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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走出包間，林望野屁颠屁颠跟在陸成軒後面，拿起剛才的紅包掂量了一下厚度，有些疑惑的撓撓頭。
摸着怎麽不像超過五百塊錢的樣子
該不是裏面只裝了幾張刮刮樂各憑本事，讓我重在參與吧
“你可以拆開看看。”陸成軒說。
話都這麽說了，這會兒走廊裏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也沒有別的人，林望野把紅包拆開，把裏面的東西薅出來一半，當場被金光閃閃的光芒亮瞎了眼。
林望野茫然: “這……”
“紀念鈔。”陸成軒對他解釋說: “每張面額是一千，可以在奈斯銀行兌換成等額人民幣，一會兒其他人給你的紅包也都是這樣的。”
林望野懂了。
這紀念鈔質感很薄，只比金箔紙厚度和硬度強一點，随身帶着比較方便。
陸家這麽多人，如果用通用貨幣，也就是百元大超發紅包的話恐怕人人都得提個保險箱。
用紀念鈔的話就方便許多。
這種大戶人家也不缺錢。
估計小輩們紅包拿到手之後也多用于收藏，并非花費。
林望野将紅包側過來看了一眼，确認這個紅包人民幣數額是一萬。
上輩子的林少爺何曾把一萬放在心上。
而現在這錢到手裏簡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眼看前面即将到走廊盡頭，林望野快速将其收進口袋裏跺了兩下腳，對自己這波未蔔先知的操作狠狠點贊。
太牛了!
選擇穿這條口袋最多的工裝褲來參加這場家宴的我簡直就是天才!
林望野低頭瞅了眼褲子。
妥!
裝百八十萬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但凡換一批人或許林望野都不會如此理直氣壯，可一旦想到是上輩子沒少給老爹添堵的陸家人，林望野滿腦子只剩四個字。
劫富濟貧!
宴會廳裏的人雖然都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攀談，注意力顯然都集中在通往二樓的走廊。随着陸成軒露臉緩緩走下樓梯，略微嘈雜的環境仿佛都安靜些許，所有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同一個地方。
真別說，陸哥還得是陸哥。
往他旁邊一站，安全感瞬間拉滿。
下一秒就算是哥斯拉來了，林望野感覺自己都敢沖上去比劃幾下廣播體操。
不過大戶人家和暴發戶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陸家的親友并未像林家家宴那樣一群人胡亂搶話對林深各種巴結奉承吵得要命，而是只轉移了注意力，人都在原地沒有動，該什麽樣還是什麽樣。
走下樓梯之後，陸成軒一路點頭示意打招呼，徑直走向年齡更大，輩分比較高那桌長輩。
顯然，陸成軒不是任何時候都惜字如金的。
他停留在桌邊，使用非常禮貌妥帖的語氣依次和眼前這些人打招呼。
通過稱呼，林望野得知這都是陸成軒父系那邊的長輩，其中還包括他祖父的兄弟姐妹，盤根錯節沒一會兒林望野就算不明白究竟是哪一輩了。
但他得以解陸成軒的祖父并不是長子，上面還有個哥哥。
而陸父有個姐姐和一個哥哥，還有個弟弟。
非長子卻能夠繼承家業，掌握整個家族的運轉，說明陸家選擇繼承人的規則是挑選那一脈優秀程度呈現碾壓級別的那個人。
而陸父只生了一個兒子。
以陸成軒的能力和手段，将來陸家百分百是要傳到他手裏的。
林望野算明白輩分之後有些唏噓。
怪不得上輩子林家的親戚譏諷陸家的時候說陸成軒是和林深一樣的長子嫡孫，陰陽怪氣酸得不行。
這麽看來的确是如假包換。
也不知道氣死誰了。
陸家的長輩們對待陸成軒的态度倒是比較熱絡，沒有端長輩的架子，每個人和陸成軒聊天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是笑容滿面的。
