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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陸成軒并沒有下車，使了個眼色讓他上來。
林望野心驚膽戰地打開車門鑽進後座，系上安全帶之後擡起胳膊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陸成軒踩下油門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哥，你什麽時候來的啊。”
“你剛從飯店出來的時候。”陸成軒說。
林望野頭皮一麻，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你千萬別跟時淵說我學抽煙啊……”
陸成軒一如既往對于這種言論不會做出任何保證，轉而問道: “你就不怕林深知道”
“他自己也抽，而且答應過我以後不再抽的。”林望野小聲嘀咕: “我怕時淵覺得他不在我身邊，我就學壞了。”
陸成軒沉吟片刻，随後說道: “你自己小心別被他發現。”
聽到這番話，林望野稍微松了口氣。
幸好陸成軒本來就不是話多嘴碎的人，否則之前他那麽大張旗鼓地讓林深戒煙，最後自己卻反過來抽上了，換了旁人怕是當個樂子滿世界奔走相告，誰都瞞不住。
林望野靠在後座，嘗試放松神經整理一下繁雜的思緒，餘光無意中瞥見副駕駛上放着一摞文件。
“你怎麽來了陸哥，我爹通知你的嗎”
“嗯。”陸成軒應了一聲: “他擔心有人為難你，打電話讓我來看看。我當時在開會，到的稍微晚了一會兒。”
“這樣啊，麻煩你了陸哥。”林望野輕舒一口氣: “他今天約了人談投資，突然不舒服把別人給放鴿子了。我到的時候人家還是有點生氣的，不過老板挺善解人意，給了下次面談的機會。”
“生意場上是這樣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林望野點頭，心裏也清楚陸成軒說這話的視角和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圈子資源本就有限，所有人都在玩命厮殺搶奪。但大多數人都擁有絕對的默契，即便背地壓根看不上對方甚至相互捅刀子，表面也都看起來一團和氣。
因為大家都留有餘地，很多看似艱難的事情才存在争取的空間。
伸手不打笑臉人總是沒錯的。
只不過陸成軒所站的位置是用來決定是否給別人留餘地的，不需要陪着笑臉讨好任何人。
這就是階級差異，只有極少數人掌握着話語權。
上輩子林望野從記事之後就已經可以說是人上人了，又像溫室裏的花朵被保護的太好，根本意識不到世界的參差。
他也是在回到最初的起點之後才發現，林深和陸成軒從一開始的底牌就不一樣。
陸成軒天生占有優勢，全是好牌。
而林深開局就抓了一手爛牌，想打贏簡直比西天取經還費勁。
真的設身處地經歷過，林望野才終于知道上輩子林深走過的路有多艱難。到最後甚至可以和陸成軒對弈，找到那麽多機會反咬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喝了幾杯酒，林望野在車裏坐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有些暈暈乎乎，不僅眼神低迷，情緒也十分失落。
想到上輩子折騰到最後依然不盡人意的結局，林望野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小聲喊: “陸哥……”
陸成軒瞥了一眼他在後視鏡裏耷拉着的腦袋，輕聲回應: “嗯。”
“你給林深多留幾線吧……”
林望野知道眼前這個陸成軒什麽都沒有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上輩子在商界名聲在外的絕情狠辣，語氣不由自主地沾染上小心翼翼的祈求。
“雖然他老跟你過不去，但他真的只是嘴硬，心裏不是那麽想的。你要是實在忍不了就拿我出氣，別記他仇…他不是故意的……”
紅燈亮起，陸成軒緩緩踩下剎車。
他打量了一眼林望野，發現對方正通過後視鏡凝望着他，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可憐兮兮的目光像是被踢過一腳的小狗，被領回家的時候眼巴巴想要尋求一個保證。
“我從來沒有記過他的仇。”陸成軒迎着林望野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對他說: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林望野眼睛驀然一酸，目不轉睛盯着他: “你保證…”
