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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西格維爾是北歐一個小國家，位于北大西洋中部。
仰仗着渾然天成的地理優勢，陸地上覆蓋着大片草原，東部有火山，沿海區域還有大面積的冰川。
并且在大部分地區，夜晚都有機會看到極光。
衆所周知，創作需要大量的靈感。
西格維爾坐擁世間罕有的壯麗自然景觀，自然成了創作者的天堂。
全球美術專業最頂尖的大學就坐落在這裏。
西格維爾藝術與設計學院，擁有全世界最優越的師資力量，招生範圍面向全世界，無論處于任何年齡都可以拿着作品當敲門磚投遞簡歷。
如果經過層層篩選有幸被錄取，就可以來到夢想中的學府進修。
offer是有時效性的。
林望野看了一眼日期，發現這份offer是一周前送達的，紙質版有所延遲，應該是和電子版一起發出，郵箱即時就已經到達了。
按照上面顯示的日期，需要在20天內進行回複。
上輩子時叔叔是在他5歲那年出國的。
林望野沒預想過這種情況會發生。
他本以為時淵會和上輩子一樣在六年後收到這份offer。
那時候他們剛好讀完大學，經濟條件肯定也會比現在好上不止一點點。如果歲和的病情依舊樂觀發展下去的話，到那個時候應該也已經可以像正常小朋友一樣生活了。
解決各種後顧之憂，他就可以陪時淵一起去西格維爾進修。
這份offer早到整整六年。
猝不及防地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林望野并不知道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但他清楚想要獲得這份offer，投遞的作品集必須要在全球脫穎而出，實在太難得了。
他的愛人擁有這樣的才華。
這一點，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腳步聲傳入耳膜，林望野緩緩轉頭，撞進那雙令他魂牽夢萦的眼睛。
“怎麽了，是不是着涼……”
看到林望野手中那份文件的時候，聽到咳嗽聲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趕過來的時淵聲音戛然而止，抿唇沒再繼續說下去。
林望野靜靜注視他許久，喉結滑動數次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努力扯起生硬的嘴角，彎起眼睛朝他笑: “你被錄取啦…。。這麽開心的事情，怎麽沒有告訴我呀”
空氣安靜的不像話，仿佛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時淵第一次在林望野提出問題後選擇沉默。
凝視他片刻過後，林望野轉移目光重新望向手中這份offer，小聲感嘆: “怎麽拿到的真的好厲害……”
朝他走過去短短幾步，時淵雙腳比灌了鉛還要沉重。
他半蹲在林望野身邊，輕聲坦白。
“從林深那借到那筆錢後，我花了一段時間整理作品，把沒完成的半成品全部完成發了出去。最初只是嘗試，沒想到有位導師通過郵件聯系了我。”
通過他的講述，林望野才終于知道怎麽回事。
去年林深給的卡裏一共有四十三萬，也就是這筆錢出現的足夠及時才剛好趕上最佳治療時期，把歲和從死神手裏搶了回來。
或許在林深面前并不算什麽。
可對于許歲和的家人來說，這就是比天還大的恩情。
面對這個對普通人來說絕對算是巨款的數額，時淵始終在思考如何把這筆錢給還上。
而對他來說能夠改變命運的方式并不多。
想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聲望和財富，最優解就是進入西格維爾藝術與設計學院留學。
所以，他抱着嘗試的心态日夜苦熬，整理好作品集把簡歷投了出去。
沒想到的是在漫長的幾個月後突然收到了學院某位導師的來信，表示想要和他聊一聊設計的靈感和理念。
經過溝通時淵才知道，對方是偶然看到了那副以《楊柳乳雀圖》為靈感的旗袍設計圖。
這位導師熱衷于研究中國傳統藝術，認為那種漫長歲月所帶來的深厚底蘊令人着迷，所以對這樣融入了東方古老氣息的設計非常感興趣。
聊過之後，對方讓他等回信。
這一等又是很長時間。
後來沒過多久，林望野就出事了。
從那之後時淵就把所有的心思轉移到了林望野這裏，再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在高考開分幾天後突兀的收到這份來自大洋彼岸的offer。
西格維爾藝術與設計學院有三大标準:
作品，經驗，成績。
三者裏面至少有兩項特別優秀才有幾率被錄取。
很顯然那位導師是真的非常欣賞時淵，之所以沒有那麽快進行錄取是在等待他國內的文化課成績出來。
聽完這中間所有事情，林望野雙眼失焦地望着手中offer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發呆，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眼前人黯然失色的眸子讓時淵心煩意亂。
他抽出林望野捏在指尖的紙張随手丢到一邊，一手牽起他，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臉，語氣溫柔: “別想太多，我不去。陪你上寧昌大學。”
林望野什麽都沒說，只是用緩慢的動作回握他的手，垂下眼簾掩蓋此時的失魂落魄。
寧昌大學美術學院的确還算不錯。
可是和這份offer的含金量還是差得太多了。
身為一個設計師，資料上寫寧昌大學畢業和寫西格維爾設計學院畢業，重量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者只是求職時填寫的履歷。