服務生恰到好處端上紅酒，陸成軒主動敬酒，帶動一桌子人推杯換盞過後，所有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林望野身上。
陸成軒第一時間接上話: “這是林望野。今天大年初一，母親不舍得他一個人在家，就把他帶來了。”
一番話不卑不亢，間接表示這個人在陸薇心裏有一定地位。
長輩們交換視線，瞬間然。
林望野連忙前進一小步，端起酒杯。
“初次見面，這杯酒代表小輩的敬意。祝長輩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以林望野的身份和輩分，和這桌人敬酒是不需要別人端酒杯的。所以他說完之後也沒有猶豫，仰頭将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随後揚起嘴角乖巧地笑。
最年老的那位長輩，也就是陸成軒口中的‘伯公’率先發話。
“早有耳聞，确實是個懂事的孩子。”
待他話音落後，一桌人立刻随聲附和，言辭間皆是對小輩的誇獎。林望野依次和每個人打招呼致謝，反應快又機靈。
“聽說你現在和成軒一起上學。”
陸伯公捋着胡子，問道。
考慮到上了年紀，林望野回話時微微擡高音量，放緩語速: “是的，我和陸哥在同一個班讀高三。”
“那馬上就要考大學了啊。”陸伯公點點頭，和身邊人對視了幾眼，語重心長地說: “年輕人好好努力，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不辜負先烈們用鮮血換來的和平盛世。”
林望野瞬間如同系上了久違的紅領巾脖子一緊，對老人家鄭重點頭。
“一定會的!”
陸伯公對他堅定的話語表示非常滿意，緩緩點了點頭，随後從身旁的人那裏拿出一個紅包，微微擡手遞過去。
由于不清楚是給陸成軒還是給自己的，林望野沒有輕舉妄動，老老實實站在陸成軒身後，直到陸成軒側身騰出空間，輕聲說: “給你的。”
林望野趕緊彎腰鞠躬，雙手接住紅包。
“謝謝伯伯，祝您福如東海，萬事如意!”
過年辭舊迎新總是喜慶的，長輩發紅包也是為了讨個好意頭。在陸伯公發完紅包之後，一桌人緊接着就紛紛掏出紅包往林望野手裏塞。
還好林望野提前準備許多恭賀新年的吉利話背了下來，且稱呼不需要像陸成軒那樣細致，統稱伯父伯母即可。
一圈紅包領完，簡單寒暄過後陸成軒就帶着林望野離開了。
林望野把一沓紅包塞進褲兜，湊上前小聲詢問: “陸哥他們怎麽只給我紅包，不給你啊”
話畢，陸成軒轉頭望他一眼，竟沒有回話。
林望野反複琢磨，終于大概明白怎麽回事。
因為陸成軒雖然是小輩，但家庭地位在這裏擺着，即便是剛才那一桌輩分最高的親戚，和他說話也得客客氣氣。
發紅包這種偏向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行為，在他成年之後就不那麽合适了。
而且過年紅包發的是壓歲錢。
時叔叔當年跟他講過， “歲”通“祟”。
古時“祟”是傳說中的妖怪，每年過年夜裏出來傷害熟睡中的孩童，父母長輩把壓歲錢給孩子壓在枕頭下面， “祟”來傷害孩子時就會被這些錢賄賂，從而逢兇化吉。久而久之，也便成了新年的一種習俗。
以陸成軒的氣勢什麽妖魔鬼怪敢來害他啊
而且人還是混血，吃不吃封建迷信牛鬼蛇神這一套都不一定。
林望野逐漸想開，老老實實跟在陸成軒身後和各種陸家的親戚們打招呼，該開口的時候上場裝乖，說吉利話，收紅包。
所有人見到陸成軒都慈眉善目，連帶着對他也非常客氣。
剛進門的時還心虛得要死的林望野昂首挺胸。
此時此刻，他最理解的就是古時候寓言故事裏狐假虎威的那只狐貍。
待到陸成軒把長輩們招呼的差不多，陸承翰和陸薇也終于從樓上下來了。全場焦點迅速轉移，林望野揣着數不清的紅包，無比開心地當起完全不被關注的邊緣人物。
陸氏的生意遍布各個行業，每條血脈分支都有各自的戰場，估計一年到頭如此大型的聚會只有這一次。
