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回去后并未引起袁炎怀疑,顺利复了命。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待在袁炎身边当狗。袁炎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完完全全黑粗愣,毫无自主性而言。通过这种方式,他取得了袁炎的……也不能说是绝对信任,袁炎这种人不可能对任何人绝对信任。总之,就是陆长风办事,袁炎比较放心!
还有个事,袁炎常说要在侦缉处给陆长风谋个位置,可是一直未兑现。陆长风也不好提,只能暗自着急。要知道,他的目的是给仙界人当狗,而不是给他袁炎当狗……
半个月后的晚上,凌霄城一如既往地热闹。灯火如星河倒悬,整座城池亮如白昼。长街之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和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陆长风身着一身黑色锦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没有半分闲适,反而故意放慢脚步,朝着听雪阁走去,神色张扬得很——他要做的,便是让所有人都能猜到,这位“公子”是去干什么的。
果然,他一到门口,几位身姿窈窕且穿着暴露的迎宾姑娘,马上迎了过来。
“哎哟,张哥,你可来了。这几日不见,瞧着更精神了呢!”
“嘿嘿,是好几日了,红月姐想我没?”陆长风说着,一只手放在一名姑娘腰间摩挲着,看着非常猥琐放浪。
“讨厌,摸得人家痒死了!”那叫红月的姑娘本来想躲开,可一见到陆长风手上的灵石,顿时不痒了,还一个劲往他身上凑。
陆长风也不推拒,顺势在她腰上捏了两把,然后拉家常似地问道:“怎么样,这几日忙不?”
“还好了,就是有些客人不老实,老吃人家豆腐!”红月咯咯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不像你,永远都这么老实!”
“哈哈,那是,我摸你可是给钱的哦!”陆长风抬眼时轻佻尽散,话锋也稳了下来:“对了,美彤姐姐今晚在不在?”
红月面色微变,可很快恢复正常,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正经:“在,当然在!”
“那好,我进去了哦!”陆长风嘻嘻一笑,在红月翘臀上拍了一下,转身进了听雪阁。
红月收敛了笑容,有些不忍地道:“唉,真是个傻子!花那么多钱,连个手都没牵过。你也不想想,这里面的姑娘轮到谁也不可能轮到你们这些人啊!”当然,这话她说得很小声,如果不是特别留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美彤就是听雪阁里面的一个弹琴唱歌的姑娘,其长相端庄秀丽,歌喉婉转,外加琴艺高超,人气颇为火爆。陆长风每次来都会向其打赏不少钱,只是他的打赏虽然较普通人为多,可并不是所有人中最多的,所以迄今为止未能亲近美彤……
进了听雪阁后,陆长风去美彤那边花了一点钱,退至人群之后。待了片刻,他起身来到茅房,并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又换了一张新的面具。做完这一切,他侧身走到窗边,凝神听了片刻,确认门外无异常,便抬手推开窗户,身形一晃,如一道残影掠出窗外,悄无声息地落在听雪阁院墙外的僻静角落里。最后他重新混入人群,朝着外九环疾驰而去。
今夜,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
福顺面店。
这是外九环边上的一个卖面的小店,因为太过偏僻,所以此处灯火稀疏,行人寥寥,甚至透着一股萧索与诡异。那店藏在街角,门面狭小,牌匾上四个大字早已斑驳褪色,门口挂着两串早已熄灭的纸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映得门面愈发阴森。纸店门窗紧闭,只有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烛火,隐约能听到里面磨盘转动的声音,与周遭的寂静格格不入。
陆长风抬起右手,指节轻叩店门,节奏错落有致,三下轻叩,一顿,再两下重叩,最后一下轻叩,这便是接头的敲门信号。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凝神戒备,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低沉的询问声隔着门板传来:“夜已深,本店打烊,客官要买纸?”
明明是面店,却问人买不买纸,这岂非颠倒错乱。但陆长风并未惊奇,反而心下稍安,按照预设的暗语回应:“欲买黄纸祭奠故友,需得阴地所产,不知可有?”
这是第一回合暗语,既是试探,也是身份的初步印证。门内沉默了片刻,脚步声又近了些,伙计的声音依旧冰冷警惕:“阴地黄纸沾着幽气,怕扰了客官清宁,不如换些寻常纸品?”
陆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毫不犹豫回应第二回合暗语:“幽气伴魂归,方能慰故友,只求阴纸,不求寻常。”
话音落下,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缓缓拉开。里面一个身着灰布短打伙计眼冒精光,上下打量着陆长风,连他周身的气息都仔细探查了一遍,完了才引着他进入后院。
后院堆放着一堆未磨的麦粒,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上面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堆满了杂物,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其中玄机。
伙计轻轻挪开木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
陆长风踏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气夹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陆长风的周身,与外界的微凉截然不同。
地窖入口下方是一段狭窄陡峭的石阶,两侧的石壁冰凉刺骨,上面布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地窖通道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陆长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通道深处,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暗中窥探,气息冰冷而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毒蛇般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若稍有异动便可能引起对方强烈反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随着脚步渐近,光亮愈发清晰,同时一阵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让陆长风的呼吸瞬间一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那威压并非源自单一之人,而是无数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石门,石门上刻着与令牌上相同的“复神”暗纹,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黑色灵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两侧各站着一名黑衣人,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如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修为深不可测。他们紧盯着通道入口,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显然早已在此等候,每一丝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监视。
“阁下何人?来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