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推进。
从第一百零七次闷响发出，方寒跟房宣二人，都静默地站在下方。
雷球开始暴动，时不时炸出的电弧，每一缕都好似蕴含着灭世之威。
也就是它被封禁，又或者说是自匿于这方小世界。
真要在外界，天知道会引来多么恐怖的争夺与风波。
“方寒！”眼看十天之期已到。
房宣的双目变得赤红。
这十天下来，他一直瞪着那雷球。
雷球发出的闷响，间隔最短十天，最长十五天。
随着十天时间一到，雷球随时都可能崩溃。
藏身其中的神秘强者，随时都可能现身。
“雷霆界源，哪怕被炼化。”
“但如果我们能第一时间将里边的人干掉，你我同样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房宣双目赤红地看着方寒，“你在雷鸣渊炼体，自然也应该知道身负这种力量时，对渡雷劫有着多么大的助益！”
“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能助你拿下此人，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这大半年，他们二人都非常安静。
好似在各自独处。
方寒在一心一意地炼化体内负面能量，倒也有事可做。
房宣却是近乎胡思乱想了大半年。
大半年时间，对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
随便一个坐关都能过去。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它却如此漫长。
在这样漫长且痛苦的煎熬之中，他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争夺雷霆界源，对他来说毫无益处。
就算里边那位修为较低，自己侥幸得到雷霆界源，方寒能放过自己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方寒起身。
他只想活着！
房宣这一问，问得后者微微一愣。
让我杀我的故人老友？
虽然不知道里边的人是谁，但是方寒有着强烈的预感。
里边那位绝对不是什么陌生人！
“真能到手，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方寒笑了。
他的笑，让房宣心底一阵发凉。
“方寒，你是第三天命。”房宣沉声道，“房某愿意对天道立誓，必定全力为你争夺雷霆界源。”
“你，当真说话算话？”
“包的。”方寒重重点头，“你愿意出手，东西得手的话，我自然不会对你下杀手。”
“你可敢......”房宣三指指天。
“我方寒对天道立誓，只要你抢到那雷霆界源，我便绝对不会对你出手。”方寒同样三指指天。
“天庭东方青龙七宿房宣，在此对天道起誓。”房宣见状，也快速跟着立誓，好似生怕方寒反悔，“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为方寒道兄争夺雷霆界源！”
他的话音落下，二人便再度沉默下来。
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待。
雷球之中的那位，随时都可能现身！
没有等满五天。
第三天的时候，一声闷响从天穹之上爆发。
两人早已习惯它那让人窒息的力量，但依旧被震得心脏骤停了一瞬。
闷响过后，那颗巨大无比的雷球如风一般飘散。
它的消散，悄无声息。
原本任何一缕雷弧，都足以威胁到帝皇境修士。
这般突然的消失，确实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不过雷霆界源，本就没有太多的破坏力。
雷球的出现，完全是为了让有缘人能安心炼化它，它自己造出的一个保护罩。
现在雷霆界源被炼化，它的自主保护意识彻底消失。
可不会判断下方的两个外来者，究竟会不会对它选中的人造成威胁。
雷球散去，一道挺拔身影出现在方寒二人的视线之中。
此人一袭白衣，风姿俊朗，乃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果然是你啊。
方寒微微点头，你倒是跟从前有了些许变化。
白衣青年一步踏出，下一瞬就落在了方寒跟房宣二人的面前。
“没想到，竟然有人等着我出关。”白衣青年，比方寒二人都先开口。
他的目光，有些古怪。
因为面前的这二人站位看似亲密合作，但是其中一人对自己的敌意非常明显。
“把雷霆界源交出来！”房宣没有要跟对方寒暄的意思，“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被房宣这般威胁，白衣青年倒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寒，“你也对雷霆界源感兴趣？”
