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听着主院传来的声响,汉子们还是坐不住了。可是又不能丢下老的小的女人孩子不管,万一他们还有后手……
白奶奶看得出两人的纠结,果断把药粉分出一大半,让他们去前面帮忙去。
“咱们躲地窖里就成,地窖挖得隐蔽,躲一夜没问题。”
白奶奶说得斩钉截铁,但两人还是犹豫。
“地窖里那个……”
“怕啥?咱药粉管够,保准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白大娘颠了颠手里的药粉,催促着两人赶紧去帮忙,又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前脚出门,后脚婆媳俩就重新上了门闩,把孩子们撵去地窖,坚持要留下的白大娘挽着婆婆,坐在炕上小声说着话等天亮。
汉子们从白家出来,一路溜着墙根靠近主院,只见院外被人围得严严实实,顾南风站在大门内,看样子是僵持住了。
两人决定再看看情况。
那边,和不明人士遭遇的双方,此时却迎来了转机。
趁乱去镇上报信的小伙子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手拽着袁铮骋的胳膊,一手指着他,呼哧带喘半晌也没说出句话来。袁铮骋扫了眼四周,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今天就不该穿这身衣裳。
刚想说什么,就见长工们个个拿出面巾往他的人手里塞,嘴里还催着他们抓紧戴上。袁铮骋一时没想明白,还是让他们照做了。
“这些人太不要脸了,出手就是群殴,连五东家都被人追得嗷嗷叫。后山还有人……大人,大人?”
长工头子刚才在后墙根听得真真的,还没说完。袁铮骋把面巾的一戴就冲进了后院,好巧不巧的,正落在双方僵持的中间!
看看以葫芦精为首的众多熟人,微微点头,抬手抓起小五就瞬间跳上房顶走了。黑衣人眨眨眼,忽然得意起来。
“看着没?我们的援军来了,还抓走了你们的人!”
胡家众人:明老二哪找来的傻子?!
小五刚落地还没站稳呢,发现两人出现在另一个僵持的局面中间……
明老二的后援到了!
袁铮骋反应迅速,拖着小五回到了自己人里。十三岁的小五,身高已经不能随便提溜了,虽然被拖着也不怎么有面子就是了。
眼看双方人马一触即发,对方却分了人手往长工的院落去。从白家出来的汉子扭身就往回跑。
古月庄房屋比较集中,以住院为分界线,东边是小院,西边是大通铺,绣娘住的屋子离主院更近。满屋子的姑娘蜷缩在炕上不敢吭声。
房门突然被敲响,姑娘们对哆嗦了一下,彼此贴得更紧,呼吸都放缓了。
连着敲了几次后,有些不耐烦,拍门的力气也更重了。
艳红离门近就打算去看看,被薛晴死死拉住。
“我就去看看,不然闯进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薛晴见拉不住人,随手从笸箩里拿了把剪刀跟在艳红身后。沈悠青四下看了看,也拿根烧火棍跟上。
艳红走到门口,小声试探着问。
“谁呀?大半夜的。”
“老爷院里打得凶,庄头让我来带你们出去躲躲。”
一听这话,就知道外头来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大家平日都是全叔、东家的喊,庄头、老爷这种称呼听着就陌生。
艳红朝身后看看,薛晴抬起手里的剪刀,沈悠青也举起了烧火棍,朝她点点头。艳红这才装作欣喜的说道:
“真的?多谢老爷夫人还惦记着我们,那咱们快走吧……”
嘴上说着手就拔了门闩打开了门。果然!门外的人没有戴面巾!艳红当即往下一蹲,接着沈悠青一棍子就敲在了那人脑门子上。
人没敲晕,只脑门上敲出个大包来。那人揉着脑门龇牙咧嘴就往里进,艳红胳膊一伸抱住他的一条腿,往旁边拽,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进了门。
沈悠青回过神,下意识把门重新闩好。回头就见黑衣人居然拖着艳红站起来,闪着寒光的刀高高举起,朝艳红落下。
哐啷!
装鸡毛掸子的陶土花瓶碎了。
绣娘中年纪最小,话少人也内向的小姑娘,哆哆嗦嗦地站在炕沿。
那人被砸懵了一瞬,扭头想看清楚是谁砸的,没等他看清楚,迎面又被泼了杯水……
当啷~~~噗通!
人与刀同时落地,没了动静。
安静了好半晌,从地上爬起来的艳红喘着粗气感叹一句。
“小草,小丫头下手挺黑呀,不赖。”
被点名的小草腿一软瘫在了炕上,带着哭腔。
“我、我怕、怕力气小砸、砸不晕……吓死我了。”
双胞胎姐姐赶紧爬过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哭出声来。
“秋红姐,你拿杯水能打人?”
相处久了又一个屋住着,秋红知道艳红这是在转移注意力,让大家不那么害怕。秋红翻了个白眼,配合着往下说。
“咋不能?我加了料的,有意见?”
艳红一脸郑重地回答道:“有!下回咱泼开水!”
低低地笑声传来,驱散了先前的恐慌。月芽一声不吭地往锅里添水,就要引火烧水。
“哎呦,月芽,你这干啥呢?”
薛晴诧异地笑问她。这孩子实诚得有点过头,别是真把艳红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烧水啊。还得加点料!敢欺负我姐妹,不晕也得烫层皮。”
憨丫头月芽脸上带着一层气愤。
嘶……你别说,还真别说,这主意挺好。
然后,又有俩姑娘来帮着烧水,放药粉。
“药粉别用完了,留几包防身。”
沈悠青去隔壁也说一声,万一有人闯进来能防身。刚出门就见隔壁屋俩姑娘握着剪刀哆哆嗦嗦朝她过来,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力气。
沈悠青把话带到就要回屋,想到什么,又把屋里能装水的东西捡着大的放到屋檐下接雨水。
“缸里的水留着吃喝,烧完这锅不够的话,就用雨水。”
几个姑娘会心一笑,忽然觉得,外头好像也没多可怕了。
大概是刚才沈悠青进进出出的闹出了些动静,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把风的荔枝赶紧示意大家噤声。这次,大家手里都拿起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