“我保證。”陸成軒說。
林望野無理由相信陸成軒只要願意說出口的話就不會反悔，所以在他話音落後的瞬間立刻破涕為笑，追上一句。
“那你也保證別告訴時淵我抽煙喝酒紋身燙頭的事。”
綠燈亮起，陸成軒默默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見陸成軒沒有對這件事情作出任何保證，林望野确信他是選擇性作保證，頓時更放心了。
他的心情多雲轉晴，從兜裏掏出手機輕車熟路的在外網搜索時淵的名字，很快在數不清的博文中找到一段視頻，即便已經看了無數遍依舊再次點開了。
這段視頻只有十分鐘出頭，是某國際知名服裝品牌對新品設計師的集中采訪，時淵的這一段被單獨剪輯下來，在西格維爾社交平臺流傳非常廣。
西格維爾是個美麗的地方，這裏的人生活節奏也比較慢，是國際認可公民幸福指數非常高的國家。
而這個國度除了風景之外，最名聲在外的就是這所全球頂尖的設計院校了。
或許其他國家非圈內人士不太關注得到，但在西格維爾，這所設計學院的關注度非常高，每年入學都總會有一些優秀的設計師脫穎而出。
而兩年前那一屆最出名的就是時淵。
即便完沒有還成學業，時淵出衆且具有獨特性的設計風格以及水平，包括他的外表都獲得了無數知名品牌青睐，紛紛抛出橄榄枝。
設計并不見得人人都懂。
但這個世界看臉的本質到哪兒都一樣。
時淵從入學開始就斬獲無數追求者，在媒體面前露臉的次數并不多的情況下依舊擁有了非常多的粉絲，随着互聯網蓬勃發展甚至在國內都引發了小範圍讨論。
這一切連林深都覺得相當夢幻。
而和時淵關系最深的林望野卻絲毫沒有任何意外。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時淵的能力。
他本身就是藝術品，背後的價值無法估量，什麽時候發光取決于什麽時候被擺放在臺面上，唯一的區別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視頻中的時淵身穿一件剪裁得當的活褶斜拼黑色西裝，內搭款式簡單的白襯衫。
這樣的穿搭本身十分正式，可他架在鼻梁的銀邊眼鏡卻在成熟穩重的基礎上将斯文禁欲的氣質渲染到了極致，神秘感也被無限放大。
他坐在咖啡館的高腳凳上，并未因面對采訪的攝像機把自己端起來，而是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相對放松的姿态。面對采訪的問題應答如流，嘴角始終挂着一抹弧度很淺的微笑，慢條斯理很有禮貌。
為數不多在媒體面前出現的時淵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形象。
不過這個視頻的熱度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為他身上比起之前多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在他不經意間擡起胳膊用手指撐眼鏡時，無名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
手上帶配飾是很多人都有的習慣。
可戒指戴在無名指所代表的含義在全球都是統一的。
他清楚粉絲與追求者越來越多。
所以在刻意宣告自己已經有了愛人這件事。
于是，在所有準備好的問題都問過之後，主持人也在采訪最後用開玩笑的語氣詢問:
“時先生手上今天多了一枚戒指，在無名指非常顯眼，介意我替不願透露姓名的姐妹詢問一下您已有伴侶嗎”
面對這個問題，時淵回以微笑，最後面對鏡頭。
“是的，我們非常相愛。”
第一次看到這個采訪的時候，林望野開心到當場在床上完成了一個鹹魚翻身的動作，然後卷着被子滾了不下二十圈。
原因不僅僅是時淵在全世界面前公然表白。
更多的是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這個采訪，這枚戒指甚至都不是他送的。
而是時淵知道他會在網上搜索各種自己的消息。
知道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裏會酸那些追求者們不受距離限制，可以輕而易舉的見到他。
所以才自作主張買了枚戒指。
策劃了這麽一個天大的驚喜等他發現。
這段視頻無論看多少遍林望野都還是不覺得膩，每次閑着無聊或不開心了都會翻出來，還因為迫切想要找人分享總在林深面前說，絮叨的林深都快煩死了。
就這麽拖動進度條美滋滋看了兩遍，林望野分享欲又湧上心頭。
他把視頻暫停在時淵展示戒指表白那一段，往後座中間挪了挪死死盯着路口信號燈，等了半天終于等到一個紅燈，在陸成軒把車停穩之後立刻眼巴巴湊上去。
“陸哥!你看看這個!”