后者却是淡定地摇了摇头，“我跟他可不熟。”
他的话音落下，白衣青年的目光就转向了房宣。
此人身上的杀意，不加掩饰地爆发出来！
“嗯？”房宣转头看向方寒。
此人刚刚说的什么语言？
自己怎么完全没听过？
还有，怎么自己跟方寒二人堵在此处。
此人身上的敌意，完全朝着自己一个人宣泄来了？
“雷霆界源被炼化之后，会融入人的心脏。”白衣青年面色凝重地道，“你这是，想要顾某性命？”
“雷霆界源，有缘者得之。”房宣瞥了一眼旁边的方寒，心中底气足了许多。
此人的修为，一眼看去确实在命星境。
不过就算是命星境，也是有差别的。
方寒被誉为第三天命，可不是因为他肯定排在那两位之后。
只不过他崛起的时间晚一些，排资论辈的话，确实应该靠后些！
“你若自己拿出来，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白衣青年蹙眉，随后反问道，“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那就死！”房宣冷哼一声。
“杀！”
房宣一声厉喝，便准备动手。
可是他的余光一瞟，却发现方寒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好整以暇地看戏姿态？
房宣还没来得及思考，便看到一道雷光朝着自己劈至。
白衣青年手持一柄银色战剑，径直朝着自己杀到！
房宣心头一惊，随后便挥刀格挡。
刀剑碰撞的刹那，雷光闪耀。
一股麻痹感从战刀上传来，房宣整个人都僵直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他便感觉到了死亡危机。
以命星境强者的速度，对方足够斩杀他十次！
但是一剑过后，房宣被震退，对方却并没有追击。
“你倒是有些本事！”白衣青年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手，“竟然能挡住我这一剑。”
白衣青年的反应，让房宣又惊又怒。
自己已经全力格挡，都被麻痹了一瞬间。
对方的情况，分明就是随后一剑。
要是想斩了自己，当场就可以得手。
他房宣，位列天庭二十八星宿。
而且还是东方青龙七宿的老大！
短短一年不到，竟然遇到这样两个变态。
两个？
房宣扭头，却发现方寒依旧背负双手，老神在在地看着自己二人的方向。
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方寒，你什么意思？”房宣一声厉喝。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被耍了！
“那可是雷霆界源，你得到他，以后踏足天命境的希望至少提升三成！”
“你难道就不想得到它？”
房宣这般喝问，方寒竟然选择了摇头？
“那你刚刚为何还要向天道立誓......”房宣懵圈了。
“那是你说要帮我夺得此物，我本身对它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方寒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此物，天命境我方某人也志在必得！”
准确地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靠这东西冲击天命境。
“那你为何......”房宣还要说什么的时候。
却被白衣青年打断。
“遥想当年。”白衣青年的眼神略微有些空洞，好似真的在回忆什么。
“六七千年前，顾某初出茅庐。”
“自以为天赋无双，剑道至强。”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却没想到初次出门，就遇到了方兄。”
“当年，我们兄弟闯大荒，行天下。”
“有人称我们为，南域双雄。”
“剑道双骄。”
白衣青年轻抚手中银色战剑，“你让我顾轩的兄弟，来杀我？”
顾轩眼神陡然一冷，“顾某观天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句话落在房宣的耳中，犹如惊天轰雷。
他被戏耍了！
“方寒，你对天道发过誓，不杀我的！”房宣厉吼。
方寒被这般喝问，双手才从背后摊开。
他没有说话，却让房宣感觉到了极致的嘲讽。
是啊！
他确实没有出手。
出手的，是这个叫做顾轩的人！
“不，我没想对你出手的！”房宣转头看向顾轩，“是他引导我对你出手，他其实也想要雷霆界源的！”
“你被困封在这里数千载，外面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
“你当年的贫苦兄弟，如今是元古方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不可能再如当年一样，将你视作兄弟......”
