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的婚事……
怎么说呢?
提亲说媒的,门槛都踩平了。
在政治联姻大行其道的春秋时代,龙阳这种超级潜力股,瞎子都能看到,聋子都能听到。
年少、有为!
不仅是小孩崇拜的偶像,也是成年人模仿的圣贤。
仅凭弹丸之地,崛起为天下霸主。
濒临灭国边缘,却能在十年间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齐国干了一半的事,他干成了。
晋国两百年没打服的对手,给他跪了。
华夏千百年来一直视为心腹大患的蛮夷戎狄,全都向他臣服。
之前人们都在吹捧“威震华夏”的赵无恤。
一战覆灭匈奴,彻底扫平北疆。
可是跟龙阳的功绩比起来,就太单薄了。
赵无恤侧重于军事,而龙阳是全方位的。
文化、武力、经济、生活、生产、生育……
以前是从出生到死亡。
现在,死亡之后都安排明白了。
赵无恤娶了几百个媳妇,依旧在联姻圈子里炙手可热。
龙阳至今单身未娶,那种吸引力,甭提了。
可是岳川想了又想,也想不出龙阳有什么绯闻对象。
“不对啊!这不科学。”
就算龙阳自己守身如玉,架不住其他人主动啊。
就算吃不到,也能过过嘴瘾是不是?
民间怎么的也该有人主动碰瓷,提高自己的热度。
但是直到南郭离说起这事岳川才发现,一个都没有。
干净!
太干净了!
龙阳生活圈子干净得可怕。
“难道这就是武者的自律?”
岳川摇了摇头,不再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而是仔细考虑龙阳婚配的重要性。
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一个团体、势力、国家的继承人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因为这个机体内部,几乎所有人的利益、前途都系在继承人身上。
姜国公室本就衰弱,龙阳可以说是单传、独苗。
偌大的姜国,全都系在他身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虽然龙阳实力强大,但谁能保证有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在没有立下继承人的情况下发生意外,姜国必然大乱。
自己能想到,敌人肯定也能想到。
拿下龙阳,就等于刨了姜国的根基。
虽然龙阳出意外的可能亿万分之一,可只要敌人不惜一切代价去做,这个概率就会迅速飙升。
亿分之一!
万分之一!
直至必然!
这一刻,岳川终于意识到龙阳成婚对自己的重要性。
没有继承人,就是人心不稳。
没有继承人,就会蹦出来很多继承人。
退一万步讲,哪怕龙阳真有什么意外,自己也能稳住局面。
但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波折。
最主要的是麻烦。
龙阳娶个媳妇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呢。
可问题,娶谁呢?
“玉兔!”
“土地公,我在,我在……”
“你帮我看个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过了一段时间。
“土地公,没有!”
“你把话说完,说清楚。”
岳川还记得这小兔子说话磕巴。
当初给自己看姻缘的时候说自己身上的红线是“一根”。
刚高兴两秒钟,这家伙又来一句“也没有”。
看得挺准的。
这么多年了,一个来感觉的都没有。
玉兔再次重复一遍。
“土地公,我看清楚了,而且看了好几次,真的一根都没有。”
岳川忍不住捏着下巴,“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龙阳’吧。”
这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历史,为某个事物和行为赋予全新含义?
玉兔不明就里,还以为土地公怀疑自己。
“我看清楚了,他就是龙阳,绝对没错,他就是龙阳!”
“土地公,我发誓,他就是龙阳!”
“我绝对没看错!”
岳川无语半晌。
为什么,简简单单的话到了自己脑子里就复杂了。
为什么,干干净净的词到了自己心中就污浊了?
玉兔明明没有别的意思,可自己脑子里就挥之不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不说还好,一说就陷进去出不来了。
说完,岳川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玉兔感到岳川语气中的烦躁,心中更加不安。
“土地公,我绝对没看错……”
金蟾跳出来,一巴掌捏住玉兔的嘴。
“呜呜呜……你抓我干什么?”
金蟾端端正正的坐着,丝毫不在意杵到自己脸上的兔子头。
“如果是真的,你说一句就够了!如果是假的,你说一万句也没用。”
“可……我说的就是真的啊,土地公不信我。”
“土地公信不信,还需要跟你说吗?”
玉兔瞬间傻眼。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自己不断强调龙阳是龙阳,到底是为什么呢?
土地公为什么相信了?
为什么又不相信了?
玉兔有点思考不过来。
金蟾自言自语道:
“咱们就是土地公座下童子,是跑腿的、办事的。”
“用得着的时候,咱们就是土地公的眼,土地公的嘴。”
“用不着的时候,咱们就是土地公身边的摆件。”
“就跟它们一样!”
金蟾指了指神像两边的烛台,以及正前方的炉子。
“你见过土地公跟它俩说话?你见过它俩跟土地公说话?”
玉兔不理解。
但玉兔知道自己错了。
只是,它仍旧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就是龙阳啊,我怎么可能看错?”
金蟾无奈的叹息一声。
它只想离这个蠢东西远点,免得传染给自己。
同时,金蟾又怕土地公嫌弃玉兔,要换成其他“摆件”。
到时候会不会成套的更换?
真要成套换,自己就被这蠢货坑死了。
“不对!”玉兔突然眼睛一亮,“我是土地公的眼,那我就必须看清楚、看明白,不能有任何差错。”
“如果我眼花了,甚至眼瞎了,土地公更不可能留着我了?”
“就像这烛台,如果它破损了,立不住蜡烛。”
“又或者这香炉,如果它漏了,盛不住香灰。”
“土地公更不会留着它们,也不会留着我了。”
“你刚才害我不能解释清楚,你真是个蠢货!”
“龙阳就是龙阳,我没看错,我就是没看错!”