後者卻是整個設計行業不折不扣的王炸。
能進入這所頂尖院校設計專業學生每年只有寥寥數百，在讀時就會成為各大企業搶破頭都要挖走的人才，更別提畢業後能夠面對怎樣的廣闊天地。
時淵有這個能力。
上輩子之所以晚六年出國，十有八九就是家裏出事顧不上，幾年後才攢夠出國的錢，投了簡歷。
“如果……”林望野滾動了一下幹澀的喉嚨，輕聲問: “如果我沒有看到，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
時淵內心掙紮片刻，還是說了實話。
“是我自己要留下的，不想讓你有壓力。”
少年睫毛輕顫幾下，又是很長時間沒有再說話，半晌後展開手掌，低聲開口: “給我看看。”
“林望野，我……”
“再給我看看。”
林望野将他的話打斷。
時淵欲言又止，終究伸手把剛才丢到地上的offer撿起來遞過去。
從頭到尾再次閱讀一遍後，林望野默不作聲地把那份offer裝回一層又一層文件袋，深深看了一眼最初并未過多留意的EMS地址，随即無聲吐出一口氣，仿佛終于下定了什麽決心。
“去吧。”
時淵倏地一怔: “你說什麽”
“我說，去吧。”林望野覆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腕翻轉過來，将那份offer放進他手裏，緩慢擡頭凝望着他: “你知道哪裏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說出口的雖然是內心深處最真誠的想法，林望野的鼻尖和眼圈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時淵也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畢竟他之前一直很忙，除了上學還有各種各樣的兼職工作。
林望野一直希望能夠多些陪伴，只是嘴上不說。對于考上同一所大學之後形影不離的日子他已經等待很久了，高考成績出來後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喋喋不休計劃着，事無巨細的勾勒想象中美好的未來。
這些期盼和向往時淵每天都看在眼裏。
對于留在國內這個決定，自從林望野出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動搖過。
他根本沒料到，先動搖的竟然會是林望野。
對方分明滿是不舍，眼神中卻透露出他有些難以理解的堅定。
時淵不由自主地擰起眉頭: “你知道西格維爾有多遠嗎”
林望野當然知道。
從西格維爾到首都機場，一萬多公裏，直飛需要20個小時左右。
早在上輩子他就知道那是個非常遙遠的國度。
但他卻嘆息着說: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應該去。”
聞言，時淵幾乎是下意識搖了搖頭。
“可是我想……”
“還好我看到了。”林望野再次打斷他的話，目不轉睛地看向他: “如果我在未來某天才得知你曾經為我作出過這樣的取舍，你知不知道我會有多難受。”
時淵嘴唇動了動，驀然間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林望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竟染上一層愠色: “我沒辦法恨你，我會恨死我自己的。”
手中這份文件夾仿佛突然變成了燒紅的木炭，炙熱的氣息把兩個人全都燙傷了。
回顧當初，時淵美夢的盡頭何曾不是這份offer
可真到這天，竟仿佛成了處刑前的判決書。
林望野的重要程度超越一切，留下來是時淵慎重考慮之後作出的決定。
可現在事情很明顯有些失控了。
他思慮許久，尋找理由試圖說服: “這一去就要很多年才能回來，我們連之前那樣偶爾見一面都做不到了。更何況，如果我走了爺爺奶奶和歲和怎麽辦歲和還要治病，出國留學哪怕我能争取獎學金，也是需要錢的。”
林望野眼珠子随着思考微微轉動，眼淚搖搖欲墜，思路卻異常清晰。
“我可以照顧他們，也可以供你上學。”
時淵瞳孔微縮，滿目驚詫。
“林望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可以的。”林望野飛快擡頭，淚水倏然墜落，語調冷靜且篤定: “我能做到。”
存在于計劃書的酒店如何落成并且被經營的蒸蒸日上，時淵都看在眼裏。
他無法不承認，林望野真的可以做到。
時淵皺眉，擡手拭去他臉上的淚，軟下語氣。
“寶貝，這不是你應該背負的。”
“我要背負。”
林望野直直凝望着他，目光堅定。
“我不是束縛你的囚籠，是愛你的人。你飛得越高越好，我才不是你護在巢裏的鳥，我是你羽翼下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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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時間大法，但不會太快，有一陣子異地。
別慌，異地也有異地的情趣
疊甲聲明:
時淵投簡歷的時間是兩人在一起之前，那時候他還是事業腦想要趕緊強大起來。在一起之後感情越來越深，出事後心中的天平徹底偏向小林，打心眼裏不放心，所以決定為小林留下。
戀愛腦行為，希望大家不要責怪他，小林也是值得的。
現實中不要為了愛情放棄更好的未來。
時淵最差還能混成小林總的金絲雀，咱們不行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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