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天雄上前几步,轻声道。
“崔大人,还不快点谢恩!”
“微臣崔哲,定不负皇上期望,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反应过来的崔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若洪钟。
“起来吧!”
“谢皇上!”赵轶淡淡一笑。
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这种感觉,还不错。
随后,他又看向众人,朗声道。
“你们也不要失望,如果干得好,同样有机会做官。”
”我等谢过皇上!”
众人赶紧异口同声。
紧接着,赵轶又看向崔哲。
“崔大人,说吧!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崔哲毫不思索,恭敬道。
“皇上,微臣以为,最大的困难,就是盘踞在这数千里麓江上,大大小小的水匪。”
“崔大人说的没错,远的不说,就是我们麓江附近就有三拨水匪,如果不消灭他们,麓江永无宁日。”
“前些日子,我们麓江最富有的豪绅杜建德,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是啊!这个杜建德原本和那些水匪颇有交情,不知道为何,却被他们杀了。”
“还能为何,不就是谋财害命吗?这些年,船运越来越少,水匪们在水里捞不到钱,就上岸来了。”
“说起来,这个杜建德还在我那里定了几艘船,这都快完工了,人没了。”
很快,众人便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待无人说话,赵轶才开口道。
“你们放心,朕会下旨,责令当地官兵,全力打击境内草寇,水匪,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皇上英明!”
“对了,麓江的水匪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盘踞在天堂坝一带,最大的一伙当家的叫蒋东。”
“此人人高马大,凶狠残暴,杀人如麻。不过,他却很听他娘子的话。杀害杜建德,多半也是他娘子的主意。”
“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
赵轶继续问道。
“还有困难吗?”
崔哲轻轻摇头。
“最大的问题,就是水匪和粮草,其余的,微臣应该可以应付。”
“即如此,你们都回去吧!朕会想办法除掉水匪。崔大人,明早来府前等候!”
“遵旨!”
“下去吧!!”
众人行礼之后,退出大厅。
出了太守府,方登奎冲着崔哲拱手笑道。
“恭喜崔大人,以后,我等都要仰仗崔大人了。”
“好说,我们本就同属一支,只要诸位能和崔某同心协力,为皇上办事,崔某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崔哲还处在极度兴奋之中,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人。
“各位,崔某还有事,先行一步。”
一中年男子瞥向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哼!刚做官,就摆起架子了。”
方登奎懒洋洋地看了看他。
“听老朽一言,如果你以后还想在麓江混,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为妙。”
那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说道。
“多谢方老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管怎么说,皇上总算是将我等拉出了泥潭,这个恩情不能忘。”
“方老所言极是!”
“好了,大家都各自回家吧!”
崔府
自从崔哲被官兵带走之后,上上下下三十多号人,就聚在大厅里,提心吊胆。
“夫人,老爷回来了!”
一个家丁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众人一听,立刻松了口气。
“哈哈哈!”
那家丁话音刚落,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崔哲行走如风,片刻就走入大厅。
“夫君,为何如此高兴啊!”
崔夫人迈着小碎步,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女儿崔嫣然,也扭动曼妙腰肢,紧随其后。
崔哲的两个兄弟崔浩和崔巍,也走了过去。
“夫人,为夫做官了!”
崔哲满面红光,如同打了鸡血。
“夫君,你的痴症又犯了吧!”崔夫人神情紧张,赶紧伸出白皙的手,贴向崔哲的额头。
“父亲,你能平安回来,我们就很开心了。父亲,你就醒醒吧!”
崔嫣然一脸焦急。
“大哥,我们知道你一心想出仕,也努力了这么久,现在还是想想办法,如何经营船坊吧!”
“是啊!大哥。”
崔浩和崔巍也在一旁劝道。
崔哲伸手,将崔夫人的手挡开,带着一丝神秘。
“知道我刚才见到了谁吗?”
“谁啊?”
“英明神武的大华皇帝陛下!”
“真的?”
“千真万确,皇上勤政爱民、气度恢宏、励精图治、任贤革新、体察民隐、仁厚礼贤、省刑减赋、政治宽和、爱恤民命、无人能及。”
崔哲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词语,全都用在赵轶身上。
“然后呢!”
崔嫣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好气地看着他。
“然后皇上就收购了我们的造船坊。”
“什么?造船坊是祖上留下来的,绝不能丢在我们手里。”
“就是,大哥你就没有反对吗?”
崔浩和崔巍对视一眼,瞬间爆发。
崔哲面色一冷。
“我反对,有用吗?不只是我们一家,现在,整个麓江城的造船坊,都是朝廷的了。”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造船坊,入不敷出,我们都在吃老本了,若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不垮也得垮。”
“况且,皇上出的钱还算是合理。”
“钱呢?”
崔夫人紧接着问道。
“皇上说明天给。”
“大哥,你好糊涂,他若是不给,我们能这样?”
崔浩焦急道。
“我相信皇上不是那样的人。”崔哲负手而立,正色道。
见他像着了魔似的,崔嫣然赶紧对崔浩和崔巍说道。
“二叔,三叔,你们别着急,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我们平安度过这关你,比什么都强。”
“唉!”
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圣旨到!”
话音刚落,一个拖长了的声音,便清楚无比的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什么?圣旨?
崔家,世代经营船坊,跟圣旨八竿子打不着。
若是非要联系起来,就是当初崔哲赶考那些年,家人次次都盼望着有圣旨到,可次次希望都落空了。
不曾想,他不考了,圣旨反而到了。
所有人,全都傻傻地站在原地,就连崔哲自己也一样,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带着一群身穿战甲的亲卫,单手托着圣旨,大步走了进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仿佛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众人除了震惊,更充斥着不安。
张二蛋走到崔哲三米远的地方,眉梢一挑。
“崔大人,还不快快领旨。”
崔哲赶紧跪下,回头又看到其它人全都站着,急忙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跪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诚惶诚恐跪在崔哲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麓江人士崔哲,忠厚纯良,饱读诗书,深得朕意,特封其为帝国造船坊第一任都督,官至四品。钦此!”
“谢主隆恩!”
张二蛋浅笑着,将圣旨递给崔哲。
“恭喜崔大人!”
“谢大人!”崔哲毕恭毕敬接过圣旨。
旋即回头,向目瞪口呆的夫人,眨了眨眼。
“还愣着干嘛?快去取银子啊!”
“不必了!”
谁知,张二蛋却突然变脸,沉声道。
“崔大人,在皇上治下,绝不允许有此类事情发生,这件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的官位,恐怕不保。”
“下官知错!”崔哲心里咯噔一下。
“念你是初犯,这件事,我便不告诉皇上。”
“多谢大人!”
“这些时日,死在皇上刀下的贪官,不下五百人,被夷三族者,比比皆是,崔大人,还请自重。”
张二蛋语气缓慢,但压迫感十足。
崔哲顿感如同一柄利剑悬于脖颈,连连点头称是。
“你只需认真办好皇上交代的事情,便可保无忧。”
“多谢大人提点!”
“还有,永远不要对皇上失去信心。”
“下官谨记!”
张二蛋满意地点头,指向门外的马车,道。
“购买你家造船坊的十万两银子,本官也一并带来了,还请崔大人收下。”
“劳烦大人了!”
“崔大人,好好干!”
“下官定不负皇上重望。”
“记住你说的话!”
音落,张二蛋带着亲卫,踏步走出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