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没理他,自顾施法洁身洗尘,端正衣冠,但被扯坏的那截袖子,却是怎么都修补不了。
“上去了我赔你一百件新的,不,两百件,包管不重样!”李停云也把自己拾掇一番,凑上去讨巧。
“不用了,”梅时雨想起上辈子被他支配换装的噩梦,一挥衣袖,“我不要。”
“为什么?你长这么好看,衣服就应该换着花样穿,不要总是一身白,一身青的,颜色太素了,多试试那些‘花里胡哨’的嘛,换个风格,一定很惊艳!”
当然,什么都不穿更惊艳。
李停云笑得古怪,梅时雨瞥他一眼,越发觉得他没个正经,动不动就傻乐。
“我有几样东西丢了,你帮我去那儿找一下。”梅时雨指着不远处的空地。
李停云问:“什么东西?”
自然是,一把扇子、一盏灯,还有一根木简,此三物,本好好地兜在他袖子里,结果被李停云一扯,就不知散落在何地了。
梅时雨弯不下腰,只好叫人代劳找一找。
不多时,李停云把东西拾了回来,叨咕了一句“这都什么玩意儿”,司无邪的凌云扇,夏长风的火种,他倒是认出来了,但不知梅时雨在哪里收来了这些破烂?
李停云抬眼,目光落在梅时雨脸上逡巡,忽地一撒手,又把东西全都扔了,大步上前,抓住梅时雨撑在腰间的左手手臂,“你怎么了???”
梅时雨避而不答,淡然道:“另两样东西就不说了,你看那根木简,有看出什么名堂吗?重在上面的飞云纹,还有木灵息,我觉得这可能是……”
“我觉得你脸色很不好,这才是重点!”李停云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腰疼?摔到了?什么时候?不会是从剑上掉下来,摔骨折了吧?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什么,你不要一惊一乍。修仙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摔折了骨头?只是刚才被你扑倒的时候,不小心硌在石头上了,一点皮肉伤。倒是这条胳膊,被你抓得又疼又麻,你还不松手?”
李停云只好放开他,“……只是这样?”
“是的呀。”梅时雨这时腰已经没那么疼了,酸困而已,不要紧,当真不想跟他掰扯这个,用法术把他丢在地上的三样东西摄了回来,收进菩提戒中,专用于储物的小空间里,没再像之前那样,随便塞进袖筒了事。
接着说回正题,“你知道我们从剑上掉下来,掉到什么地方了?从这个方向过去,有块花圃,还有座石屋……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梅时雨摆明了说:“这座石屋,很有可能,是司无忧在地界的一处住所。”
李停云直勾勾盯着他,盯了有一会儿 ,移开目光,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冷嘲:“难怪,有股千年狐狸精的臭味儿。”
“不,那是绝品炉鼎身上的香味。你曾经对我说过,你见过很多炉鼎,都是生香之体,香味挥之不去……”
挥之不去,确实如此。上辈子,李停云身上偶尔沾了这个味儿,好几天都去不掉,梅时雨心里膈应,总想把他扔进护城河里洗涮。
虽然直觉告诉他,李停云和那只狐狸之间并不会有什么,但李停云从来没跟他做过解释……这么说也不对,李某人是有想过对他说明白的,但时机不对,被他生气地堵了回去。
自那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这成了扎在梅时雨心里的一根小刺,不疼不痒,但一直拔不掉,就会感到膈应。
李停云听出了梅时雨话里的不畅快,心想: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这辈子肯定是没有的。
如果梅时雨所说的“曾经”,指的是上辈子,那他现在把话收回,还来得及吗?真不知他上辈子打了多少诳语,给这辈子的自己,挖了多少坑。
既然说到司无忧,那么有件事,李停云必须要弄清楚——在王老六原书里,反派称得上是个“好色狂徒”。
单凭他满世界搜寻炉鼎这一条,就能把他钉死在“种马”的耻辱柱上,堪比云松鹤那般淫贼,而司无忧,无疑是他后花园里最稀有的一朵“绝色妖姬”。
但这到底是真是假呢?还真不确定。
李停云想着,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刺探一下梅时雨的口风就好了。
想半天,还是决定明人不说暗话,直接问他:“上辈子,我跟那只狐狸,应该没什么吧?我感觉,我和你有一腿的可能性更大。”
梅时雨:“……”
这个,他既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
李停云:“如果我说,刚才那个吻,是我第一次……你信吗?”
