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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日
◎“好命男人從一而終。”◎
溫霁晾了張初越的電話, 就像今早她在車裏補覺一樣,要讓他對自己昨夜的猛獸行為心生愧疚。
開學日忙了一天,又要着手辦理考研事務, 等騰出時間要跟這位丈夫聊天時, 發現他在微信給自己發了條短信——
【被緊急借調到疆城, 有事打這個座機號碼。】
【好好吃飯,早點休息。】
溫霁看到這兩條信息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
她怔了怔。
心裏那團氣一下拱上了嗓子眼,混沌地漫出了酸。
她以為什麽時候都能回他這個電話的, 誰知道短暫的不在意就變成了漫長的消寂。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但他沒有說,應該也不确定, 于是回了句:【晚安】。
那頭沒有應答。
*
航行線滑過一望無際的雲層, 碧藍的天照映大地,從機窗往下看,峻嶺山巅上積聚着冰川雪影。
桌板上放置的電腦屏幕亮起藍光,微微跳動在對面男人硬挺的臉龐。
“怎麽還看起外國資料來了?咱們這趟需要嗎?”
坐在一旁的陳灼言伸了個懶腰, 視線往張初越的屏幕掃了一眼。
他倒也沒擋, 只是靠坐在飛機椅背上, 略略出神, 道:“你護照上交了嗎?”
陳灼言“哈”笑了聲:“當然, 我比你入行早, 去申請護照就是為了上交的, 不過也有出國的機會,就是碰到哪只死耗子倒在了國外的下水溝裏, 派我們去撈。”
他語态輕松, 起身松了松筋骨:“一會下飛機咱們先去吃拉條子, 還有烤牛羊肉,那滋味,你是真有福啊,上頭早上收風,當天就要我帶上你。”
這次的任務涉及技術操作,張初越有這方面的優勢,而且部裏這個崗位今年就只要了他這一個。
不找他找誰。
飛機緩慢降落,張初越收了筆記本電腦,底下墊着的一本書讓陳灼言有些驚訝:“行啊,不愧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學習态度積極。”
他手剛要去碰,就見張初越把書一并收進公文包裏,眉目低斂,自然道:“我太太的書,飛機上無聊,拿來看的。”
“別人看閑書,你挑本編程語言來看,好好幹,小夥子有前途。”
說着陳灼言似乎想到張初越說這是他太太的書,又補了句:“你太太更有前途啊。”
張初越在飛機艙裏悶得人有些燥郁,聽到這番話心思就像這颠簸的氣流,一上一下地忐忑,只面上微微蹙起一絲眉頭,說:“我有個朋友。”
陳灼言眼睛一轉,幹這行的人都知道,“那個朋友”就是“我”。
他清了下嗓子,擺出傾聽姿态:“你說。”
“對象要出國深造,兩個人不得不分開,我朋友以淚洗面,但他知道,這個選擇對女生是最好的。”
陳灼言奇怪:“出個國又不是生離死別,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幹嘛,想了就買張機票去見面,你們小年輕啊,見着一點磨難就要斷,多好的感情都作沒了。”
“他是我們這行的。”
張初越語氣微頓。
陳灼言眉梢一挑,看來說的是本人了,輕咳了聲,安慰道:“那試着再去接觸其他女孩子?”
張初越微搖頭,那天跟溫霁帶許桓宇出來打雪仗,那麽多女生圍着他,愣是一個微信都不給。
“你這是要守貞潔牌坊一輩子啊?”
張初越說:“他就喜歡那個女孩,而且,正經人從一而終。”
陳灼言這下笑出了聲:“那是好命男人從一而終!說什麽正經,你也沒為她放棄自己的事業啊,說明什麽?她去追自己的前途也沒錯,憑什麽要她跟着你的腳步走?對的人在一起,只會越來越好。”
此時飛機猛地劇烈一颠,滑輪接觸地面,張初越讓陳灼言這句話說得愣然怔住。
陳灼言喝完紙杯裏的最後一口茶:“而且人家姑娘有出息,你跟不上她步子,結婚了也會離,以為能困住她?還不如好好提升自己,除去你那一身自卑勁吧。”
張初越不言不語,連他那段話裏的“你”都沒有反駁,陳灼言搖了搖頭,起身道:“走吧,先吃飽再想事。”
這趟差事至少要兩三個月,回北城也是春末了,五一假期一過,屬于北城最好的季節來臨。
溫霁接到張初越電話的時候,好生不悅地“哼”了聲,說:“看情況吧,你也知道我要備考,有空就去機場接你咯。”
阖上電話後,宿舍的朱婧儀一手拿着眉筆一手拿着鏡子,轉頭看她:“你明明是想去接你老~公~,為什麽要嘴硬啊,這話說得特別像我爸媽,每次給我生活費,明明要給,就不能好好說話,弄得我拿了錢也不開心。”
溫霁一愣,她其實這段時間一直忙着備考,加上還有李思清的項目要做畢業設計,偶爾抽出空來想張楚越,一開始心裏委屈,接着是後悔沒接到他那通電話,再然後,生活變成了單身時候的狀态。
說不上來什麽滋味,就是平淡,像食堂沒有加調味劑的湯。
“他出任務去了,幾個月沒消息,我難道要很高興嗎?”
溫霁這話一出口,原本正在看書的林素和陳妮妮俱都回頭看她。
朱婧儀輕“嘶”了聲:“我怎麽感覺現在你比我更有經驗呢?”
林素沉思:“讓對方有負罪感,繼而補償你。”
舍長陳妮妮總結:“今晚我就不給你留門了。”
溫霁:???!
事态的進度有些出乎意料,她應該表現得很高興嗎?
