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基本上确定了枝先春理就是木山春生。
自己也该行动了。
第七学区的夜晚并不安静。
霓虹灯牌在建筑外墙上交替闪烁,便利店的自动门不停地开开合合。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街边走过,笑声和聊天声混杂在一起。
但陈羽的目的地,却是远离这些喧嚣的地方。
穿过两条主干道,再拐进一条人流稀少的支路。
街灯变得稀疏,周围的建筑也从光鲜亮丽的商业楼,逐渐变成了居民楼。
这里,就是他第一次遇见枝先春理的小巷附近。
陈羽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
距离枝先春理上班的那家补习机构,步行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按照芙兰达提供的情报,枝先春理每天下班后都会走这条路回公寓。
时间也差不多了。
但陈羽并没有打算用现在的身份跟对方接触。
对于木山春生这种甘愿赌上自己的人生、背负所有罪孽,具有极具悲剧色彩的理想主义者来说。
她的人生早已和“唤醒学生”的终极目标深度绑定,针对她个人的所有胁迫,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陈羽决定换一个身份,给她来一点小小的认知震撼。
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魔力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暗示魔术。
附近原本还有几个在巷口抽烟闲聊的年轻人。
在魔力波纹扫过他们的瞬间,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不约而同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几十秒后,巷子里只剩下了陈羽一个人。
确认周围再无闲杂人等后,陈羽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上。
投影,开始。
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型。
先是一块白色的面具骨片,从无到有地在他的掌心浮现出来。
面具的左半边呈纯白色,表面光滑如骨瓷。
上面刻着几道尖锐的红色条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左侧的眼洞处透出一抹幽深的黑暗。
黑崎一护的虚化面具。
陈羽将面具举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合面部轮廓,严丝合缝。
紧接着,他身上的日常便服开始发生变化。
衣料的颜色从深色的休闲服,迅速被一层漆黑的色泽所覆盖、替换。
黑色的死霸装在他的身上成型。
宽大的衣袖,交叉的衣襟,腰间束着白色的腰带。
下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卷。
最后。
他的右手握住了虚空。
一把修长的斩魄刀从他的掌心凝聚而出。
刀身漆黑狭长,拥有卍型护手,尾端垂下一截短链。
天锁斩月。
比起菜刀一样的巨大的斩月刀,还是细长的天锁斩月看起来帅一些。
陈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将斩魄刀随手搭在肩上,开始等待枝先春理的到来。
等待。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远处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毫无生气,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某种机械式的惯性动作。
既不快也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觉得疲惫的节奏。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小巷的入口处。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白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活着真累”的颓废气息。
枝先春理。
不,木山春生。
她低着头,依然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今晚的晚餐——几个饭团和一瓶咖喱汤饮料。
然后,她停下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肩上扛着一把刀、脸上戴着半边白色面具的少年。
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小巷的正中央。
挡住了她的去路。
木山春生眨了眨眼睛。
她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造型诡异的存在。
黑色的衣袍,白色的面具,还有肩上那把看起来挺唬人的黑刀。
Cospy?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毕竟学园都市里什么样的怪人都有,穿着奇装异服在街上晃悠的中二少年并不罕见。
木山春生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陈羽一眼,然后绕开他,准备从旁边走过去。
然而——
“生死有命,万物有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面具后面传出来。
木山春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陈羽。
“女士,你大限已至。”
陈羽扛着斩魄刀,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面具后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木山春生。
木山春生沉默了两秒。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
很明显,她把这当成了某种街头行为艺术。
或者是某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即兴表演。
不管是哪一种,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想回宿舍中,吃掉那两个饭团,继续研究脑海中的数据。
虽然自己使用幻想御手将人脑整合成一套网络,获得了强大演算能力。
但想要拯救自己的学生们,依然需要连续不断的推演,才能让学生们从沉睡苏醒。
但她刚迈出两步。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
木山春生被迫再次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半边白色面具上的缝隙,对上了里面那双平静的眼睛。
“木山春生。”
这四个字从面具后面清晰地传出来。
木山春生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
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在叫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叫枝先春理,不是木山春生。”
“是吗。”
陈羽歪了一下头,面具上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凡人生死,自有定数。即便你换了名字,今日依然是你的归期,莫要挣扎。”
木山春生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
不是普通的spy爱好者。
也不是单纯的中二病患者。
这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到底是谁?”