同時，這也是家族企業最大的優勢。
有個堪當大任的家主維持內部凝聚力，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能夠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
或許他爺爺林鵬程那樣熱衷扶持家裏親戚也是為了達到這種效果。
只不過親戚之間亦有差距。
形成如此完善的家族體系，不是他一個人努力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能做到的。
這場家宴來的人雖然多，但陸承翰也沒什麽慷慨激昂的家主致辭，下場之後僅僅只是攜着陸薇和親友們簡單打招呼，然後在主位落座用餐，仿佛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家宴。
相對更加活躍的那個人反而是陸成軒。
陸成軒也确實能夠獨當一面，無論和涉及任何領域的陸家人都能自如交流，好像什麽都懂一些，同時也對家族內部運營門道非常熟悉。
許多暫時沒有定下的方案都被他整理通順，三言兩語拍板解決了。
林望野在後面跟着，逐漸也琢磨出一些門道。
如今陸家人做生意似乎完全不靠外人，比如要推出某樣電子産品，從最初始研究方面的設計和發明，到各個零件流水線以及最後的宣發銷售是一套完整的體系。
甚至市面上看似是競品的兩家公司，公司名稱不一樣，法人代表不一樣。
背後其實都是同一個工廠，同一家人。
像之前在批發零售方面還需要和林家合作的事情已經不會發生了。
這樣一來，林望野難免更加好奇。
面對這樣根基深厚的家族，他爹上輩子是怎麽在電子商務這一塊撕下一條口子，從陸成軒手裏搶走客戶資源還能盈利的。
回憶着整天沉迷游戲的爹，林望野陷入沉默，最後總結出兩個字。
牛逼!
這一場紅包收下來，林望野敬酒喝了不少紅酒，雖然每杯都不多，但架不住量變引起質變，後勁兒上來之後走路就有點發飄。
看出他人有點暈乎，陸成軒帶他來到相對人少的角落坐下。
林望野睡到下午，剛醒就跑到這邊，一整天水米未進還喝了不少酒，這會兒腦子一團漿糊眼看都快成仙了。
桌子上擺了不少精致的小點心，他拿起來哐哐就是一頓炫，不知不覺挂了一嘴奶油。
“我給林深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陸成軒說。
“嗯”林望野茫然地眨眨眼，摸了下鼓囊囊的褲兜: “還有我沒拜過年的叔叔阿姨嗎”
“該發的都發過了。”
“那好。”林望野點點頭，說: “別給林深打電話，好不容易回趟家，讓他多和家裏人待着吧。”
陸成軒又問: “那我叫許歲年過來”
林望野正有此意，瘋狂點頭: “嗯嗯嗯。”
得到确認，陸成軒站起身打電話去了。
林望野坐在原地繼續吃小蛋糕，不知不覺感到旁邊坐了一個人，他以為是陸成軒回來了，正想問問時淵還要多久能到，扭頭卻發現不是陸成軒。
眼前的人眉目俊朗，身着偏向日常的休閑裝，此時正面帶微笑地望着他。
林望野發懵，總覺得這人的臉陌生又熟悉。
似乎在哪見過，可完全沒印象。
他眨巴着眼努力回憶，愈發确定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可又因為酒精在血液中持續發酵思路不太靈光，仿佛答案就在後腦勺飄着但就是死活想不起來。
“果然是你，小林弟弟。”那人笑說。
這慢條斯理的溫潤嗓音一出，林望野一個愣神，瞬間想起這人是誰，見了鬼似得睜大眼睛。
“白醫生!”
正在此時，打電話的陸成軒回來了，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白醫生身上: “你們認識”
林望野腦袋發暈，有些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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