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285章 剑谷战未绝(十一)
    此时的仲必行,已是元婴之境,且有后期之修为。只是,他的气机有些奇怪,忽高忽低,缥缈不定,与他原来的风格大相径庭。唯有眼中的坚毅与沉着,一如既往。

    

    “轰隆!”巨力深透地中,将源生石撞出土层,高高飘飞。

    

    张元敬举剑,催动杀意,顺着因果之念所示的破绽,一击斩落。

    

    日曜却是冷笑一声,不躲不挡,生受诛神剑一击,乃应声而断。然则,并无鲜血喷流,也无横死惨状。断作两截的日曜,从实化虚,瞬间消失不见。

    

    再以因果之念观照,却见显化日曜的所有红线,皆以缠绕仲必行之身。

    

    仲必行眸中露出痛苦之色,口中发出“嗬嗬”喘息之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遁出源生石,往天中升起。

    

    沉寂下来的日神冕,则缓缓飘移,往仲必行靠近。

    

    “老爷,张石困不住他。他,有些古怪!”源生石掠至张元敬身侧,轻声说道。

    

    张元敬点点头:“无妨。”

    

    随即,将它收入丹田之中。

    

    原本分头逃遁的张伞,也从后方飞遁过来,被他收入须弥戒中。

    

    “张元敬,你违誓了!看来,此生多半要止步炼虚上境!哈哈哈!”“仲必行”大笑。

    

    张元敬盯着他,森然说道:“他原来不过一个结丹修士,何以要占据他的肉身?吾生平,最恨此等行径!”

    

    他此生见过太多邪魂侵占其他修士身躯之事,深知其害。尤其是东胜界起复以来,大量外域修士为迅速站稳脚跟,采取神魂或神意寄身之法,致使东胜界许多化神修士陨落,严重耗损了此界之气运,也让玄天宗成为众矢之的。

    

    “仲必行”——应当说是日曜,再次大笑。“张元敬,你太小看他了!此人,意志之强,便在诸天万界,也是少有,正适合吾之功法!所以,吾宁可行险,拼着再丢一具涅盘身,也要把他带走!”

    

    张元敬冷声说道:“你带不走!”

    

    “带不走?那就毁掉!”日曜狞笑道。

    

    “那你也必死无疑!”张元敬杀意勃发,死死盯着“仲必行”的眼眸。

    

    “无妨!此回吾已被斩两具涅盘身,不在乎多死一具!”日曜说得很决绝,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

    

    张元敬猜测,此多半与其人占据仲必行身躯有关。此人或有真身,但未至此界,此来只是几具涅盘身,藏于日神冕中。每个涅盘身,因其所侵占修士不同,性格有所不同。仲必行应当尚未被其完全化为涅盘身,但其人一旦寄居其中,也承继了其几分性情。

    

    “仲必行,到底是死是活?”

    

    “当然还活着!若是死了,吾要了也是无用!而且,吾要的不仅是其肉身,也包含神魂。身神是一体嘛,光有肉身,如何炼出涅盘身来!”日曜不疾不徐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若是被你炼为涅盘身,世上便再无仲必行此人。如此,其与死何异!吾不如斩了你,让他从此解脱,以免遭受炼身改魂之苦!”张元敬抬起手中长剑,遥指“仲必行”。

    

    “不,不,不!你想差了!吾便将仲必行炼为涅盘身,他还是他,只不过成了吾之一部分而已!”日曜诡异地笑道,“只要他意志足够坚定,始终守住念头不堕,未必不能反客为主,替代吾而成为另一个日曜!”

    

    此话倒不是虚言。从日曜之前的几次性情变化以及记忆缺失看,确乎存在此种可能。但是,张元敬并不会轻易被其所动。

    

    他冷笑道:“阁下与吾讲这些,无非是让吾投鼠忌器!仲必行意志再强,先前也不过是结丹修士,岂能克制你的神意!在绝对实力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随时可被你抹去意志!今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留下仲必行,吾任你离去,要么便与他偿命!”

    

    他移动诛神剑,指向日神冕:“此物,吾亦必毁之!”

    

    “呵呵,张元敬,你太武断了!仲必行乃是你的生死之交,你为了斩吾一具涅盘身,竟不惜让他同死!真是绝情哇!”日曜嘲笑道,“不如这样,且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如何?”

    

    但其并非要与张元敬商量,而是直接隐去了涅盘身。

    

    仲必行身躯一震,双眸闪现凌厉光芒,旋即变得深邃而平静。

    

    他看向张元敬,目光在一刹那间呈现复杂变化,最后归于遗憾。乃抱拳行礼:“仲必行,见过上尊!”

    

    张元敬自以因果之念观照,仲必行确乎乃是本真,但日曜的涅盘身,也并未离开,就潜藏其身躯之中。或许,还不能言之为潜藏,而就是其一部分。

    

    显然,这是日曜的一种独特手段,即使未将仲必行完全炼成涅盘身,也已种下烙印,如同一枚种子,随时可发芽、生长。

    

    “仲兄,这些年苦了你!”张元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将仲必行弃于藏剑谷近二百年而不管,刚才又非要将他与日曜涅盘身一同斩灭,确实没有顾念旧日情谊,说话间不由就生分起来。

    

    仲必行却是坦然直视张元敬,沉声说道:“张兄,你我萍水相逢,互救性命,遂结下生死之交!数百年来,张兄从不曾因某境界提升缓慢、性情固执僵化而稍有怠慢,始终以兄弟待之。某亦视兄为亲,愿永世追随而不弃!

    

    “某困剑谷二百年不得解脱,亦从无怨望,是知张兄非不为也,乃不能也!日曜此贼,掳吾至此,或日夜强炼,或阴为销蚀,妄图让某从之而为分身,某铮铮铁骨,岂能屈事宵小也!故此,虽越二百年,某依然是仲必行,而非贼之附也!

    

    “然则,某也知晓,此身经其长年炼制,已深种邪法,无可回转!故此,某请张兄允某自决之!成则重生,诸天再会!败则无撼,唯死而已!”

    

    张元敬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敬其坚毅,感其情义,心中自生的诸多隔阂一扫而空,不由笑道:“仲兄真乃大丈夫也!那就诸天再会,共战万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