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过一魄？”池九瑜摸了摸下巴。
上次交手，雪皇本就处于残魂状态，少没少一魄，她倒是没注意。
不过……
这件事要是真的，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这个时间顺序就十分有待考究。
瞧神女殿下真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卫昭红着眼眶，激动得直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
“神女大人此事千真万确，那紫雷砸下来的时候，我听得清楚，那妖人一声怒吼——若不是本座失了一魄，天道你安能伤我！”
池九瑜虽然表情未变，楚云桉却看出了她的在意。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上辈子，与主人的最后一次分别。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楚云桉唇线紧抿，“你确定？当时你也受了重伤，怎么保证自己没有听错？”
万一呢？
万一就是听错了，或者是雪皇故意透露的呢？
谁又能保证主人不会受伤？！
感受到身前人周身骤然升起的戒备与悲伤，池九瑜的注意力从卫昭转向楚云桉。
抬手顺了把他披散下的长发，笑道：
“桉桉比之前稳重了很多。”
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事，小狼崽这会儿已经跳起来先扇对方几个大耳瓜子了。
被怀疑的卫昭：“……”
说个情报怎么就这么难！
但，他努力解释：“我理解楚皇的担心，当初我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那妖人强得不正常，甚至让整个东旭国都搭了进去。”
“但最后让我相信这件事的是，那般强悍的人，在被紫雷劈了之后，竟然龟缩进地宫内，半年都再未曾出现，疑似养伤。”
“而我父皇也正是那时候，召集了很多声名远扬的道长，想要趁她病要她命，只是……他失败了，命也丢在了地宫里。”
卫昭双手攥紧，对上楚云桉透着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我记得那时候，父皇还给北国去过国书，请求北国国师前往我朝，助我朝铲除妖邪，可是这一封国书如同泥牛入海，不知是并未成功送出，还是北国视而不见，总之北国国师最终并未出现。”
“那之后，东旭陷入内乱，再无暇他顾，真正成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想到其中还有北国的渊源，池九瑜从楚云桉身后走出，面带笑意地将卫昭再次扶起：
“我愿意相信你！”
“不过你既然是尸魁的王，可以感应到它们的具体数量吗？”
这一问，卫昭脸色微变，十指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
“六、七十……”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心一横还是说了实话：
“还剩不到八十万。”
空气瞬间安静。
楚云桉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多少？？？”
尖锐的尾音都劈了叉。
好家伙，池望舒上报的奏折里，预估六十万，他已经感觉很棘手了。
结果杀了好几天，只杀了人家一点零头。
还剩下八十万！！！
八十万呐！这还杀个屁呀杀！！
把他的边军累死、饿死、耗死，那些尸魁还没从城门里出来完呢！！！
顾北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没忍住结巴了下，问：
“那、那你们东旭国还有活人吗？”
卫昭低头，遮住眼底瘆人的恨意，“一年前，已经不足百人。”
“怪不得……”怪不得师弟那么在乎那些尸魁。
这一开战，也不知那百人还能剩下几个？
他话音刚落，池九瑜神魂上，骤然泛起淡淡金光。
“主人！”楚云桉惊呼出声。
“没事，是请神的时间到了。”不待三人回答，池九瑜只留下一句：“你们且等我消息。”
神魂便如同来时一般消散。
——
北国，府邸宴会厅。
无神的双眸猛然聚焦，池九瑜恢复神采的刹那，微焦的肉香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张大嘴，“啊呜”一口咬进嘴里，焦褐脆壳“咔嚓”一声响。
滚烫的油脂混着孜然与炭火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池九瑜瞬间眯眼。
真香！！
烦心事都被香迷糊了。
“哈哈！小馋猫！”
池九瑜睁眼，就见大哥手中执筷，而筷子前端正被她死死咬在嘴里。
“……”
啊？！
她是这么顶不住诱惑的人吗？！！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池慕修嘴角都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不知道哪个小馋猫，没意识，小嘴巴还不停的？”
想起妹妹闭着眼，张大嘴，小脑袋不停跟着肉跑的模样，他就想笑。
本来就看妹妹快一头扎进银盘里了，好心挪走，没想到是肉在哪，她在哪？
可爱的不得了。
池九瑜红着脸颊，却一口没少吃，直到被大哥喂得肚皮溜圆，才想起正事来。
“大哥，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下。”
“你说。”池慕修满足了给妹妹喂食的愿望，整个人都透着点慵懒恣意。
“十年前，北国可曾收到过一封来自东旭国的国书。”
“好。”
——
池慕修吩咐下去，三名老资历的官员很快赶了过来。
一听是池九瑜要问十年前的东旭国书，立即回忆起来。
其中两名官员先后摇头，表示不知。
“回神女大人，我等并未见过东旭国传来国书，最近一次好似也是多年前了，约莫、约莫……”
说话的官员卡了壳，另一人急忙接口：
“十二年前，我记得当时还是因为新发现的一个铁矿起了摩擦。”
原先那人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如醍醐灌顶，想了起来：
“对对对，那东旭国皇帝没抢过我们，那国书上全是骂阿史那的话，阿史那还骂回去了！”
具体骂了什么就不说给了，当皇帝的心都黑，万一污了神女大人的耳朵怎么办？！
池九瑜皱眉。
看卫昭的模样不像撒谎，难道是没收到？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双手猛地一拍，发出“砰”得一声闷响。
“嘿呀！老夫想起来了，神女大人您说的是那封不正经的国书吧？”
池九瑜立刻望向那发出声音的老者。
老者五十多岁，长得颇为威武雄壮，络腮胡直挡了半张脸，只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对上神女视线的刹那，浑厚的声线一顿，语速瞬间加快：
“十年前，东旭国确实传来过一封国书，不过署封上的名字，不是阿史那，而是给国师的。”
“我记得那段时间国师忙着炼制丹药，不许人打扰，阿史那那玩意儿东西又是个不讲究的，看完后直接烧了。”
“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滚犊子玩意儿，心思脏的很，敢打国师的主意，去死吧云云……”
池九瑜：“？？？”
啊，这个发展还真是出乎意料。
“所以，那不正经国书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