哎呀,彻哥哥,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你不要做功课了?!你不做我抄谁的……”小跟班强行拖着元彻走。
元彻也没办法,就跟他走了。
只是走了两三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小跟班也回头看,朝李停云扮鬼脸,“你还站那儿干嘛?哼哼,你既没有爹教你抓鱼,也没有娘给你做饭吗?”
“快走快走,我们灵溪村不欢迎你!”
元彻脸色一变:“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小跟班:“说几句怎么啦,他还能吃了我?”
元彻隐隐觉得很不安。
回到家,他娘早就准备好饭菜了,但他有点吃不下,一口一口吞得艰难。
他爹娘见他食欲不振,十分关心他是不是学业繁重,夫子太凶,同窗不好相与,他说,不是不是都不是,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他娘默了默,只得说:“不行还是给你爹吃吧,你看他吃得多开心啊。”
他爹噎了一下,猛咳出一团焦黑的东西,说:“可我差不多已经饱了,不行你还是放点醋吧……”
他娘说:“对,你去放点醋。咱们这儿的人都爱吃酸,能吃醋。”
于是元彻端着碗去小厨房找醋罐子了。
邻家和他家只有一墙之隔,他听到隔壁小伙伴还在哼歌:“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呐,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
他刚想喊一句:“吃了饭来我家做功课啊!”
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惊天动地。
紧接着,便是房倒屋塌、天倾地覆。
凄厉的惨叫声,浓重的血腥味,充斥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灵溪村两百年来的“安宁”毁于一旦,从此这里再也没有了什么安定祥和小山村,李停云的出现,为这里的人们,带去了经久不曾体会过的深重苦难。
他彻底毁掉了这片“桃花源”。
元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屋顶重茅,压倒在那凌乱、狭小的角落里,躲过一劫的了。身上那枚玉佩护住了他,也令他陷入一场清醒的“昏迷”,隐去了他的气息。
他侥幸活了下来。
上一世,李停云屠了灵溪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就走掉了,而这一世,情形不大对劲。
李停云不仅待在原地自言自语大半天,还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把他挖出了来,拿走他玉佩,扒掉他衣服……原因竟然是,李停云返老还童,变小了!
来不及惊讶,重生一世的喜悦、困惑,重生到这一天的悲痛、难过,通通都来不及体验,元彻趁李停云不注意,偷偷地、爬起来就跑!
跑哪里去呢?
当然是上辈子遇到他义父的地方!
那时的王伍,就在那座荒凉城附近瞎转悠!
元彻当然不是赤条条在大路上裸奔。
他是跳进村外那条小溪里,游过去的,小溪与护城河相通,游过去更快,也更隐蔽。他一看到王伍,就从水里跳出来,“干爹!义父!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话一出口,泪,也涌了出来,他既痛苦又激动,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更像个疯子。
王伍吓一大跳。
差点把他当水鬼灭了。
孟婆的渡船上,元彻深深埋头,双手握着玉佩,抵在额前,过度的情绪波动让他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缓了好一阵,才缓过那股劲来。
他并没有把这些全都告诉王伍,他只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将那天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如果他没有两次三番和李停云搭话就好了……如果他在察觉不对劲的瞬间立刻选择远离就好了……但是没有如果,谁都不知道,李停云是一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王伍还在耳边唠叨:“别想了,我也不是非要听的……我想安慰你,但又不知道说啥,想劝你放下,又觉得这话太轻了……我只能给你提个醒,修仙,也是要修心的,爱啊、恨啊,七情六欲什么的,在心里扎得太深,是要生出心魔的。仙道切忌偏执,容易走火入魔。”
“义父,你说,神仙,或魔鬼,是不是,就只在一念之间?”
“……是的吧。神魔一念嘛,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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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好人,做一件坏事,他就堕落成魔鬼,活该进地狱,而一个魔鬼,做一件好事,就能洗清罪过,被人奉为神明了吗?”
“这个,这个……我回答不了你哇。”
王伍苦笑道:“我怕我说错话,你就学歪了。”
“不会的。即便你回答是,就是这样,我也不会去做任何为人不齿的卑劣行径 。因为早就有人告诉我了,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对!对!就是这个话!这话我可说不出来,幸亏有人提前教过你了……谁教你的?”
“我……师尊。”
“瞎说。你拜谁为师了?你有师父吗?”
“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
元彻眼角余光中,瞥见一只荧荧发光的小虫子,捉起来看了看,皱眉道:“……怎么还跟着我???”
王伍也觉得奇怪:“这萤火虫,怎么就缠着你一个人,不来缠我啊?之前咱爷俩在黄泉路旁,也是这样,我捉都捉不到一只,但你却是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许久不曾说话,只是静默听他们二人言语的孟婆,幽幽开口道:“你当被它们缠上,是什么好事吗?”
她看着元彻,惋惜道:“孩子,你的运气,真是太遭了。”
“……啊?”
元彻很少被人调侃“运气不好”。
要知道,他可是逢赌必赢,烂牌翻盘的一把好手,运气好到没人敢跟他猜拳、耍牌、行酒令的。
“斗胆请教,这是何意?”
孟婆道:“你被忘川神女的残灵看上了。”
“今后倘若忘川发大水,只有把你献祭给她,才能平息水患。”
“你还没成人,就要先成婚,新婚夜,这群萤火虫,会把你精魂吸干……”
王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捂住元彻的耳朵:“他他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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