不過确實如室友們所說,她不高興的話,張初越見了就以為她是不能沒有丈夫,一副獨守空房的哀怨之氣散于頭頂,那他豈不是更得意了?
航站樓的語音播報聲在亮如白晝的機場大堂回蕩。
一簇簇人群從過道魚貫而出,有人舉着接待的牌子等客,溫霁夾在其中,顯得有些孤單,恨不得要接的那個人快點出來。
但她又不能表現得不高興,她得開心,最好容光煥發,讓他知道她這段時間過得很滋潤。
視線往出口處一眺,忽然,密集絡繹的人群裏走出來道挺拔的身影,溫霁心下那鍋無味的湯開始咕嘟嘟冒泡了。
男人略微低着頭,正全神貫注聽身旁的人講話,人群就像傳送帶,一節一節地過,屬于溫霁要領取的人正朝她走近。
驀地,警覺性極高的男人終于擡起了頭,對視的剎那,瞳仁略是一縮,他雲淡風輕,溫霁心跳爆震如雷,隔了好幾個月沒見,她險些要說“你好啊”這種生疏客套的話了。
溫霁今日穿着件米白色的刺繡連衣裙,站在一群嘈雜的人群裏就像株柔弱的水仙花,僵硬又不敢亂動。
直到張初越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她還不知道開口說話,只是愣愣地擡眼,張初越發現她好像化妝了,嘴唇似有一層桃粉色的果凍。
“阿霁,這是言哥,我前輩。”
說着,張初越略微轉眸,朝陳灼言介紹:“我太太,溫霁。”
眼前的姑娘烏黑的麻花辮斜梳成一股,搭在右肩上,入夜的溫度尚有些涼,她披了件針織薄開衫,雙手疊在身前,禮貌微笑地朝陳灼言笑:“言哥,晚上好。”
溫霁心裏腹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嚴格”的稱呼聽着就跟張初越一樣不好相處。
陳灼言視線在張初越和溫霁臉上徘徊,心裏嘆了聲,臉上樂呵呵道:“弟妹好啊,第一次見,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張初越第一個反對:“不用,有點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改天再約。”
溫霁偷瞟張初越一眼,話說得客氣,但有人這麽駁前輩面子的嗎,溫霁忙道:“應該是我們請您才對,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陳灼言性格爽朗,朝張初越道:“行,那一塊去上個洗手間,再分道揚镳。”
飛機颠簸了一路,張初越想去洗把臉,尤其是看到眼前皮膚白淨透紅的溫霁,這段時間他曬得更黑了,也不知她嫌不嫌棄。
溫霁在洗手間門口替他們看行李,剛低頭把行李箱滑到一邊,就看見一雙黑色皮靴站在滾輪前,她驀一擡頭,看到陳灼言的濃眉大眼。
忙客氣道:“您的箱子。”
“弟妹啊。”
忽然,陳灼言給彼此拉了個關系,溫霁一愣,聽他繼續講:“出國這個事,你們好好談談,畢竟他入了這行,一年半載不見面也能熬,你看在他這麽喜歡你的份上,別輕易分開。”
他語重心長的一番話把溫霁說得愣在原地,這時候張初越出來了,陳灼言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手邊,對張初越說:“好好休息,我回去給你打正式入職的報告,這三個月實習就算通過了。”
張初越點了點頭,轉身去牽溫霁的手,怎麽涼涼的,他搓了搓,另一道手推行李箱,說道:“晚上吃了嗎?吃了什麽?”
溫霁此刻腦子裏只嗡着陳灼言剛才的話:出國、他入了這行、一年半載不見面……
一鍋湯剛炖熱,嘩啦就全撒出來了。
嘴唇張了張,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全堵住了,眼眶跟着泛酸,整個人像泡在了酸菜缸裏。
“阿霁?”
張初越俯身看她,忽然發現她眼眶紅得像要碎掉的玻璃,心一驚,掌心就去捧她下颚,有些關心則亂道:“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呆在學校裏這麽久,很不開心是不是?別哭了,怎麽越說越哭?阿霁,我沒想到你這麽想我……”
張初越一顆心被水池漲滿,恨不得立馬回到家哄到她舒服。
“你、你做什麽工作要出去這麽久!你是不是覺得娶了我就萬事大吉,就不用管我了?那我跟守寡……呸,那我過得比沒結婚的還慘,我還得想着你,國外的女生這麽好看,你就算跟我打電話,我也覺得你身邊有別人了,你長得一點都不讓人放心!”
張初越被她這話說得一怔。
溫霁擡手抹眼睛,好不容易化的妝也要花掉了,手裏還拿着給他準備的宵夜,越想越委屈,情緒疊在一起,讓張初越俯身看她:“瞧,明明是你離不開我。”
溫霁水眸碎下滴滴答答的淚珠:“我才沒有!你出差那麽久,你看我給你打過電話嗎?”
提起這件事張初越就燥火,每次去收發室問有沒有他的電話,都說沒有,他氣得在心裏就把溫霁翻來覆去地弄,質問她為什麽不打電話。
但一想到她要專心備考,自己那點兒女私情也就作罷了。
此刻說:“這就跟我不給你打電話一樣,我理解,你不想影響我工作。”
溫霁難過得一直在擰掉眼睛裏的水龍頭,他居然還有臉在這裏彰顯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氣極了,說:“是啊,當心你水平不夠扭到腰了,別像你那個戰友要在腰上打鋼釘呢!”
話一落,看她春水蕩梨花的臉龐,飽滿的嘴唇還被貝齒咬住,他心裏罵了句操,咬牙切齒道:“行,回到家給你檢查檢查,我這腰能不能挺。”
作者有話說:
溫小霁:誰要檢查,我用什麽檢查,我又不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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