房宣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猛然停下。
一柄银色战剑，洞穿了他的眉心。
战剑上雷弧闪耀，房宣整个人瞬间被轰成了齑粉。
房宣的意识，停在了这张在满头银发下衬托得越发俊美出尘的脸上。
“叮当~”
战刀落下，顾轩随手收起。
“老方，你应该不至于混到连本命帝兵都没有吧？”顾轩看着面前这道熟悉的身影，声音猛然有些哽咽。
当年在天梯上一别，至今已经近四千年！
“还真没有。”方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啊？”顾轩原本只是想调侃一句，不过下一瞬他就将刚刚缴获的战刀，朝着方寒扔了过去。
战刀飞起的刹那，却被定在虚空。
“本命帝兵确实没有，不过帝器我并不缺。”方寒挥了挥手，面前出现一柄金色战剑。
“而且，不止一件。”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方寒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伸出一手，一方大印出现在他掌心。
“人皇印？”顾轩低呼一声，“老人皇他......”
“就在不久前。”方寒点点头。
老人皇陨落，人皇印主动回归寻到了木婉晴，最后认他方某人为主。
这些过往，方寒事无巨细地跟顾轩说明。
顾轩与木婉晴，都是人族当代皇者。
人皇印的归属，同样有知情权。
当然如果他们早一些重逢，顾轩同样有尝试让人皇印认主的资格！
“那老方，你现在是我们人族当代人皇？”顾轩有些古怪地看着对面的兄弟。
这家伙，当年确实有担当，有胆识。
但是，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伙不愿意管事啊。
“别看了。”方寒将人皇印举起，“现在本皇便封你为人族第一管事......”
“老方！”顾轩的喝骂声，连绵不绝。
玩归玩，闹归闹。
方寒二人也对彼此过往这年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既然这元古方氏，有可能是你出身之地。”顾轩沉声道，“那么在回归诸天之前，我顾某人也要加入进去！”
顾轩初入界外界的时候，也听说过元古方氏之名。
只是两方大世界，语言都不太一样。
虽然在释义方面，二者基本相同。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过，方寒真就跟这方超级势力扯上关系。
而他在来到界外界后不足五百年，就因为一次意外历练，被传送到了雷鸣渊内的这个小世界中。
如此被困三千载，都一直在炼化雷霆界源。
“兄弟，能再见到你，真好！”顾轩长叹一声。
他如今已经初窥天命，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被困雷球之中三千载，他想尽了各种办法。
他不似其他顶级传承的后辈，能倚仗的人无非就是当年人界一方的几位同辈中人。
只可惜在那三千年里，他根本就无法跟其他人产生联系。
直到前不久，他无意间发现自己能感应到方寒的气息。
这才拼命地传递自己的意念，想要将方寒召唤过来助他脱困。
虽说过去的这大半年，方寒什么都没做。
但是他真正开始炼化雷霆界源，还真就是在方寒踏入这方小世界起！
“以后人界的事，归你管。”方寒可懒得跟对方矫情。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为何被一道念头召唤。
有雷霆界源作为媒介，顾轩大概率可以借助整个雷鸣渊的力量召唤他。
只可惜当初的方寒，并不能感应出召唤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
所以极其抗拒这种力量的出现。
当然这种囧事，就算对面的家伙是他的老兄弟，方寒也不可能全部讲出来。
“雷鸣渊非常危险，你们这一行是......”两人寒暄得差不多之后，顾轩这才问起。
“铸剑！”方寒沉声道，“我出来已经很久很久，该回去看看了。”
“跟我走。”顾轩抬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痕出现。
雷鸣渊内，包括这方小世界，虚空都非常的坚固。
寻常手段，根本就无法打破。
“雷霆界源的力量，纯靠修为，我可做不到这一点。”顾轩说着，便挥手将方寒带了进去。
画面一转，二人就已经来到雷潭入口处。
“这可是好东西啊！”顾轩看着雷潭中的宝液，一挥手就收取了极大一团。
此物不能离开雷潭，又或者说，根本就无法收取。
要是能收取，方寒非得将它搬空不可。
想来炼化雷霆界源之后，顾轩有手段存储一部分。
“可惜啊，若是数千年之后还有机会遇到，定将它搬空！”顾轩连声感叹。
而让二人没想到的是，那雷潭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