梅时雨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你不要仗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就把上辈子忘川那事儿轻轻揭过去了?!
李停云瞬间哑口无言。
良久,他气虚道:“对不起,我不干净,让你介意了。”
梅时雨心说,你已经跟我道八百回歉了,再者,你不干净……这是何意?!
渐渐地,他似乎想明白,李停云在“歉疚”些什么了,心念一动,说道:“不会,我不介意。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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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李停云路见不平一声吼。
如果说,原文反派色欲熏心、寻花问柳的人设实锤,让他感到十二分难以接受的话,那么原文梅时雨这种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无情道修士,居然也破了戒……
他就会感到不止十二分的震惊、诧异、不可置信了!
“好啊你,一个道士,不好好修仙,学人谈恋爱!我竟然从没听说过,你还有老相好,旧情人?!男的女的?说个名字出来!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相好’‘情人’……我们只是,只是有点特殊的朋友。”
“朋友?你确定这是‘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事?!梅仙尊,你三观没有五官正啊!”
“那,那我们……我们可能,不是朋友吧……”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连嘴都亲了,平时牵手、拥抱,一样也少不了吧?”
“……是。”
如何否认呢,他俩还真是这样的。
李停云五味陈杂地看了梅时雨一眼。
都这样了还嘴硬,还说只是朋友,仙尊你不要太天真?只怕被人吃干抹净,骗身骗心,都还反应不及?!
他更进一步打探:“你们处到什么地步了?冒昧问一句,你们,上床睡了吗?”
“……”梅时雨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个暧昧不清的画面,譬如他夜里被李停云抱在怀里,躺在一张床上,搭着一条被子,隔衣取暖……
但当他仔细回想时,又想不起来,这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等等!
李停云说的“上床睡觉”,可不只是字面意思,梅时雨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差点就大方承认了。
“这绝对没有的事!你想哪里去了?!”
连忙否认,斩钉截铁。
但为时已晚。
他沉默太久,简直像在……回味?!
李停云抓狂暴走。
只想把那个捷足先登的臭流氓大卸八块!
他幽怨地看了梅时雨一眼,但又没理由怪人家,谁规定道士不能谈情说爱了?修仙路漫漫,寂寞了找个伴儿,多正常啊。他自己还是匹种马呢,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清心寡欲?!
但李停云就是免不了吃味,妒火中烧,泡在醋坛子里腌成酸黄瓜了。
任他在一旁酸溜溜地发酵,好半天没有话说,梅时雨却有点想笑,还有点后悔,不该这么戏弄人的,一个把握不住,就把天聊死了。
好吧,让他想想,话要怎样圆回来。
不等他想出办法,李停云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一切了,在此基础上,噼里啪啦一通追问:“你们现在,分了吗?你别告诉我,你们是朋友,从来就没在一起过,谈何分手?梅仙尊,你知道这么玩儿的后果是什么吗?老子不可能当三!你跟他断不了,我就把他杀掉!”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风流情债,反正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
梅时雨笑道:“那你呢?迄今为止,寻到的所有炉鼎,都预备放了吗?以后,还要再找吗?”
“放了,都放了!我还再找个屁!司无忧,我也要杀了,以绝后患!”李停云怒从心头起,“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吗?”
“你。”
“我?”
“是你。”
“是我???”
反转来得太突然。
李停云双目圆睁。
什么?你说奸夫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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