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坎沟村南干涸的老河道早已水流湍急,村中的积水也没过了膝盖,小坎沟村长和胡兴商量转移村民。胡兴装作思考一阵,把事先和兄弟找好的地方告诉给了村长。
趁暂时没雨,村长带着村民躲进山里,胡家众兄弟功成身退也出发去古月庄。胡兴特意绕路去了趟成安村。
十里路,胡兴淌水走了一个时辰,到杜家门前时,山青和杜二哥用两个大木盆推着杜大娘和杜梨花往外走。
“哥!”
见到胡兴,山青脸上的愁容顿时散了一半,手上紧紧抓着木盆,却焦急地看着屋内。
“怎么了?怎么现在还没走?”
胡兴脸色难看,他就是不放心,想绕过来看看,没想到山青他们真在这儿。成安村地势平坦又靠近河道,积水已经齐腰了。
“这个路上再说。杜大爷还在屋里,腿伤了。”
胡兴二话不说进屋把杜老正背出来。山青见他们出来才放松下来,推着杜梨花就要走,胡兴拉着人换了个方向。
“走这边,那边不知深浅,这边我走过。”
胡兴带着人又淌着水往来时的方向去,越靠近小坎沟,水位越低。积水浅下来后,杜大娘母女俩就相互搀扶着走,杜二哥和胡兴换着背杜老正,略显瘦弱的山青推两盆行李。
淌水本就费劲背着人更费劲,有人倒替胡兴也不逞强,等几人到古月庄天都黑了。即便一路上都没下雨,几人也没少遭罪。
古月庄离河道远地势又高,积水也就刚没过小腿。起房子时阴差阳错的抬高了些地基,又早有准备,庄子里除了田地的庄稼,基本没什么损失。
几人湿哒哒地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众人呆愣一瞬才有了动作,呼啦一下,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张莲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到胡兴跟前抱住人,成亲后几乎没分开过,又担惊受怕了大半个月,本家兄弟们都回来了,唯独不见他,张莲可是担心坏了。
“没事没事昂,我好着呢,你看,皮都没破一块。”
胡兴拍拍张莲后背以示安慰,又轻轻拉开些许距离原地转了个圈,好让媳妇看清楚,他都好好的。张莲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定没事,放心的同时眼泪也跑出来了。
身为男人胡兴留下有事要去做,张莲理解,知道他做事谨慎还是会担心。
儿子闺女正温存,李氏也不去打扰。上前一手杜大娘一手杜梨花,边寒暄边招呼着文小点就往屋里去。
“亲家!路上不好走吧?点点,搭把手,给你杜大娘和梨花妹子找两件干爽的衣裳来。”
胡老汉和胡二伯上前架起受伤的杜老正,也往里头走。
“杜老哥,这怎么腿还伤着了?”
“小五!哦,他没在,哎呀,这咋用他的时候没在。”
“找小五啊?谁不舒服,我带大夫来的。”
胡老汉刚抱怨两句就有人搭话,朝门口一看,袁铮骋和卓子佼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
后头这人胡达熟啊,不就是袁府的宋大夫么。几步上前,拉着宋大夫就往杜老正身边拉,招呼都没跟袁铮骋打一声。
“宋大夫!快快快,我杜大爷腿伤了。”
卓子佼看看前头忙成一团的人,又看看身边的袁铮骋,轻笑一声。
“看来,你这人缘也不咋地啊。”
“许是……咱来得不是时候?”
袁铮骋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他好像在胡家一直都没啥地位来着。
“嗯,是时辰不对,不是人缘不好。”
卓子佼笑得更开心了些。
沈婉儿不认识杜家人也帮不上忙,暂且让那边先忙活着,她问问那俩是来干嘛的,刚走近就听着卓子佼说话,这声音怎么听着……再听听。
“你俩咋这时候来了?宣子有事?”
雨暂且没下,可灾情不等人,袁铮骋是镇守也是明宣礼的得力干将,怎么算都不该出现在这。除了明宣礼那边有事,沈婉儿想不到别的了。
“爷挺好的,还有十五跟着。就是趁雨停,给各村送些粮食药品,安置伤患。顺便……想托您照顾下子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袁铮骋不方便行大礼,只微微拱了拱手。说到最后一句,耳朵尖儿还红了。
“哦~~~原来是安置家眷啊。”
知道明宣礼没事,沈婉儿也有心情揶揄人了。到底是跟李氏学了不该学的,才几年啊,世家大族的教导让她甩了个干净,越发放飞自我了。
一句话,成功让俩人红了脸。
啧啧啧,脸皮子还挺薄,得跟胡家人多处处。就是这两年事多了些,大家的心气好像都不高的样子。
“夫人,子佼脸皮薄……”
袁铮骋想替卓子佼的说句话,却被卓子佼上手拧了一把,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嗯?这姿态……
沈婉儿看在眼里,脸色变了变,神色正了几分。
“你俩跟我来。”
见沈婉儿变了脸色,俩人赶紧正了正神色,跟着沈婉儿就走。
本想着带两人去找个房间说话,走出两步才想起来,古月庄现在人满为患,哪还有背人的地方能去?总不能去外头站水里聊吧?
沈婉儿尴尬一瞬,脚步一转,找了个角落,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吧。”沈婉儿随意敷衍了两句,又微微倾身小声问这俩人。“你俩啥情况?”
“夫人……我俩的事儿,您不是都知道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沈婉儿说的啥意思。
“谁问你这了。我是说桌子角儿……”
沈婉儿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伸手指了指嗓子,又翘着兰花指扭捏着学了下卓子佼刚才的娇态……
袁铮骋眨眨眼:“他一直都这样啊……”
沈婉儿直了直身子,一脸无语。
“那个……”
卓子佼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京城的消息和爷的意思袁铮骋都说过了。有心想解释一下,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婉儿也不催,静静的等着。袁铮骋左右看看,没明白这俩人打的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