木山春生的语气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虽然依旧克制,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陈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将扛在肩上的斩魄刀取下来,刀尖朝下,轻轻杵在地面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质的牌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牌子呈五边形,通体漆黑,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图案,骷髅头下方还有着交叉的骨头纹样。
代理死神证。
他将这块牌子在木山春生面前亮了一下。
“我是死神。”
陈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疾不徐。
“木山春生,你大限已至。”
他顿了顿。
“请跟我走吧。”
木山春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粗制滥造的木牌。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奇装异服、戴着面具、扛着大刀的家伙。
沉默了三秒。
“……你脑子有病吧。”
木山春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位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研究人员。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什么死神之类的东西。
她甚至在心里给眼前这个少年下了一个初步诊断——重度中二病,建议就医。
木山春生将那块木牌推到一边,再次试图绕过陈羽离开。
“让开,我很忙,没空跟你玩什么中二游戏。”
“你要是在这么纠缠下去,我可要叫警备员了!”
然而。
就在她的右脚刚刚迈出去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动。
木山春生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缓冲,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就像一个突然被切断了电源的人偶。
又像一根被风吹倒的枯木。
便利店的塑料袋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两个饭团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咖喱汤饮料咕噜噜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而木山春生本人,则面朝下趴倒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地面,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像一团泼洒开来的墨水。
白衬衫的后背一动不动。
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紧接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其诡异的感觉,从木山春生的全身上下猛然涌了上来。
轻。
太轻了。
轻得离谱。
轻得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血肉、内脏,全部在同一个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整齐地抽空了。
那种沉甸甸的、属于肉体的实在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倾泻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变得像一片羽毛。
不——比羽毛还要轻。
比一缕烟还要轻。
轻到仿佛下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整个人吹散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
她本能地想要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手掌朝下用力按去。
但她的手掌穿过了地面。
没有任何触感。
没有柏油路面应有的粗糙和冰凉。
没有任何阻力。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木山春生浑身一震。
一股电流般的惊悚感从脊椎底端一路窜上了她的头顶。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
她的双手,变成了半透明的。
皮肤、血管、指节的轮廓还在,但却像是被调低了不透明度的全息投影。
能清楚地看到手掌下方的地面纹路——那些细碎的裂缝、嵌在缝隙里的泥沙,全部透过她的手掌清晰可见。
木山春生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放大到了极限。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疯狂地扫向自己刚才倒下的位置。
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身体,正面朝下趴在地上。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纹丝不动。
不。
不对。
那不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身体。
那就是她的身体。
准确地说,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依然用的是枝先春理的容貌。
但此刻从身体中被分离出来的她——
变回了木山春生原本的样子。
科学家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木山春生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虚弱。
站在她身后的陈羽,看着木山春生的灵体从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中脱离出来。
灵体的轮廓在昏暗的巷道里泛着一层淡薄的微光。
果然是她没有错。
外表的伪装可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但灵魂的样貌是无法伪造的。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
“简单,你死了而已。”
木山春生的灵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是说,我真……死了?”
这几个字她的嘴唇间挤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
陈羽将天锁斩月重新扛上肩头,漆黑的刀身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不然呢,你现在不就是灵魂体吗?”
他用面具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木山春生那半透明的身体。
“我知道你们人类很难相信自己已死的事情,但这就是事实。”
“你的肉体已经停止了一切生命活动。”
“心跳、呼吸、脑电波,全部归零。”
“而你现在的状态,就是灵魂脱离了肉体之后的样子。”
木山春生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
指尖微微颤动着,透过掌心能看到脚下灰色的路面。
她又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几步之外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那个身体的胸腔没有任何起伏。
僵硬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
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科学研究人员的认知范畴。
灵魂脱体、肉身与意识分离——这些东西在她二十多年的科研生涯中,从来都只是宗教神话里的虚构概念。
从来都只存在于那些她嗤之以鼻的玄学论文里。
可现在,这些“虚构概念”正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真实得无法否认。
木山春生的灵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灵体已经感受不到温度了。
而是来自一种比恐惧更加深层的、对未知的彻底茫然。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自称死神的少年。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遏制的慌乱。
那种慌乱像是决堤的洪水,将她一直以来用理性和克制筑起的堤坝冲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连三十岁都不到!”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怎么可能就这样……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