一般這種語境下林望野手裏拿着的深林電競酒店的數據或是某個琢磨不清楚的問題，陸成軒沒想太多，非常認真地看了20秒，在林望野把進度拖回20秒之前重新播放的時候神色恍惚了一下。
“這個戒指是他自己買的，嘿嘿嘿。”
林望野看不見陸成軒的表情，身體探向前座只顧舉着手機傻樂，繼續解說。
“喜歡他的人可多了，這下可以讓那些人全部知難而退!他是不是特愛我，我看到這個視頻給他打電話，沒隔幾天就收到他送我的同款對戒了。你看!”
話畢，林望野從脖子裏扯出始終戴着的那條鉑金項鏈。
之前在迎天山斷掉過一次後，陸成軒找人換了個嶄新的鎖扣，現在就算大街上有人騎着摩托車搶劫估計都扯不斷，結實到能把林望野整個人一起薅走。
陸成軒垂眸，看到那枚碎鑽鈴铛吊墜旁邊多挂了一枚戒指。
林望野有些忘乎所以，開始語無倫次。
“多浪漫吶陸哥。你要是學一手還不得把我爹迷死”
餘光掃到擋風玻璃外綠光一閃，綠燈亮了，陸成軒扭頭把住方向盤，要不是肌肉記憶險些沒分清油門和剎車。
林望野回去坐好，空調冷風一吹猛地清醒過來。
他小心打量後視鏡，被陸成軒掃來的視線抓了個正着。
以為這種屁話陸成軒肯定不會搭理，林望野避開目光讪讪地把手機揣兜裏。
片刻，陸成軒突然開口。
“交換戒指代表重要的承諾，你們還沒結婚。”
“咋了”林望野撓撓頭， “西格維爾可以登記結婚，等我去找他，我倆拿着護照就辦了。”
陸成軒陷入長久的沉默。
直到轎車停下，林望野開門才發現眼前不是林虹總公司而是爺爺奶奶家，立刻坐回車裏: “怎麽到家了陸哥我爹還病着呢，我要去公司，他還讓我給他買夜宵呢。”
“你回家休息，我現在過去。”
林望野呆在後座眨巴兩下眼睛，回過神之後立刻比了個“OK”的手勢。
“懂!我這就滾!”
說完，林望野立刻下車，頭也不回地鑽進小區。
陸成軒驅車來到林虹總公司，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這個時間加班的最後一批人也都走了，只有保安大哥看到那頭金發的時候愣了一下，見他有通行證就放了行。
到了林虹大廈頂樓，陸成軒剛下電梯就聽見林深說話的聲音。
他提着對方點的夜宵走過去，發現休息室的門沒關。
走進去一看，林深正抱着手柄靠在床上，徐子謙側身坐在床邊，兩人正對着幕布玩雙人小游戲。
林深輸完點滴又躺了許久，狀态已經恢複了不少。
看到來人是陸成軒，他呆滞了兩秒，把游戲暫停擡手撓撓臉，似乎在思考怎麽解釋。
“你……”
陸成軒第一反應是想質問些什麽。
可他偏偏不是很擅長質問，開口之後立刻哽住了。
林深瞅着門口期盼氣氛組小林趕緊來挽救這尴尬的局面，等了好久都只有陸成軒一個人站在那，整個人頓時慌了。
情急之下， “沒事找事”被動觸發。
林深丢掉手柄，熟練地倒打一耙。
“我什麽我讓你接孩子，你把孩子給我接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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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野:你孩子都滾啦!!!你在幹嘛!!
林深:我說純打游戲的有人信嗎
陸成軒: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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