金蟾无语半晌。
这兔子怎么开窍了?
还有,它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呢……
另一边,岳川重新回到姜国城隍庙。
庙里香火鼎盛,热浪腾腾。
小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人们进不去庙里,就直接在外面叩拜。
岳川静静地聆听着信徒们的心愿。
同时,他放开神念观察姜国,观察姜国百姓,更是观察龙阳。
他想知道,究竟是兔子说错了,还是自己想多了。
与此同时,岳川脑海中飞速思考,将自己认识的、见过的,所有单身女性都想了一遍。
催婚必然伴随相亲。
实在不行就相一下呗。
“胡一,你觉得龙阳如何?”
稷下饭庄里,正在沏茶的胡一愕然抬头。
不过她手上依旧稳稳地,没有将茶水撒出去。
“师父何出此言?”
说话间,她双手端起热腾腾的茶水敬给岳川。
“就是看你们俩都单身,想撮合一下。”
没有什么拐弯抹角,岳川直接说出来意。
“啊?”
胡一愣住。
她不由想起十年前行刺田氏家主的场景。
自己身陷绝境,还被打掉了幻化人形的面具。
龙阳,当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个无法战胜的人!
当初都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网开一面,放了自己。
强大,可怕,又善良。
胡一这些年一直在姜国打理稷下广场诸多产业,一方面是为仙家做事,一方面也是报答龙阳当初的恩情。
可是……
胡一从没想过以身相许——虽然这也是报恩的方法。
“师父,如果您需要徒儿这样做的话,徒儿也是可以的。”
胡一对龙阳不反对。
事实上,没有哪个异性能反对。
于公于私,胡一都不会拒绝。
岳川挠了挠头。
怎么搞得跟汉匈和亲似的。
“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走了两步,岳川又返回来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胡一默默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嘴角微微勾起。
“师父,这种事……怎么可能当成没听过呢……”
“之前,我是觉得自己没机会,从来不敢生出这种想法。”
“可现在……”
“师父,如果仙家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胡一撩了撩鬓角发丝,清冷的面部线条逐渐柔和起来,一双眸子也变得勾魂摄魄。
有些东西,是天赋!
根本不需要学习和训练。
“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需要用美人计?”
没多久,胡九、胡十、胡十一出现在稷下饭庄。
“阿姐!”
胡一继续沏茶。
只是这次,她放下茶壶,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三兄弟连忙躬着身子端起自己那杯茶。
也不敢喝,就端在手上。
“你们三个,以前是青丘的影子,现在是仙家的影子。”
“我且问你们,天下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者什么特殊的事件。”
“仙家,有没有出现什么不正常的损失,阻碍?”
“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三人听到这话,冷汗都冒出来了。
以往干的都是维护稷下饭庄、稷下广场。
自家货郎在哪受欺负了,自己出去平事。
谁跟自家搞不正当竞争,自己出去摆平。
土豪劣绅、地痞流氓、山精野怪、魑魅魍魉……
谁来了也不好使!
然而,之前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
见血的都不多。
可阿姐直接上升到“仙家”层次。
这可是它们三个从没接触到的高度。
“阿姐,出什么事了吗?”
胡一没有因为三人的不答反问生气,而是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那么一种可能。”
“无论如何,我们要随时准备着为家族牺牲,为仙家牺牲。”
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坚定。
“阿姐放心,我们随时准备着!”
之前在青丘狐族时,它们就是家族训练的影子、暗卫。
一边处理外界的敌人,一边处理内部的叛徒。
逃命的路上,它们也都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牺牲自己,保全其他同族。
它们明白,自己的命是仙家给的。
自己同族的弟弟、妹妹能有现在的幸福生活,也都是仙家给的。
这种生活,是自己竭尽所能、付出一切,都打拼不出来的。
任何人触动仙家的利益,都不可饶恕!
胡一说道:“你们好好监察,同时也跟其他仙家成员密切配合。”
“姜国地界上……不,整个中原,乃至九州、天下,都要纳入我们的掌控。”
“防患于未然!”
“不要让那些苍蝇、蚊子飞出来,污了师父的眼!”
“是!”三人同时躬身。
胡一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
三人立刻起身向后退去。
桌上的三杯茶,分毫未动。
走出房间的三人长舒一口气。
彼此对视,看到的却都是茫然、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感觉,应该是大事。”
“失职,真是失职,阿姐都找上我们了,我们还一无所知。”
没多久,又有四个胡家成员求见。
“有苏月,见过青丘一姐。”
“见过青丘一姐。”
如果岳川在这里,非得笑出声来。
青丘?一姐?
这都什么称呼。
胡一表情不变,抬手示意四个同族坐下,然后起身为他们沏茶。
青丘,是她的出身。
一,是她的排行。
在外人面前,她们是仙家。
在仙家内部,他们是胡家。
在胡家内部,就是按照各自出身称呼了。
为首的有苏月连忙站起。
“青丘一姐,您坐着,我来,我来。”
说完,他娴熟的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其他三个人眼巴巴看着。
这么着急忙慌的赶来,有点口渴。
“看什么看?想喝自己倒去!”
跟自己兄弟,有苏月可没那么客气。
三人嘻嘻哈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凑到鼻尖深嗅。
有苏月感叹道:“香!真是香!也就青丘一姐这里能喝到如此美味的茶水。”
“对了,不知一姐叫我们兄弟过来,所为何事?”
胡一笑了笑,“确实有一件事,只能找几位兄弟帮忙。还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才好……”
不经意间,胡一就用上了魅惑。
听到“只能”二字,有苏氏四兄弟心脏怦怦跳。
这天底下别人都不行,只有我们能行?
我们啥时候这么牛逼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
哎呀,甭说了,帮!
这个忙必须帮!
青丘的事,就是我们有苏的事!